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試探（1 / 1）
小郭笑道：“我一直覺得這種坐法，十分滑稽，可是那並不構成秘密。”
路星辰又道：“進餐的時候，氣氛已經十分不妙，鄭遠橋甚至和有三個死人一起用餐的感覺。柴夫人沒有吃甜品就離開了。這隻能說明總裁夫婦，在餐前已經有過爭吵，或者埋伏了爭吵的種子，所以才有午夜的大吵，這一段過程中，找不到什麼秘密。”
沈慕橙秀眉微皺：“接下來，是鄭遠橋在陽臺上，看到總裁夫婦激烈爭吵。”
小郭道：“由於鄭遠橋提及，夫人在爭吵時候所用的粗言髒話，簡直是聞所未聞，和平日的雍容華貴，豔光四射，大不相同，所以我作了一番調查。”
路星辰覺得這裡面可能有文章，所以嗯了一聲。
小郭搖搖偷：“調查的結果是很正常，柴夫人在離開了孤兒院之後，有一個時期，生活很是放浪，和一些流氓混在一起。後來又入了電影圈，學會了一整套的髒話，”再自然不過。她平日給人的印象，是她置身於上流社會之後的事情，對她來說，只是在做戲。”
路星辰沉默不語。
小郭又補充道：“那也不是什麼秘密，柴夫人小霜女士的過去，人盡皆知。”
路星辰喝了一口酒：“再下來，就是鄭遠橋拿著槍進房間中，和柴夫人單獨相會了。”
路星辰一說出了這句話，立刻感到，就在這句話之中，有著極其重要的疑點，是路星辰應該注意到的。
可是，那只是一個很空泛的一個感覺，並沒有具體的事實，在分析一些錯綜複雜的事件之中，路星辰常會有這樣的感覺，而且在事後，都證明很有道理。
所以，路星辰立時又把那句話反覆在心中唸了幾遍，可是仍然發現不了具體應該注意的哪一點。
小郭沒有理會路星辰在想什麼，他接上了口：“是，大半不穿衣服的小霜，豔麗絕倫，向要達說了一番話也不是秘密，她為了錢才下嫁老頭子，這是人人皆知的事，當然老頭子也知道，所以把她當成玩物，也是理所當然。”
又有好一會沒有出聲的沈慕橙，這個時候也發表了意見：“那些假人，很是古怪。”
路星辰和小郭一時之間都不出聲，並非不同意沈慕橙的話，而是在想象那一段過程中的詭異氣氛。若說鄭遠橋是一個妄想症患者，那麼他的妄想能力也就非比尋常，許多不穿衣服的，和真人一樣的假人，頭又屈縮在脖子中，要用力拉，才能拉出來。
鄭遠橋竭力宣告，他是見過這類假人的，不然，他絕設想不出世界上會有這樣的怪東西。
那些假人，的確非常怪絕，但是也不能說那就是柴夫人告訴小林的秘密，其高興造一批高度逼真的假人當玩具，只不過是怪癖而已，談不上秘密。
再接下來，柴夫人離開，鄭遠橋再見到她時，已經在總裁辦公室了，更無秘密可言。
找不到何處是秘密。
是不是他們的推理失敗了？
大家互相望著，卻又不肯承認這一點。
小郭苦笑：“秘密一定在其中，只是我們一時之間，找不出來。”
沈慕橙堅持：“最可疑的，是那些假人。”
路星辰和小郭望向她，等她作進一步的說明，可是她卻道：“我沒有進一步解釋，只是直覺感到，那是事件之中，最詭異的一點。”
路星辰也想到，在路星辰說出了一句話之後，曾經有同樣的感覺，路星辰再把那句話重說了一遍，然後問：“有什麼值得特別注意的地方？”
小郭和沈慕橙又說不上來。
路星辰問小郭：“別隻是坐著推理，你打算如何行動？”
小郭吸了一口氣：“小林堅持，我應該陪鄭遠橋到開曼群島去走一趟，以尋證實她的經歷。”
路星辰想了一想，雖然可以預見，必然沒有結果，但也不妨試一試！
小郭像是很感意外。
