第271章 二賊議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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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朝,樞密使秦源告假,這回倒不是因秦林之事而故作姿態,而是因為秦源的夫人於氏於昨日夜間為秦源生了一名大胖小子。柴勐聽說之後,賜給秦源幼子一把長命鎖,一柄玉如意,命吳成代替自己前往祝賀。

吳成來到秦府之後,看到許多東京官員聞風而動,有送字畫的,有送金銀珠寶,有送果蔬茶點的,當然也有送玻璃器皿、水銀鏡的,最特殊的禮物乃是來自昌國的最新物件香皂,也不知道送禮之人有何門路,居然能拿到二十餘天前昌國剛生產的物件,要知道,這香皂便是在東京沈氏的店鋪中也沒有銷售,除了宮中,只怕這裡便是東京的第一批香皂。

滿面春光的秦源聽說內侍省主管太監奉官家之命賜下厚賞,連忙大開中門,迎到前院,叩謝皇恩。來湊熱鬧的官員紛紛告辭而去,秦源將吳成引到密室,這才拉下了臉。

“秦相,為何做此面孔?”吳成笑道。

“吳總管,你何必明知故問,”秦源冷笑道,“國師已亡,內人雖誕下國師之種又能如何?沒有國師做內應,一切都是泡影。新任國師純元子自持身份,與我等並無往來,既使以吳總管精通武藝,也動不了那人分毫。”秦源這裡所說的那人便是當朝皇帝柴勐,自從慧通大師死後,秦源和吳成二人便結成了攻守同盟,立誓除掉柴勐,滅掉沈家一族。

“秦相,家師雖然亡故,但家師留下的遺物中可是有朝廷眾大臣家眷失貞的鐵證,有這些鐵證在手,不怕那些大臣能翻出什麼浪花。至於純元子,更是不值一提,只要能抓住兵權,火槍之下,再高的武功有什麼用?”

“兵權?!我那親侄子剛被提拔為殿前都虞侯,就差一步便可手握重兵,結果被沈氏父子壞了大事,實在可惡。如今,官家對我似已起了疑心,再安插親信插手殿前禁衛,勢比登天還難。”

“既然親信不好安插,不如秦相親掌兵權。”

“樞密使如何能掌握兵權,大周從無此先例。”

“如今這局面,何必貪戀樞密使虛名,不如辭掉樞密使的職事,向官家申請去西夏前線領兵。”

“西夏前線已安排沈括前往主持局面,官家未必肯將他換回來。”提前沈括,秦源便氣不打一處來。

“等西夏戰事稍有起色,官家見事有可為,誰去都能獲勝,便無需讓沈括在前線久待,要知道,現在沈括現在已封為國公,若再獲大勝,便封無可封。而秦相尚未封公,倒是可以藉此機會撈一個軍功。以秦相樞密使主管天下兵馬的職事,向官家爭取節制三路兵馬的職位,自然手到擒來。其實,軍功事小,只要掌握了兵權,則大事可成。”

“那國師這私生子呢?國師已故,似乎不必再立這小孩子為帝。”

“秦相,我勸你識相些,以你的身份地位,想學那篡漢之王莽還差了些,頂多學學曹阿瞞,挾天子以令諸侯。”

秦源心裡面頗為不喜,但吳成武藝高強,明有柴勐為他撐腰,暗中有北遼的背景,對他的譏諷也不敢表示不滿。“吳總管高明,秦某受教了。”

吳成看了秦源一眼,得意洋洋地說,“只要那昏君一死,我等便稱家師此子乃昏君私生子,然後將晉王、齊王、魏王殺個乾淨,滿朝文武大臣只好認命。”

“只是得揹負綠帽之名。”秦源苦笑道。

吳成哈哈笑道,“有誰真會認為你秦相之子會成為官傢俬生子,只不過敢怒不敢言罷了,只消過上幾年,穩定了朝局,待遼人南下,你便可以遷都江南,做你的皇帝去了。”

秦源愣了一下,試探著問道,“吳總管,你雖是遼人,但自幼在大周長大,想來和北遼並無感情。如今,大周已擁有火槍利器,足以蕩平西夏、北遼,我們何必再寄人籬下?不如你我二人以秦嶺、淮河為界,永結兄弟盟邦,豈不美哉。”

吳成嘆了一口氣,“秦相,我不管你這話是真是假,承你的情了,如果我沒有淨身,尚有後人,還會動此心思。可是你看我這殘缺之人,能享今世榮華富貴便心滿意足,哪會考慮身後之事。況且,你以為漢人有火槍,遼人便沒有?自從上個月大遼聽說這世間出了火熗之物,便組織人手多方打探,雖然沒能抓到做火槍的工匠,但火槍的形狀、如何裝彈、射擊早就搞得清清楚楚。這火槍說到底,不就是一根鐵管,裡面裝上火藥,然後把彈丸打出去嗎?大遼有不少漢人工匠,遲早會造出火槍來。”

秦源自然知道有吳成做內應,大周有任何緊急軍情,都瞞不了北遼的耳目。

“過些日子,這些從昌國歸來的工匠便會失蹤幾個,到了那個時候,大周有的,大遼一樣會有,可是大遼擁有數以萬計的勇猛鐵騎,大周卻不會有。你我二人離了大遼,依然如無根之木,所以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地遵守約定,為大遼打下這片花花江山,然後與大遼劃江而治。遼地苦寒,有江北之地繁衍生息,已經心滿意足,秦相扼守長江天險,自然能保江南百年平安。”

“當初我與北院大王約定以秦嶺、淮河為界,怎麼又成了以長江為界?”

“北院大王的心思,非我所能妄加猜測,但是我想提醒秦相,與大遼做鄰居不是什麼好事,江北之地,無險可守,遲早會丟,不如集中力量依託長江天險,建立銅牆鐵壁。這些都是後話,說到底還是看雙方的實力。”吳成搖了搖頭,顯得高深莫測,心裡面卻對秦源鄙夷萬分。一個蟲豸般人物還妄想與大遼平分天下?不要說宮中、江湖、官場上已被北院大王滲透成塞子,便是晉王、齊王、魏王府上也沒有那麼幹淨,你以為你是北院大王選中的侯選,實際上呢?只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滅殺的棄子。

秦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如今已上賊船,只盼北遼能信守承諾,勿行卸磨殺驢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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