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回憶往事(1)(1 / 1)
祖萬千樣子怪異,他雖然不喝酒,但是神情卻是在回憶什麼。他長嘆一聲:“冤孽,真是——前半生的冤孽。”
路星辰道:“人生無常,命運多舛。”
祖萬千將大杯子換成了小杯子,倒了一杯小酒,一面喝一面嘆氣:“我一見到她,就不能自己,是的,不由自主。。。那一次,她替自己家裡帶一船貨物,在河道里遇到了河盜,恰好,我經過。”
這段其實就是很普通的男主女主湊巧相遇的故事,赫連楓的姑姑在河道帶一船貨,遇上了河道上的強盜,企圖搶劫,祖萬千恰好路過,出手救了這個姑娘。那個姑娘自然感激萬分,兩人就此相識。
他們一看就對上了眼,從此及開始了兩人彼此難分難捨的關係,直到赫連楓的姑姑死,祖萬千都傷心的七天七夜不進食,仍然未曾終止,由於種種原因,他們未能走到一起,當然也是未能各自婚嫁,甚是遺憾。
祖萬千對赫連楓姑姑的愛,先是轉嫁給了赫連楓的父親,盡心盡力地輔佐赫連楓的父親,赫連楓父親死了,就轉嫁到赫連楓身上,忠心耿耿。
祖萬千那段回憶是相當美好的:“那段時間,我們曾經一直在一起,很是逍遙快活,說快活似神仙,也不過,她對外部世界上的事,什麼也不懂,我就帶著他到處去開眼界。
祖萬千越來越陶醉,從他的話想象,早年的情景,應該就是帥氣的祖萬千,帶著赫連家的大小姐,四處遊樂享受,風光無限。
那應該是非常美好的回憶了。
小郭道:“那你怎麼會和言希照扯上關係。”
祖萬千把一瓶酒喝完,路星辰勸阻:“別喝太多,喝多了,話說不清楚,你不把往事說出來,只怕死也不瞑目啊。”
祖萬千嘆氣,點點頭:“是,必須全部說出來,一股腦兒全部說出來不可,不然——真的死不瞑目,路星辰啊,你說得沒錯。”
話是這麼說,祖萬千還是大口大口喝了一口酒。
祖萬千道:“那天晚上,我趕走了河盜,進了船艙,掌燈來一看,我就呆了,她真的是——長得好看,所以,我和她在一起,心直跳啊,那種心情,一輩子難忘,難忘啊。”
難以想象赫連楓祖父的妹妹有多麼的好看,讓祖萬千如此的陶醉,更難以想象那個年代的愛情,是多麼的純真。
祖萬千雖然喝了很多的酒,卻沒有喝醉:“是的,在黃鶴樓上,在樓上,我和她正在看江邊的風景,她學問好,會吟詩,她的聲音很好聽,很好聽。”
聽得他肉麻的說話,小郭忍不住了:“吟詩就吟詩,聲音又好聽到什麼地方。”
祖萬千似乎不在乎小郭的諷刺,一本正經道:“是好聽,比歌舞團的那些人更好看,當時不少人為她叫好,喝彩,他念的,唸的。。。”
路星辰皺著眉頭,不就是普普通通的詩詞,蘇東坡的念奴嬌和赤壁嗎,有什麼稀奇的。
看了路星辰的神情,祖萬千道:“會這首詩的千千萬萬,但是誰也沒有她唸的好聽,沒有她好聽。”
小郭硬著頭皮聽下去,此時已經快忍不住了,這半天在回憶自己的情史,根本沒提那言家的滅門慘案。
路星辰推了小郭一下,讓他忍住:“嗨,每一段愛情都是情人眼裡出西施,正常。”
祖萬千十分神往的說道:“她十分洋化,愛穿小洋裝,格外的引人注意,吟唱的卻是唐詩宋詞,我不懂詩,可是也是豪興大發,我也禁不住和她一起吟唱,一時之間,黃鶴樓上下,好幾百遊人,全都屏住了呼吸,聽我們一吟一唱,大家都覺得我們天衣無縫。”
路星辰聽了不禁為之動容,在六十年前,名勝古蹟——黃鶴樓的景象來。
在那個時候,穿洋裝自然惹人注目,路星辰腦海裡不禁代入了民國大小姐的場景,或者七八十年代,流行的服裝。
一個是美麗的小姐,儀態出眾,一個彪形大漢,武林大豪,自有一股攝人的氣概,也不是常人所能及的。
這樣的兩個人,在江邊,憑欄處,面對波光粼粼,帆影點點,微風徐徐,又當兩人心情最快樂的時候,一吟一唱。
此情此景,甚是有詩情畫意啊。
不可多得的情景啊。
路星辰想到這裡,不禁也想起了自己的沈慕橙。
路星辰問起:“赫連家的姑姑,具體叫什麼。”
祖萬千立刻道:“她的名字很是清雅,叫赫連惜,這名字好聽嗎,非常好聽。”
赫連惜,是好名字,但也很普通。
祖萬千道:“她私下裡會寫書,筆名絳霜。”
聽祖萬千的描述,那個年代裡這個女子是非常有雅趣的女子。
“絳霜,這個筆名好,很有詩意。”
祖萬千一聽,滿是皺紋的臉上,全是笑容,連聲道:“謝謝。”
祖萬千說著,還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神情極其陶醉。
停頓了一會,祖萬千才道:“我們就是這麼這麼在黃鶴樓,天天約會,引吭高歌,吸引遊人的注意力,那個人也是這麼被吸引過來的。”
那個人?
