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拒絕(1 / 1)
七號道:“我不知道,一二三四五六號也不知道,不過我相信,兩位如果和溫良辰一起尋找,找到的機會比溫良辰一個人找要容易得多。”
路星辰還在猶豫,這個事情到底靠譜不靠譜。
七號道:“這墓,一定有非常厚的隔絕層。”
路星辰唉聲嘆氣:“何止非常厚的隔絕層,還有各種機關,有上萬支精銅鑄成的尖矛,有無數陷阱,有許多長弓大弩等各種機關,還有水火流沙攻,只怕飛進去一隻蚊子,頃刻之間,也碎屍萬段!”
在路星辰那樣說的時候,路星辰不怎麼想真會去探什麼成吉思汗的墓。
可是七號接下來所說的話,卻不但令路星辰怦然心動,而且接著改變路星辰的心意。
七號說來很輕描淡寫:“你所說的,可能全是事實,但是你當然不必去冒這種險,那是我的事。”
路星辰呆了一呆:“什麼意思?”
七號道:“你只要尋找唯一的線索,找到了墓的所在。進去搜199A,把它帶出來,那是我的事。”
路星辰聽了這個話,仍然在猶豫,不明白何以七號敢去冒那樣的險。自然,路星辰立即知道,他是未來人,那些什麼機關武器,對他都不起作用!
路星辰沒有出聲,仍然沒有要去的打算。
七號繼續道:“當然,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和你一起進行,把你帶進去。”
我馬上動了一下,想不到七號會提出這樣的建議,還有也想不到他用什麼方法,可以帶他進去。
於是,路星辰開始暗暗地想,一會兒後,想道的是七號如何進去成吉思汗墓,路星辰不知道自己怎麼進去?
所以溫良辰要求備份一具身體,馬上就道:“你能為我備份一個身體嗎?”
路星辰的意思是墓中驚險重重,機關密佈,可能死上十七八次,自然要準備多一些身體——溫良辰正是為了這一點才來找自己的。
當溫良辰向路星辰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路星辰當然想不到,轉眼之間,自己也會有此需要。
七號的回答,更令路星辰意外:“一個也不用!”
路星辰的第一個反應是:“難道你有破解墓中埋伏的方法?可行吧?”
關於自己的生死,路星辰自然緊張不已。
七號卻沒有回答,只是發出了一下對路星辰不是很滿意的聲音。
就在那一剎間,路星辰明白了七號的意思。
七號說路星辰根本不必準備後邊的身體,並不是說,路星辰進入墓中,身體可以避過埋伏,不會損壞,而是說,路星辰的身體不會進入墓中。
七號“帶路星辰進去”,並不是帶路星辰的身體進去。
七號是要帶路星辰的靈魂進去。
雖然古今中外,人類對於“靈魂出竅”這種現象,有種種不同的傳說,可以說並不陌生,但是事到臨頭,總不免很是怪異的感覺。
所以路星辰說得很是委婉:“你的意思是,我的身體,根本不必參加行動?”
七號回答乾脆:“正是。”
路星辰吸了一口氣——直到如今為止,路星辰不知道一二三四五六七號他們是以什麼樣的形態存在的,雖然見過他們同類格雷格,看來和尋常的人無異,然而必然是他頂了一個現代人的身體所到致。
如今,從七號的話中聽來,他們的生命形式,竟然像是早已沒有了身體,昇華為了靈魂。
沒有了身體的生命形式,是路星辰所能理解的最高能的生命形式——靈魂單獨的存在,不受肉體的拘束和羈絆,也根本沒有了病痛和死亡。而且,可以以任何方式行動。這種非常高階的生命形式,聽起來非常有誘惑力。
當路星辰這樣想的時候,路星辰脫口道:“失敬了,原來你們的生命形式……”
還不等路星辰想出詞語來,七號又道:“把身體和思想分離,本來就是我們的看家本領。”
他的這種說法,路星辰不是完全明白,但是也可以理解——正因為他們對靈魂有了深刻的瞭解,所以他們才會創造出“超腦儀”來。
而他們要把現代人的身體和靈魂分離,應該是輕而易舉之事,甚至不必他們親自動手,只要使用超腦儀中的一個小小的環形部件,就可能在剎那之間,使好向上百人同時靈魂出竅。
一時之間,七號由於等路星辰的決定,沒有作聲,路星辰則是還在想,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過了一會,路星辰才道:“以你的神通廣大,沒有理由找不到墓地!”
七號的聲音,聽來很無可奈何:“找不到就是找不到,在21世紀,有許多事,沒有道理可說,或許是由於我們對21世紀上的情形,還未能作徹底的瞭解——例如,我們就無法理解何以21世紀的人那麼重視儲存已經死去了身體,那只是一無用處的廢物!”
這個問題,聽來雖然可笑,但是想想現代人在儲存這種“廢物”上所作的努力,也就笑不出來了。
路星辰搖著頭:“你這種說法,沒有說服力,那東西——”
七號糾正路星辰的說法:“199A。”
路星辰道:“那199A,它必然有可以使你們探測得到所在的方法你何不試用?”
