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目標終止(1 / 1)
酒精燃燒所發出的火光,就算映在正常人的臉上,也會使正常人的臉變得看來詭異古怪,何況這時探進來的鬼臉,是真正的鬼臉,再給藍色的火光一映,臉上各種色彩流轉,簡直是一個活生生的惡鬼。
路星辰和溫良辰,都是見多識廣的人,不會對“鬼”有什麼害怕,但這時,他們也並不是害怕,只是視覺神經受了如此詭異景象的刺激,自然而然,還是有點害怕。
一時之間,大家都僵住了,不知如何反應才好。
那鬼臉探了進來,綠幽幽的眼珠,轉了一轉,接著,整個人就擠了進來,門簾落下,寒風被阻在門外,爐火也回覆了正常。
那人閃身進來——當然那是人不是鬼,並且他們也立即知道,他就是那個蒙面的“神秘高人”,也是他們此行競爭對手。
所以,路星辰已經第一時間鎮定下來準備立刻可以應付。
那人的動作極快,一進來之後,一伸手,便把溫良辰手中的那壺酒,奪了過來。其時,壺中的酒,自己就熊熊燒著了!火竄起老高,那神秘高人一手執壺,另一手卻向壺口蓋去。
他手心一按,把火苗按了下去,停了兩三秒,再提起手來,已把火按熄。
這一下,雖然並不很難做到,但是他的行動自然,快的讓人目不斜接,叫人不可小覷。
那人把火按熄之後,他提起壺來。就向口中灌酒,那酒非常地燙,他也不在乎,連喝了三大口,一面喝,一面居然還要說話。當然,語音有點含糊不清。
他說的是:“好酒是要來喝的,不是要來燒的!”
然後,在每一口酒下肚之後,他就叫一聲:“好酒!”
雖然他來得如此突兀,而且進帳來的行動,莫名地奇怪,令人震憾。可是他一進來就搶酒喝,這一步,卻絕不惹人厭。
路星辰和溫良辰緩了一口氣,溫良辰道:“說得是。”
他順手拿過一隻碗來,伸到神秘高人身前,那神秘高人居然反客為主,把壺中的酒,斟少許在碗中,便又就著壺嘴灌酒。
溫良辰哈哈一笑,幹了碗中的酒,出了被袋,又取出一大壺酒來,放到爐上:“閣下來來得正好。我們不妨圍爐痛飲,以解寒風。”
他這樣說,對於突然闖進帳來的不速之客,可說是客氣了。
可是那神秘高人一翻眼,伸手背抹口角的酒——他口角處,恰有幾線鮮血滲出,這面具的效果極好,就象真血一般,再加上酒的渲染,看來更是奪目。
他一開口,聲音難聽之至,如鈍銀,如破鑼,說的話更是難聽:“說到對飲,人和人飲,鬼與鬼喝,和你這半人不鬼,有什麼好喝的!”
這幾句話,把溫良辰氣得臉上一陣白、一陣青,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路星辰聽了之後,也不禁驚然一驚。因為他直呼溫良辰是“半人不鬼”,竟像是已經知道溫良辰的生命形態,經過了改變一樣。他這樣咄咄逼人,出言不遜,溫良辰被說中了心病,一時之間,無以為對,路星辰卻不能說此不出聲,自己喝了一大口酒,冷冷地道:“我是人,看來帳中三個,只能自己和自己喝的了!”
路星辰的話,也不很客氣,不速之客指溫良辰是“半人不鬼”,路星辰則直指這個人是鬼了!
他“哈哈”一笑:“好得很,我也是人,又是鬼!”
他說著,舉壺向路星辰,路星辰冷然:“自稱是人的鬼多的是!”
他又是一笑,不再邀路星辰喝酒,自顧自大口喝酒,轉眼之間,將一壺烈酒,喝個精光),他放下壺來,道:“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我只說我的話:兩位請回吧,哪裡來的,回哪裡去,這裡沒你們的事!”
對於他這樣的態度和語氣,路星辰和溫良辰的反應一致,都是幾聲冷笑。
那神秘高人在說了之後,忽然笑了起來,那面具——如果那真是面具的話,一定其薄無比,因為在他笑的時候,可以清楚看到他面部肌肉的運動,整個鬼怪的猙獰的臉,也就是活的,叫人想把視線立即移開去,可是卻又難以避得開。
他一面笑。一面用壓低了的,聽來更是難聽的聲音。指著溫良辰說:“對你來說。維持現狀不變,不是最好麼?起了變化之後,會發生什麼事,對你來說,太不可測了!”
在爐火的掩映下,溫良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顯然對方的話,說了他的心事。
但是溫良辰還不忘掩飾他的身分,他乾脆地道:“真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麼!”
