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柴夫人和貴哥（1 / 1）
黃岩漲紅了臉，路星辰心裡一想，連忙道：“你的意思是，貴哥在那個住宅之中。”
這句話一出，立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沈慕橙眉心打結，一動不動，也一句話也不說，足有一分鐘那麼久。
然後，沈慕橙才道：“我的確有這個意思——不要問我為什麼那麼想，我也不知道，只是有這樣的直覺。”
沈慕橙的話，聽起來奇怪，但是反而倒是得到了黃岩的同感。
黃岩道：“要想證明這一點很容易，要是我們的裝置被破壞了，那麼，就可說明，房間的主人貴哥，是在屋子內。”
路星辰聽得黃岩這樣說，只是當黃岩是在意氣用事。
歐艾斯也有同感，他悶悶地道：“那屋子中別說藏一個人，就算有一隻蚊子，也被發現了。”
黃岩固執起來，也真是夠瞧的，黃岩道：“那兩個女人人決破壞不了，要是被破壞了，那就一定是貴哥乾的事，他也必然在屋子裡。”
歐艾斯嘆氣道：“要什麼時候，才能知道你的裝備是在正常運作，還是被破壞了？”
黃岩的回答很快：“讓我接近那裡就可以——透過儀器，若是聽到屋中人的對話，就是在正常運作。由於裝置太精巧，所以傳聲的距離，無法太遠。”
歐艾斯大是興奮：“這兩個女人之間，有著大秘密，去聽聽她們說些什麼！”
黃岩道：“好，這就去！”
路星辰其實也很想去——那屋子中只有小林和柴夫人，她們竟然無話不說。但是沈慕橙剛才表示了這個舉動不夠光明正大，路星辰也不能太執著了。
所以，路星辰沒有跟去。
他們三個人走了之後，沈慕橙嘆了一聲。她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意思再明白不過，她還是不贊成這樣去竊聽他人的隱私。
路星辰故意裝成不懂，自言自語道：“小郭最快也要十六小時之後才到——”
路星辰是沒話找話說，可是沈慕橙一下子就打斷了路星辰的話：“一直未曾想到貴哥才是整件怪事的關鍵人物，你見過他，覺得他有什麼特別？”
路星辰不禁苦笑道：我見他的時候，根本沒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而且，他的怪異之處，是在於他沒有重量，這是看不出來的！”
沈慕橙側著頭：“他並不特別避人，一直在公開活動，何以他竟然又怕被人發現這個秘密！”
路星辰聳聳肩，攤了攤手：“誰會無緣無故去抱抱他呢？”
說了這一句話之後，路星辰突然明白了沈慕橙的意思，“啊”地一聲：“你是說，柴夫人應該有機會知道。”
沈慕橙抿著唇，用力點了點頭。
路星辰深吸一口氣——是的，柴夫人是有機會知道。她想引誘貴哥，女人要引誘男人，尤其是柴夫人這樣的美女，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可供使用的手段，非常多，其中的一種，就是主動和男性有身體上的接觸，比如說，裝成喝醉了，或者驚嚇了，突然之間，倒向對方的懷中，或是抱緊了對方的身子。
在這種或類似這種的情形下，貴哥若是輕得不足一公斤，就很容易被發覺。
設想一下若有這種情形發生，柴夫人在忽然之間，發現高大挺拔一個美男子，竟然輕得如同紙人—般，如果她是騙婚，只怕一定會變得真的昏過去！