七號道:“我什麼方法都用過了,一二三四五六號他們也用過了,199B沉在海底,已經深入海沙之中十公尺,我仍然可以把它找出來。199A所在之處,一定有非常不可思議的保護層,使我們的一切尋找方法都無效。不然,我不會來找你。”
路星辰感到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有趣,他們是如此神通廣大的未來人,竟然還要現在的人幫助,一二三四五六號找到了溫良辰,七號找了路星辰在路星辰和溫良辰之間,還會有一場競爭,看誰先發現成吉思汗的墓,而本來溫良辰是來向路星辰求助,路星辰應該是和他合作的。
想到了這一點,路星辰的反應是:“如果我答應了你們的要求,我將和溫良辰站在敵對的地位,但我們是朋友,我不想改變這關係。”
七號沒有立刻的反應,路星辰又道:“而且,如果我要找墓地,必先從那個鑄造兵器的山谷開始,那是溫良辰的資料,我不能利用他的資料來和他作對。”
七號的聲音很低沉:“我剛才說,21世紀的地球上有許多事,我不理解你剛才說的情形,我就不明白何以你不能。”
路星辰吸了一口氣:“現在和未來不同。”
七號咕噥了一句聽不懂的話,照猜測多半不是好話。
路星辰道:“人性這個東西太複雜,即使你們未來變成了什麼不同的面貌,等你回到這個時間點,仍然要面對這個人性的問題。”
七號又咕噥了句,才道:“是,我對你的這種行為,不是很瞭解。”
路星辰本來想對他解釋一下,便隨即想到,對一個完全沒有情感等任何概念的未來人,解釋什麼叫“人性”,那實在是太困難了!
路星辰怎麼說,他都不會明白——就像隨他怎麼說,路星辰也不會明白未來人是什麼樣的。
誰知道路星辰不說,七號反倒發表他的意見來了:“我知道,我向你求助,但是你不能幫助我的這件事上,得到什麼好處,所以你不答應,這種行為,就屬於你說的所謂‘人性’的範疇!”
一時之間,路星辰的心口,像是被他的話,堵了一塊大石一樣,堵得路星辰一句話說不出來——這傢伙,竟然用這種話來諷刺人!”
小郭看到了路星辰又氣又窘的模樣,自然知道路星辰心中的感覺,小郭插嘴地道:“你的智慧、能力,都遠遠在我們之上,你來找我們幫助,我們很榮幸,但你始終不把最主要的真相說出來,在我們現在的人看來,那是沒有什麼可靠的事,所以,你也因此而得不到我們的幫助!”
小郭一直肯定七號他們有重大的隱秘未曾說出口,雖然剛才七號已經說了很多,他仍然堅持這一點,連路星辰也不明白。
在小郭的指責下,七號沉默了一會,才道:“我已經說了,這關乎我的生死!”
小郭大聲道:“何止你的生死。”
路星辰向小郭瞥了一眼,神情驚訝,因為小郭這樣說法,相當嚴重。對於一個生命來說,最重要的事,莫過於生或死,可是小郭卻強調七號還有比生死更嚴重的事!
七號又沉默了片刻,才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七號又有一會沒反應,這才道:“可是我不是很瞭解,我的想法不對嗎?”
小郭道:“不是對或不對,而你既然有求於人,就該坦白告訴人!”
路星辰越聽越是驚訝——路星辰、小郭和七號三個人在說話,可是說著說著,七號和小郭的對話,路星辰竟然聽不懂了!路星辰變得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這種現象,是不是怪異?
但聽七號和小郭,一句緊接一句的對話,路星辰又一點也插不進口。
路星辰看到小郭向路星辰作了一個“暫匆出聲”的手勢,就只好靜待其變。
又過了一會,七號才道:“事情其實和你們關係不大,但如果你堅持要知道,那也無妨——確然和我的生死存亡有關,有了199A,我不但可以永遠依照如今方法生存,而且,我的許多願望,都可心得到滿足。”
小郭一步也不放鬆:“例如?”
七號嘆了一聲:“一切——我無法——列舉,一切,就像我們可以透過儀器,使人的一切慾望,都得到滿足一樣,那是生命的最理想的形態,所有生命,不管是什麼形式的生命的理想目標。”
路星辰看到小郭的神態,放鬆了下來,就知道七號的回答,令他滿意了。
同時,路星辰已暗中“啊”地一聲,感到十分震動。過去的人有七情六慾,他們也一樣還有。他們的慾望,可能和過去的人根本不同,但是有慾望。
慾望的具體大不相同,但同為慾望。
他們的生命形式再高階,一樣有慾望,一樣想將慾望得到實現。
那種心態,和過去的人追求慾望的實現,並無二致。
有了“199A”,七號的許多欲望能實現,所以“199A”對他很重要。
為了追求小小慾望的滿足,細緻的人可以做出匪夷所思的行為。七號所要追求的慾望滿足的“一切”,他自然會盡他所能,做任何事以求達到目的。
很多時候,追求慾望滿足的確凌駕於生命的生死之上!在地球上有太多這樣的例子,輕生命,重慾望的例子太多了!