路星辰心裡立刻想到祖萬千提及的那個人,祖萬千甘心受死,卻不甘心找不到那個人。
看來那個人是和祖萬千、赫連楓的姑姑,在黃鶴樓相識。
小郭性子急,想要催,卻被路星辰連連阻止。
祖萬千又道:“樓上樓下,在一片喝彩之聲,不少人認出了我——我那個樣子,由於我江湖朋友多,容易讓人認出來,他們紛紛上來和我打招呼。”
路星辰道:“你還是挺受歡迎的嗎?”
祖萬千道:“隨後那個人就湊上了,那個人就那麼出現了,出現了。如果不是他出現了,以後不會發生那麼多的事情。”
祖萬千又喝了一口悶酒:“那人氣宇軒昂,不是有錢人,就是做官的,而且出口斯文。他一上來,就和我,以及阿惜攀談上來了。”
祖萬千口中的阿惜,就是赫連惜。
祖萬千道:“那個人很有禮貌,我們自然對他客客氣氣,他請我們喝酒,說是很仰慕我們。他在喝了幾杯之後,指著我道,說我是人中龍鳳,若不是他早幾個月前見到了另一個人,一定會託你做那件事。”
路星辰道:“那個人有沒有自報家門。”
祖萬千道:“有啊,那個仁兄貴姓很怪啊,自稱姓陰,名差。”
路星辰道:“什麼怪名字,一定是假的。”
祖萬千連連點頭:“名字雖怪,他堅持叫自己是陰差。”
路星辰心裡一動,馬上明白了,此人就是葉明菲的前任,冥府來的當然是陰差。
祖萬千口中的那個人,是直接暗示自己是陰差,是非常直接了。
路星辰道:“那就叫他陰差,然後呢。”
祖萬千皺著眉頭:“我當時非常不喜歡他這個名字,這名字一聽就是從冥府來的鬼差,而且我也不喜歡他老是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來。我曾經和他說過,他笑著回答我,他真是冥府來的,簡直是胡說八道啊。”
看來這個什麼陰差,和赫連楓父親的姑姑,聊得火熱,引起了祖萬千的忌妒。
祖萬千道:“我當時心裡想,你有事託付我,還這般人模狗樣的,若是反過來,有事要求他,不知是什麼模樣了。我沒有出聲。那個人又說,另外一個人,嗯,個子比我還高了半個頭,我一聽這話,就樂了,個子要比我還高的人,我看普天之下也就沒有幾個人了,我有一個朋友,關係很鐵的,以前在四川認識的,身手極好,那個,那個就是言希照了。”
祖萬千談起和言希照相識的往事,歷歷在目,可是路星辰不想聽這些,希望他馬上就講道事情的經過:“我不想知道你以前和言希照曾經有多鐵,都不重要,既然你們關係那麼好,何至於要殺他們的全家呢。”
小郭道:“是不是太直接了。”
路星辰道:“不直接,他能講道天亮不帶重樣的,也沒說到重點。”
路星辰這一出口,祖萬千便沉默了,喉嚨發出了幾下沙啞的聲音,含糊不清地道:“我是情義難兩全啊。”
路星辰和小郭看了看,情是指赫連楓父親的姑姑,義是指言希照。
難道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一個女人?