路星辰和沈慕橙想到了同樣的情況，所以大家也一起現出駭然的神情，而且，自然而然，相擁了一下，以確定對方不是一個沒有重的人。
也就在相擁的那一剎間，路星辰想到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整件事，看起來錯綜複雜，荒唐怪異絕倫，而事情發現到了現在，已可以肯定，中心人物是貴哥。
而貴哥的特別地方，是他沒有重。所以，只要研究何以他會有這種奇異的現象，就有助於解開整個謎團！
路星辰立即把這一點提了出來，而且道：“歐艾斯已排除了他的裝置出錯的可能，所以必須確認貴哥真的沒有重量，我們要設想在什麼情形下，會有這種現象發生！”
沈慕橙道：“重量是由星球的地心吸力產生的，而星球的地心吸力的大小，由星球的質量來決定——最為人熟知的是，地球質量的密度是月球的六倍，所以在地球上重六公斤的物體，到了月球上，就只重一公斤。”
開始，就用實用科學的已知識來設想，正如我的想法一樣。路星辰點頭：“一個體重六十公斤的人，到了月球上，他的體重，就只有十公斤！”
路星辰這樣說了之後，他們兩人，都靜了一會——因為依此類推，問題變得相當簡單。
如果貴哥不是地球人，而是來自一個地方吸力強過地球一百倍的星球，那麼，他到了地球上，就會輕了一百倍。
如果他的星球，地心吸力比地球強一千倍，那麼他的體重，就會輕一千倍——在這樣的情形下，他原來的體重，就算有一百公斤，到了地球上，他也就只有十分之一公斤，輕得和一句香菸一樣。
他們互望著，過了一會，路星辰才道：“在地心吸力如此不同的環境之下，他能生存嗎？”
沈慕橙道：“為什麼不能，地球人甚至可以在完全失重狀態下生存！”
路星辰揮著手：“那情況不同，地球人離開了地心吸力的範圍之後，是所有的一切，都沒有了重，而他……如果照我們的設想，是他變得很輕，可是一切東西，對他來說，相對他都會變得奇重無比……”
沈慕橙用很奇怪的眼神望著路星辰：“你怎麼完全想反了？應該是其他任何東西，對他來說，也變得輕了一千倍才對！”
路星辰用力搖了搖頭，一時之間，觀念混亂無比，定了定神，才肯定沈慕橙說得對，路星辰是說反了——碰到這種種怪事，難免有這種情形。
路星辰一面點頭，一面道：“還有沒有別的假設？”
沈慕橙很認真地想了一會：“我沒有，你有嗎？”
路星辰搖頭：“我也沒有——其實這個假設不難作出，何以黃岩會沒有想到？”
沈慕橙道：“或許他想到了，但是不願意相信貴哥是外星人這個事實！”
路星辰去倒了兩杯茶，遞給沈慕橙一杯：“貴哥是外星人，他這個外星人在地球上的行為，古怪得很，在一個商業機構中當總裁秘書，這算是什麼名堂？”
沈慕橙笑：“或許他想更徹底地瞭解地球人的商業行為，這種行為，或許在宇宙之中，只有地球人才有，那就值得研究了。
路星辰對白素的說法，不是完全同意，但是也沒有法子反駁。他道：“那麼，小林和柴夫人之間的秘密，一定是柴夫人知道了貴哥是外星人，說給了小林聽！”
沈慕橙緩緩喝著茶：“如果小林知道貴哥是外星人，她不會不對我們說，因為事情太大，而且太關鍵了，她應該對我們說一說，什麼問題都解決了！”
路星辰搖頭：“也不見得，就算確定了貴哥是外星人，也難以解釋鄭遠橋的故事，也不能解釋何以柴夫人一聽到假人，就大為震驚。”
沈慕橙也皺了眉——事情才以為是大放光明瞭，可是疑問又接踵而來。
沈慕橙在自言自語：“難道貴哥是一個假人？假人也不能完全沒有重量！”
路星辰也搖頭：“其中必須還有我們沒有想透的關鍵在——這個關鍵，柴夫人知道，但她未必告訴小林，她告訴小林的，是另外一些事。”