路星辰道：“我們共事有多年，在茫無頭緒的情形下，展開一些行動，即使明知道行動沒有用，有時也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小郭道：“說得有理，那你呢？你準備有什麼行動？”
路星辰脫口而出：“我去向柴總裁推銷玩具——人形玩具！”
小郭怔了一怔，沈慕橙卻大有讚許的神色，而且還道：“這的確要路星辰親自出馬不可，不過，千萬別讓他認出你的真實身份來。”
老實說，路星辰剛才這樣說，不過是隨口說說，其實真的去做，心裡沒有什麼底。
路星辰並不知道沈慕橙有什麼想法，小郭自然更不明白箇中的奧妙。
沈慕橙又道：“我再努力，找出柴夫人和小林之間的秘密來，你準備什麼時候啟程？”
小郭顯然是很不願意陪著什麼鄭遠橋去一趟開曼群島，壓低了聲音：“明天一早。”
路星辰忽然想起：“你不邀請小林一起去？或許在旅程中，更容易弄明白她心裡的那個秘密究竟是什麼。”
小郭道：“她自然要去，我還想要霍玉也一起去，可是霍玉非但不肯去，而且很坦率地告訴小林，她打算和鄭遠橋離婚，如此嚴重的精神病，是可以離婚的！”
路星辰並沒有表示什麼意見，男女之間的事情，往往連當事人也弄不清楚，旁人的一切意見，更是統統全屬廢話。
小郭臨走時，由於一點收穫也沒有，所以神情很不悅，路星辰拍著他的肩：“別沒精打采，許多奇事，開始時，都是一點意思都沒有的！”
沈慕橙則向小郭要了他的那份紀錄了柴夫人言行的“功課”，說是要潛心研究。
小郭一走，她就不讓我打攪他。
路星辰則準備去見柴總裁，別看這個人不是什麼大人物，但不論規模大小，他總是建立了他的機構，在他的機構之中，他就是個王。儘管有些規矩，十分苛刻，例如要求見他的人，必須先向秘書作詳細的身分登記，然後再等候總裁選擇見或不見，連和他通電話，都要如此！
可是他在他自己的機構裡，總不能隨便把柴總裁揪出來質問。
所以，路星辰想到了一個非常直接的辦法，先找到了比他更加有錢的富豪——張啟泉，由張啟泉打電話給他，說有一個玩具設計家，有著獨特的構思，可以為他們的機構中，增添利益。
電話由張啟泉親自打過去，柴老頭立刻答應明天十一點和路星辰見面。
張啟泉在電話裡問路星辰：“又有什麼怪事了？為什麼要改姓換名，隱藏身分？”
路星辰嘆了一聲：“說了你也不會相信，事情莫名奇妙之至，根本不知是什麼事！”
張啟泉“哈哈”一笑，談話至此應該結束了，但路星辰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忙道：
“等一等！”
張啟泉“恩”了一聲，路星辰隔了十來秒，才道：“問你一件事！”
張啟泉道：“只管說”
路星辰問：“你知道世界上有克隆人嗎？”
張啟泉哈哈大笑道：“是嗎，哦……其實嗎，我經常參加一些超級富豪聚會，的確有關於這方面的，不過……還沒有成為現實。”
張啟泉自然否認，看來鄭遠橋故事中的人，應該不會是什麼克隆人。
所以第二天，路星辰作了簡單的化裝，造了幾張名片，就去見柴總裁了。
柴氏機構的大廈，在本市算是很有名氣的，在建造這個地方的時候，將外觀造得極其宏偉。
柴總裁的辦公室，就在頂樓。
路星辰剛剛跨出了電梯，雖然沒有來過，但是很是熟悉的感覺。
因為鄭遠橋曾經詳細地敘述過他這裡如何被當作瘋子的經過。
秘書一通傳，想不到柴老頭竟然親自迎了出來，很親熱地和路星辰握手，路星辰立刻就知道了原因，因為他第一句話就問：“張先生可好？好久沒有見他了！”