自古紅顏禍水,均指的是由女人引起的殺戮,可是言希照和赫連惜之間能有什麼恩怨情仇啊。
難不成了,那是赫連惜要殺言希照,祖萬千為了女人的話,拔刀殺害了自己的鐵哥們嗎?
這,這不是重色輕友嗎,而且窮兇極惡的犯罪啊。
路星辰道:“事情的緣由是一個情字,可是情和義之間,怎麼會出現難兩全的境地?”
祖萬千道:“嘆氣,陰差所說的那個人,就是言希照,因為是高個子,八九不離十啊,所以我說那個人是言希照吧。那個人接下來的一番話,決定了以後發生的事情,我一時好奇,問了一句,那就是他拜託言希照做什麼事情。那個人的回答,我現在,每一個字都記得,那混蛋回答的是,要託言希照把一件東西帶回冥界去,物歸原主。”
看來八九不離十,那個人就是葉明菲的前任,做的是一樣的工作。
路星辰道:“然後呢?”
祖萬千嘆氣道:“當時,我一聽,就是鬨堂大笑啊,因為第一次聽到有人說自己是冥界來的,我笑得不能自己,可是她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不要笑,她常說我待人處事過於粗魯,不禮貌,冒犯別人。”
祖萬千又在陶醉在他和赫連惜的感情中,回味了好一會,才道:“可是我真的是忍不住啊,非但笑了,而且問他,他說的是不是人話。那個傢伙就那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阿惜,卻見他眉心打結,正在想什麼。一會兒後,他告訴我說,我不信就算了,可是阿惜相信了。我不信,馬上高聲質問他,阿惜怎麼會信,託人帶東西回冥界這種說法,豈不是要人死了才能做到嗎?”
路星辰道:“的確,大家第一次聽這種說法,誰都會這麼想。”
小郭沉聲:“可是赫連惜信了。”
祖萬千長嘆一聲:“開始,我以為她只是好奇,所以問了問,可是不知怎麼的,在那個人忽悠下,她竟然就相信了那個人。”
小郭道:“然後呢。”
祖萬千又像說故事一樣講述。
三個人坐在黃鶴樓,赫連惜饒有興趣地問:“閣下,從冥界來,何以倒是要人把東西帶回冥界去,自己帶回去不就行了。”
祖萬千同意。
沒想到那個陰差竟然一本正經道:“那可不行,要用那個東西,才能去冥界,我是偷出來的,不想再回去了,唯有託人帶回去,那東西在冥界至關重要。”
祖萬千不喜歡這人的話,但是赫連惜饒有趣味地道:“那是什麼東西?”
陰差搖頭:“我也說不上來,但可稱為冥府之寶,是錯不了的。”
赫連惜道:“替你帶東西到冥界去,是不是還有還陽的機會呢?”
陰差道:“當然有,不過照我看,人人都會願意留在冥界的。”
赫連惜還沒回答,祖萬千大罵:“冥界那麼好,你怎麼不留那裡。”
陰差尷尬極了:“另有特殊的原因,不必告訴你,告訴你,你也不好信。”
祖萬千拉著赫連惜:“我們應該回去了,我們走吧。”
可是赫連惜的反應,出乎祖萬千的意料,赫連惜居然道:“不,我和陰兄一見如故,正要請教。你要是想走,只管先走。”
祖萬千一聽,肺都氣炸了,他不少好脾氣,可是偏偏在赫連惜面前,一點都發作不出來。
祖萬千自然不捨得離開赫連惜,只好站起來,走開了幾步,到了欄杆處,看著江邊,大口喝酒。
他這麼一喝,就喝醉了,赫連惜和陰差談了什麼,他並不知道。
一直到夕陽落下,晚霞一片紅火,赫連惜才到了祖萬千的身邊,宣佈:“我要和陰兄夜談,陰兄會和我回旅館去。”
祖萬千盯了赫連惜一會,又怒視著陰差,幾乎要出手把陰差抓起來,拋下長江去喂王八!
赫連惜可能看出了他目有兇光,所以叫了他一聲,並且道:“事情很重要。我還有好多地方不明白,必須請教——這是千載難逢的機緣,我不能錯過!”
赫連惜說來,堅決之極。祖萬千開本就扭不過赫連惜,這時也只好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