沈慕橙並不出聲，路星辰補充：“所以，黃岩留下偷聽裝置，大有必要。”
沈慕橙淡然道：“撇開道德觀念不說，自己推理所得，已遠比偷聽所得有趣得多！”
路星辰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在想：“柴夫人人告訴小林的秘密是什麼呢？”
沈慕橙喝乾了杯中的茶：“貴哥的身分，如果是我們所料，只怕他不會出現了——通常，外星人在暴露之後，就會消失！”
路星辰抬頭向天：“真是奇妙，地球人對外星人的設想，千奇百怪，也可以說可以想到的都想到了，可是一個沒有重的外星人，真令咋舌——他是不是隨時想飛說法可以浮起來？”
路星辰這樣問了之後，感到答案可笑：“只怕他要裸體才行，身上有一條內褲，他就浮不起來！”
沈慕橙並沒有什麼反應。路星辰吸了一口氣，就在這時，黃岩在門外的大呼小叫聲
接著，便是門鈴聲，路星辰去開了門，黃岩滿臉都是得意洋洋的神情，走進來之後，抬
頭望向還在樓上的沈慕橙，叫嚷：“你們都猜錯了，我們記錄到了超過二十分鐘的對話！”
歐艾斯也跟了進來，神情很是不快。可想而知，一定是他想先聽為局勢，但是黃岩不肯，要見了路星辰再聽。
沈慕橙微笑道：“那是我猜錯了，看來黃先生裝置之精良。怎麼只有二十來分鐘？”
黃岩向樓上走去，一邊走，一邊道：“郭夫人只逗留了二十分鐘，我看到她離去，並沒有看到我。”
說話之間，大家都進了書房，他把一隻扁平的小盒子，放在桌上，按了一下——彆著那東西小，可是發出的聲音，卻很是響亮，而且，人聲鼎沸，很是傳真。
首先聽到是一些聲響，接著，便是柴夫人的聲音：“小林，我出事了，心煩意亂，你能來陪我？”
小林那邊的回答無法聽到。黃岩有點歉意：“要是在電話上裝上偷聽器就好了！”
柴夫人的聲音的的確很煩亂：“你來了再說，對了，我現在在貴哥的住所。家？回不去，等你！”
電話通話完畢之後，是好一會的沉默，間中略有聲響，黃岩在旁解釋：“這是喝茶的動作所發出的聲音”，“這是點菸發出的聲響”，忽然又傳來了一陣音樂聲，但是又立即消失，想是柴夫人心情煩躁，想聽音樂，而又沒有心思聽下去。
過了約莫十分鐘，悅耳的門鈴聲，竟是著名的“命運交響曲”開始的四個音符，接著，便是兩個女人互相的稱呼：“小霜”、“小林”
然後，又有十來秒的沉默，才聽得柴夫人道：“我和老頭子之間完了——遲早要完的，我挑了一個好時機，在一屋子全是警察的時候，讓他知道了我和貴哥的關係。”
小林不是一個愛說話的人，在這樣的情況下，她的話一樣不多，她只是嘆了一聲：“你既然決定了，那就不必再煩，你那位呢，他知道了？”
聽到這裡，大家全部緊張起來。柴夫人只是嘆了一聲，卻沒有回答。
正因為小林不是一個多嘴的女人，所以她竟然沒有再追問下去。
柴夫人在嘆了一聲之後，又說了好一會話，說的全是兩人之間的友誼如何深厚之類的話，聽得路星辰大是不耐煩。接著，柴夫人：“我這一去，我們再見面的機會，可是等於零了！”
歐艾斯失聲道：“她知道貴哥去了何處，她也要離開！”
他一面說，一面自身邊取出無線電話來，按了一下，就吩咐：“柴夫人有意去和貴哥會面，嚴密監視，緊逼跟蹤！”
他下著命令，又狠狠瞪了黃岩一眼，用意明顯：若是柴夫人已經走了，就是他的過失，因為他不肯讓他先聽錄音。
他的電話中傳來了回答：“柴夫人仍在那屋子中，沒有離開。”
歐艾斯這才鬆了一口氣，重複了剛才的命令。