原來還是張啟泉的面子，路星辰敷衍了幾句，打量著他。他大概有七十歲了，可是精神仍旺盛，是一個精明的老人，很瘦，雙手更是青筋密佈，臉上也有不少“壽斑”，有著成功人士的自然尊嚴。
寒喧了一番之後，他直截了當地問：“路先生，你想提供什麼建議？如果有計劃書，請留下來，我一定會好好研究！”
這傢伙，講不到十句話，竟然下起逐客令來了。
柴總裁又道：“沒有計劃書，只有幾句話就可以說完的一個假想！”
柴總裁作了一個“請說”的手勢，路星辰正要開口，門開啟，一陣香風，迎著一個麗人，走了進來。
那是真正的麗人，一出現，人人都會覺得眼前突然一亮。
她一定是慣於這樣闖進來的，所以柴總裁雖然皺了皺眉，也沒有進一步不滿的表示。
她進來之後，連望也不向路星辰望一望，只是向柴總裁揚了揚手，就退自在一張大安樂椅中，坐了下來。
柴總裁向路星辰道：“我太太。你只管說你的提議！”
那麗人一進來，路星辰就知道她一定是柴夫人。她的出現，使路星辰很高興，因為路星辰不單可以看柴總裁聽了路星辰的話之後的反應，也可以看到柴夫人的反應。
路星辰特意提高了聲音：“我的提議是，柴氏機構屬下的玩具製造廠，應該製造推出一種令全世界都感到震驚的玩具！”
柴總髮出了在路星辰意料之中的一問：“是什麼？”
路星辰把聲音提高到誇張的程度：“人！假人！像真人一樣的假人！”
這一句話，分成了三段，一段比一段聲音高，很具令人震怵的效果。
在路星辰面前的關總裁，連眼睛也未曾眨一下，只是現出莫名其妙的神情。
他的這種反應，正常之極，當然也令路星辰失望。
然而，在路星辰對柴總裁的反應失望之外，卻又看到了柴夫人的異常反應，令路星辰興奮莫名，更令路星辰佩服沈慕橙有先見之明。
柴夫人本來以一種很是優雅的姿態坐在了安樂椅上，眼神茫然，有點心不在焉。
路星辰的話才說了第二段，她就突然挺直了身子，顯示出由於極度的緊張帶來的僵硬。
等路星辰的話講完，她不由自主，站立了起來，而且發出了一下吸氣聲。
人只有在感到驚恐的時候，才會有這樣的身體語言。
接著，她立即知道自己失態了，所以立刻又坐了下來，可是俏臉煞白，連嘴唇也明顯白了。
這證明了路星辰的話，引起了她的驚恐。
為什麼她會驚恐，路星辰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而接下來柴總裁的神情，更是令路星辰高興。
他在聽了路星辰的話，之後，一點也沒有特殊的反應。
但是在柴夫人有了這樣的強烈反應之後，他算不關切地問了一下，至少也應該向她看上了一眼，因為那一下表示吃驚的聲音，他必然聽得到的。
可是，柴總裁卻仍然像是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有著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能力，可也恰恰是這一點，暴露了他的鎮定，全是假裝出來的！
他為什麼要假裝鎮定？自然是為了要掩飾柴夫人的驚恐，希望路星辰不去留意。
他越是這樣，路星辰越是要反其道而行。所以路星辰立刻道：“柴夫人怎麼了？對我的提議有興趣？”
柴夫人又震動了一下，總裁立即向她投以嚴厲的一瞥。柴夫人強笑：“你說什麼？對不起，我正在養神，沒有留意你的話。”
她竟然賴得一乾二淨，路星辰正想再進攻，柴總裁已經道：“我對你的提議沒有興趣！”