在地球上,生命層面越高的人,慾望越盛——同樣是人,也必然是地位高的人,慾望之盛,超過了地位低的人。
那麼,在整個宇宙而言,情形是不是也是如此?生命形式越高階的生命,慾望也越盛?
而生命為了滿足一已的慾望,必然要在一定程度上損及他周圍的一切,越是高階的生命,要滿足他的慾望,而一將功成,就萬骨枯了!
這還是地球上情形,若將它放大到了整個宇宙,那就是擴大幾萬億倍。
那麼,七號在他的一切慾望滿足過程之中,會給宇宙帶來什麼損害呢?
一想到了這一點,路星辰大有不寒而慄之感。
在這一剎間,相信小郭所想到的,和我所想的一樣,他也神情凝重並不出聲。
他們都知道,七號一定可以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他們也正在等他的回應。
過了一會,才傳來了七號的幾下十分難聽的乾笑聲,接著他道:“現在的人有一句老話。說‘上山打虎易,開口求人難’,真的一點不錯。我向你們求助,已經好話放盡了;你們卻越想越遠,嘿嘿。你們太難搞了——還是未來好。”
聽到這裡,路星辰心中也大是不快,悶哼了一聲。但七號還繼續他的諷刺:“看來,兩位倒是例外,想像力豐富之至!”
小郭沉聲道:“是不是我們所想的,都想對了?”
七號一陣狂笑:“怎麼說呢?怎麼說,你們也根本不能明白!”
路星辰不爽上升,已到了一定程度,提高了聲音:“是,我們什麼也不懂,你根本不必來求我們!”
七號的反應,出乎路星辰的意料之外,他一直在求我們,可是這時,一下子就放棄了,他哈哈的一笑:“對,我錯了,我不必求你們,我何必求你們!”
說了之後,他又是“哈哈”一笑,竟然從此聲音消失,再也沒有訊息了。
起初,他們以為過一會,七號就會再和他們聯絡,可是一直到了第二天同樣的時間,仍然音訊全無,而他們又無法和他聯絡,看來,他真的放棄了。
這很使路星辰感到意外——雖然路星辰一直不想幫他去找那個什麼199A。但是路星辰卻很樂意和這個處境奇特的未來人保持聯絡,在以前的幾次聯絡之中,從他那裡得到了許多新知識。
不但是七號沒有了音訊,突然之間,連匆匆離去的溫良辰,也再也沒有出現。
又過了兩天,路星辰對小郭道:“真好笑,這件事,竟然有頭無尾,無疾而終了。”
小郭望著路星辰:“你根本不打算去找成吉思汗墓,無疾而終,有什麼不好?”
路星辰嘆了一聲:“話雖如此,但這種……情形,總信難不舒服——你一直認為七號他們另有目的,所以一直在追問——”
小郭道:“你的意思是,我的態度把他逼走了?”
路星辰忙道:“絕無此意,若說什麼令他放棄,那是我的態度。”
小郭慢慢思考道:“七號也已承認,有了199A,可以使他的慾望實現,而他的慾望是什麼,他又說我們不會明白,在這樣的情形下,我們自然不能幫助他。”
路星辰伸了一個懶腰:“說得是!”
小郭忽然嘆了一聲:“只可惜,我們行事考慮周詳,別人未必知我們一樣。”
路星辰呆了一呆:“你是說,七號不再求我們,轉去求別人幫助?”
小郭點了點頭:“正是。”
路星辰不無自豪:“除了我們,他能找誰,溫良辰和他站在對立面,他找誰也沒有用。”
小郭並不說話,只是取過了一疊報紙來,很快地翻著,然後遞給路星辰看。
路星辰接過了報紙,看到有一則小字標題的新聞:“尋找成吉思汗墓有新突破,蒙古國家考古隊獲得珍貴線索。”
路星辰笑了一笑,抬頭望向小郭。小郭作了一手勢,示意路星辰看內文。
內文並不長,說蒙古國家考古隊,曾和日本美國合作,花了三年時間,動用了種種精密儀器,甚至藉助了人造衛星的光譜照片,對非常大的蒙古肯特山脈地區,拍攝了上萬幅照片,並進行分析,試圖找出成吉思汗的陵墓,結果卻令人失望。
所以,日本美國方面已宣佈放棄,但蒙古的考古隊,卻楔而不捨,終於有了新的、重要的線索。
新線索是,在肯特山脈南麓一個十分隱蔽的山谷之中,發現了許多線索,都證明在這個山谷之中,曾有過大規模的鍛鑄工程,被斷定和陵墓的警衛系統有關。
看到這裡,路星辰抬起頭來:“那正是溫良辰所說的“唯一線索”,看來溫良辰已在進行了——他想到和蒙古考隊合作,倒事半功倍。”
小郭微笑:“你看下去再說。”
路星辰知道小郭如此說,必然事出有因,所以再去看那段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