那小盒子中，繼續傳出兩個女人的對話，小林也很感慨：“人生聚散，誰也不能主宰，你只要能感到幸福，老朋友自然為你高興——從小你就幸運，要得到什麼，總比別人容易些。”
這一點，是美女的特權，幾乎毫無例外。
柴夫人卻嘆：“我倒寧願像你，平靜過一生，我闖大風大浪，雖然闖過來了，但總是心驚肉跳，這次更玄了，當真是前途茫茫！”
小林的聲音很是疑惑：“小霜，你怎麼這樣說——你究竟要到哪裡去？”
小霜再嘆了一聲：“你不會明白的！”
小林又沒有再問，停了約兩三秒，小霜才道：“我非去不可，我一定要去，因為我愛他！”
小林為好友著急：“我知道你愛他，可是——”
聽到這裡，所有人都發出了不同的聲響。因為人人都知道，小霜口中的“他”，當然就是貴哥先生！
而且，從對話聽來，並不是如同人們口中的傳說那樣，只是柴夫人戀著貴哥，而是他們互相之間有著深厚的愛情，以致柴夫人要離開去，去和貴哥共享二人世界！”
小霜幽幽地道：“我愛他，他愛我，他為我不知費了多少心，做了多少事——”
小林道：“我不明白——”
小霜的話，不但小林不明白，大家聽到的人，也沒有一個明白的，所以急著要聽下文。
小霜卻再嘆了一聲：“你不會明白的！”
她說了這一句話之後，忽然又轉了話題——從她這種說話的方式來看，這位美女的情緒極不穩定，而且善變，難以捉摸。
她的新話題是：“小林，你們夫妻恩愛嗎？”
小林想了兩三秒：“當然恩愛，我知道我的生活不能沒有他，他也知道他的生話不能沒有我。”
小霜的聲音有點疑惑：“這種生活上的互相需要，能算是愛情嗎？”
小林又考慮了兩三秒：“也許是我的語言能力有問題，我的意思是指生命，我們雙方都已溶入了對方的生命之中，變成了兩位一體，這算不算是愛情？”
她們兩個人，忽然討論起愛情來了，歐艾斯神情不耐煩，連連咳嗽。
小霜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小林又道：“當然，我們的愛情很平淡，很普通。不像你那麼轟烈、浪漫——你們的事情要是為公眾所知，那一定是本世紀有數的愛情故事之一。”
小霜縱笑了起來：“或許是，但是不會有人知道……只有我和他才知道，那真正是我和他兩個人之間的事！”
小林默然片刻：“柴先生那裡——”
小霜極自然地道：“這個人，我已經幾乎把他忘記了！”
小林可能對小霜的態度有點不以為然，所以又有一會沒有出聲。而在這一段時間中，小霜在輕輕的哼著歌，聲音很是美妙。
過了一會，小林才問：“你委託我的事，已經可以取消了？”
小霜“嗯”了一聲：“取消了，這種情況也不會再出現了！”
小林又問：“那麼我可以不再為你保守秘密了——為了守秘密，小郭雖不至於不見諒我，可是總有點不高興，那位路先生更對我怒形於色！”
小霜又“嗯”了一聲：“事情不會發生，自然也沒有什麼秘密可言，你愛對誰說，就對誰說！”
聽到這裡，歐艾斯叫了起來：“快找郭夫人！”
路星辰和沈慕橙齊聲道：“你沒聽說已無關緊要了嗎？那又何必急於知道。”
歐艾斯恨恨地頓了一下腳。
這時，又聽得小霜過：“那位路先生，他真是厲害腳色，我有點怕他！”
路星辰不禁苦笑——他心中曾不止一次認定柴夫人是厲害腳色，誰知道彼此彼此，她也這樣認定他。
小林失笑：“你怕他什麼？”
小霜道：“我怕他識穿——”
一句話說到這裡，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