路星辰笑道：“你甚至還不知道我提議的內容，那麼快就否定了？”
柴總裁卻並不慌張，反倒用很是有神的眼光，緊盯著我：“好，你去擬一份計劃書來，我不想聽你的口頭介紹，越快給我越好！”
路星辰並非來推銷什麼提議，他顯然已看穿了這一點，可是他居然不動聲色，這人可以說是厲害的人了！
路星辰當然不肯就此干休，我要揀弱的進攻，路星辰向柴夫人道：“這種假人，最好設計成頭可以縮排脖子，要真頭髮才能把頭扯出來，柴夫人看怎麼樣？”
柴夫人一聽，身子搖搖晃晃站了起來，又搖晃著坐倒在椅上。
這一下，柴總裁再也不能假裝沒有這回事了，他走過去，柴夫人把伸手向他，他握住了她的手，輕輕拍她的手背。
這種情景，很使路星辰意外。
只有感情深厚的男女，才會有這樣細膩的動作。
柴總裁的神情，又是痛惜，又是惱怒，他盯著路星辰：“不論你此來有何目的，你都是一個卑鄙小人！”
既然捱了罵，路星辰倒也不妨真的“小人”一番，不然自己擔了個虛名，可有點不值。
路星辰嬉皮笑臉：“是嗎？卑鄙小人固然不足取，可是至少是個真人，不是假人！”
柴老頭本來握著他的愛妻之手，雖然盛怒，但還不失君子之風。
可是路星辰這句話一出口，他霍然起立，順手抓起几上的一盞燈，就向拋了過來。
那燈有電線連著，還沒有拋到路星辰的身前，就跌在地上。燈罩是極美麗名貴的法國藝術玻璃，雖然地毯很厚，也不免碎裂。
他同時怒吼：“滾！你給我滾！”
路星辰仍笑著：“真對不起，不知道兩位對假人那麼敏感。真對不起，我是真人，我會走，假人或許會滾，是嗎？”
路星辰真的不知道何以他們對假人如此敏感，路星辰只知道，他們既然對假人那麼敏感。
那麼用這個詞去刺激他們，使他們在情緒失控的情形下，把秘密宣洩出來。
果然，柴老頭見燈沒有擲中我，他竟然向路星辰衝了過來，但是他倒未曾喪失理智，在衝到了離我路星辰還有兩步遠時，發覺了他和路星辰在體力上強弱懸殊，所以馬上收步。
路星辰繼續刺激他：“有時候，為了探索一些事情的真想，有時不能不用些手段，你們想聽一個假人的故事。”
柴夫人便已發出一下刺耳的尖叫聲，柴老頭已經按下了桌上對講機，在召喚保安人員了。
路星辰退到了門口，心知不可能再逗留下去了，可是又不甘心離，因為實在並沒有什麼收穫。
柴夫人在叫了一聲之後，沒有再叫，他俏臉變白，身子發抖，模樣令人同情。
路星辰搖了搖頭，用很誠懇的聲音道：“柴夫人，我的名字是衛路星辰，不知道你曾聽過沒有，如果你有什麼困難，請來找我，我可以幫助你！”
這番話一出口，柴老頭和柴夫人又各自有不同的反應。柴夫人張大了口，神情驚訝，想說什麼。但是卻又沒有出聲
而柴老頭則迅速地鎮定了下來，冷笑一聲：“你，路星辰，我知道你，你是個愛管閒事的小流氓。是不是鄭遠橋叫你來的，混蛋，那個傢伙竟然找人來。
你相信那個瘋子的話，那個瘋子的故事裡，就有什麼頭縮在脖子裡的假人，你還嫌我們被騷擾得不夠？竟然上門來用瘋子的妄想嚇我的妻子，你不但是一個流氓，而且是一個瘋狂的流氓！”
他滔滔不絕地罵路星辰，路星辰本來可以打斷他的話頭，可是路星辰又想在他的話中，多得一些資料，所以才由得他罵下去。等到他罵得告一段落，我才知道冤枉，白捱了罵，什麼也沒有得到，柴老頭反倒替自己連消帶打地作了辯白。
他說他們對假人的敏感，是由於受了鄭遠橋的妄語的影響，這確然是十分好的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