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晉王定計(1 / 1)
京城內城晉王府,晉王柴灝站在一面巨大的水銀鏡前,看著鏡子中的中年王爺。鏡中的王爺面目俊朗,頭戴紫金冠,身穿昌國沈氏最新推出緞織大衣,看上去分外精神,只是可惜兩鬢斑白,雖然不過四十歲的年紀,卻有了一些老相。
柴灝撫摸了一下鬢角,目光中流露出一絲不甘與憤懣,晉王妃看到柴灝的表情,一邊用象牙梳為他梳理著順滑的長髮,一邊淡淡地說道,“父皇雖然沒有冊立王爺為太子,但現在已安排王爺入政事堂視事,齊王、魏王他們去向父皇請求差使,卻遭到呵斥。宮裡宮外都已經知道父皇的心意,這太子之位遲早是王爺的。”
“太子麼?”柴灝嘆道,“父皇春秋鼎盛,我這白髮比父皇還要多,只怕熬不過父皇啊。”
晉王妃連著呸了幾口,“王爺,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我聽說父皇自從瓊樓宮、玉宇宮建成之後,晝夜均要宣各位娘娘服侍,就算純元子那妖道有滋補之丸藥,父皇畢竟年事已高,怎容如此損耗身體!”
“要不我向父皇諫言,讓父皇罷黜國師,將養身體。”
晉王妃急道,“王爺豈能做此既得罪妖道,又惹父皇不開心之事。若是真有孝心,反倒是應該把王府裡養的那幾個小妖精獻給父皇。”
“那豈不是~”柴灝突然想起晉王妃的用意,恍然大悟,略有些不捨道,“可惜養了近十年,剛養成便要送出去,實在可惜。”
晉王妃冷哼道,“等你繼承大統之後,再動此心思吧。當今之計,是把身體養好。那妖道好生無禮,不願意教王爺養生之術,不過這天下多有奇人異士,不如廣招有道之士,重金奉養,必有獻呈仙丹之人。聽說魏王府裡住進了一位老神仙,一身神通十分了得,不如請來府上一敘,或許能尋來一絲機緣。”
柴灝不以為然笑了笑,“愛妃,你有所不知,這位李仙長雖然是一位二百餘歲的餘瑞,但是他既沒有仙丹妙法,也沒有道法神通,聽宮裡傳來的訊息,論功法神通,這位李仙長連國師的幾位弟子也有所不如,否則,父皇豈能允許老三招攬門客?老三自以為左右逢源,他哪裡會想到,就憑他這樣的心機,早被父皇算計得分毫不差。”
“王爺,我還聽說吳王那邊也有幾個能人異士,不如暗中招攬一下?”
柴家的宗室王爺中,吳王柴錦論輩份屬於柴灝的族叔,但年齡卻不到二十歲,早在三年前便早早亮明心跡,站隊晉王。
“柴錦那邊還是需要敲打一番,他做閒散王爺慣了,在錢塘那邊也沒有人約束,自以為能成就一番事業,等他回到京城就知道,那些旁門左道一點用也沒有,只有手下有一支自己的精兵,才有一絲絲保全自己的機會,而如今的天下,沒有昌國沈氏的火槍,誰也不敢說自己高枕無憂。”
晉王妃聞聽此言笑了起來,“那沈家還算識趣,託昌國知縣送了不少稀罕物件。”
柴灝只是搖了搖頭。
雖然柴勐明確要求王孝錫等人第一批衛浴器具不要給晉王、齊王、魏王安裝,但王孝錫等人怎敢真把三位王爺放到朝中老臣之後,他們到這些朝中老臣家中鋪開攤子,施工進度卻奇慢無比,等到工部將這些衛浴器具仿製出來後,才給這些朝中老臣安裝。而晉王、齊王、魏王那裡卻在第一時間安裝好這些昌國產的衛浴器具。
安裝衛浴器具並不是將幾個陶瓷器具及管道安裝好便能夠使用,每家的改裝都要在各家府中在隱蔽之外安裝一個水塔,並安裝將井水提升至水箱的機器,各家情況各異,無法安裝水力車機,便只能透過牲畜帶動機器來提供源源不斷的淨水。而鍋爐房也建在廚房的旁邊,自然有下人定時燒水,方便各家使用熱水。
柴灝梳洗完畢後,來到廳堂,廳堂之中雖然沒有象瓊樓宮、玉宇宮一樣安裝地暖,但並不大的廳堂之中便用了四個蜂窩媒爐,這些蜂窩媒爐的夾層中注滿了清水,滾燙的開水將整個房間燻烤得滿堂春意。
柴灝在廳堂之中環視了一圈,“愛妃,聽說今日沈括便進京了,記得讓管家持我的名帖獻上一份厚禮,請他有暇時來晉王府一敘。”
“知道了,早就準備好了。”晉王妃笑道,“這沈家如今富甲天下,只怕尋常的寶物也看不上眼,妾身準備了幾件父皇賜下的玉器,想來別處也很少見到。”
柴灝冷笑了一聲,“一個小小的知縣,代沈家送年敬,只白銀便送了一萬兩,這沈家好大的手筆。”
“給我們晉王府送禮,禮少了他們也拿不出手。”
“愛妃有所不知,這沈家是擔心惹來朝廷的物議,才不敢送太多,否則以沈家月入百萬的身家,這點錢又算什麼!”
“月入百萬錢?!這沈家如此賺錢?”
“月入百萬貫!”柴灝說出百萬貫的字眼,連自己也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
“怎麼可能?!”晉王妃難以置信地輕掩檀口。
“明州市舶司向朝廷密報,最近幾個月,昌國沈氏銷往海外的大船比半年前增加了兩倍之多,而且傳聞,昌國沈氏現在已經開始用火槍來保衛他們的遠洋船隊,明州市舶司竟不敢前去收取遠洋賦稅。”
“沈家如此大膽?!父皇豈能容他?!”
“沈家給我能拿得出一萬兩銀子,獻給父皇的豈會是個小數字,加上獻上所有新產品的工藝,父皇此刻只怕賞賜我這位老師還來不及,怎可能責罰於他。前些日子,父皇加封沈括為昌國公,這昌國今後便是沈括的地盤,與明州更無干系。”勝吉十五年,沈括任昭文館修撰時,柴灝和他那兩個王爺弟弟曾旁聽過沈括幾次授課,也曾持過弟子禮,所以也勉強可以稱之為老師。不過此時柴灝的老師之詞,卻能聽得出其中的酸意。
“那沈括既然深得聖寵,近期之內便動不得他,只消繼承大統,這沈家還不得將產業乖乖得奉上。”
柴灝滿意地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麼,“愛妃,這繼承大統之事,非同小可,切不可隨意議論,否則便有殺身之禍。”
“這不只有你我夫妻二人嗎?!”晉王妃嗔怪道。
“棠兒呢?讓他也收斂一些,最近惹出不少事端,就連齊王、魏王他們也知道了。”
“還能在哪兒?跟著秦樞密使的公子廝混唄!”晉王妃不滿道,“那個秦求端的無恥,禍害了你們幾個王爺不算,連棠兒這一輩也不放過。”
柴灝麵皮略有些微紅,他現在身體被掏空,便有秦求的幾分“功勞”,但這秦求雖然無賴一些,好在沒有什麼心機,便收為親信,如今陪著世子柴棠,倒也不用擔心柴棠能闖什麼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