神秘高人徒然發出了一陣縱笑聲,他的笑聲高吭之至,竟然把圍著營帳呼嘯的寒風聲,也壓了下去。他一面笑,一面道:“你明白,你太明白了!”
溫良辰震動了一下,用求助的眼光,向路星辰望來,這時,路星辰心中已暗自吃驚。因為感到,不論是誰,化裝得如何巧妙,身分掩飾得如何妥善,那神秘高人,根本一掀營帳走進來時,就知道他媽是什麼人了。
他所說的話,甚至極其露骨,已經超過了暗示。
路星辰吸了一口氣:“如果閣下致力於改變,那麼,我們要奉陪到底!”
聽起來,路星辰和神秘高人的對話,像是在打啞迷,但是如果知道了前因後果,來龍去脈,自然可以理解。
他媽的話,其實都是圍繞著“199A”究竟會落在誰的手中而發的。溫良辰曾作過“三種情形”的分析,而路星辰認為,對溫良辰來說,最好的情形,是那“199A”根本永不出現,也就是說,他的處境,維持不變,那麼,他和葉明菲,堪稱神仙生涯。不然,任何一種情形,對他來說,都要面臨不可測的改變——這一點,和神秘高人剛才不客氣地告誡溫良辰的話,完全一致。
但神秘高人擺明了要找成吉思汗墓——真正的目的,是找“199A”,路星辰不知道他代表哪一方面,給他找到了也就意味著現狀的終結。
所以,他要他們離去,也就不符合他們的利益,路星辰才說了那幾句話,表示他們不能任“199A”落到了他的手中。
他顯然明白路星辰的話,只見他仰著頭。在那樣的角度下,爐火映著他的鬼臉,格外森森。奇怪的是,雖然他仰著臉,可是仍可以感到他雙眼閃著幽光。
剎那之間,帳中的氣氛,緊張之至,事態的發展,對溫良辰影響最大,所以他有點沉不住氣呼吸很是急促。
過了好一會,他才道:“我和你們,其實並無利益衝突,目的一致。”
路星辰已壓低聲音:“請你說得具體一些。”
神秘高人低下頭來,目光炯炯,逼人而視——他顯然透過有色隱形眼鏡,或是別方法,使得他的眼珠,看來綠幽幽的,極其駭人所以當他向路星辰望過來的時候,路星辰便陡然震動了一下,隨即用力搖搖頭。
因為在那一剎間,竟然覺得,他的目光,十分熟悉。但當然是陌生的眼光,不但陌生,而且那種綠色的眼光,生平第一次觸,所以又不由自主搖著頭。
可是,剛才那種熟悉的感覺,卻又如此之強烈——只是當時那種環境,又無法在記憶之中,好好搜尋它的來源。
他望了路星辰一會,又盯著溫良辰看,再伸手,又取過在爐上的那壺酒來,大口喝著。
溫良辰忍不住道:“你——”
他才說了一個字,神秘高人已“哼”的一聲:“人有一個大的毛病,就是一直不滿足於做人,這給異類以可趁之機!”
他的話,含義很大,也很空泛,可是路星辰還是立即接得上去:“也未必,即如區區在下,有好幾次可以離開人的生命形態,但都放棄了!”
神秘高人冷笑:“不必賣弄,那是來曾達到你心中的願望,若是等到了,你也一樣!”
他的話,類似“每個人都有一個價錢”的論調,路星辰不想和他討論這個問題,把話鋒一轉:“我很欣賞閣下所說的“被異類有可趁之機”這句話——請問閣下是同類,還是異類?”
神秘高人“嘿”的一聲:“我和你,當然是同類!”
溫良辰揚聲道:“若你知道我不是你的同類,那你至少也受了異類的利用。”
溫良辰也知道,自己的真正身分,難以隱瞞了——能知道他的真正身分,那自然和七號、或格雷格有關,所以他說得很是直接。
神秘高人中報,發出了幾下冷笑聲:“這就是你與我不同之處,異類利用我,我可以反利用,將計就計,你能嗎?”
溫良辰張大了口,一時之間,面色灰敗——他自知道,他受一二三四五六號的改變之後,雖然得了許多地人夢寐以求的好處,可是他和一二三四五六號之間關係,卻變成了被控制的關係。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神秘高人的話,令得溫良辰震懾,但是卻令路星辰大感興趣。因為他自己承認了受“異類”的利用,而他可以將計就計,進行反利用——對於他能做到這一點,路星辰並不懷疑,因為路星辰也能做到,“超腦儀”並非萬能,只要腦部活動與之對抗,超腦儀也難以刺控腦部力所產生的思想。超腦儀之所以有此功能,一是由於人類的不設防,二是由於人類的心甘情願,如溫良辰那的情形,就失去了和超腦儀對抗的能我更想知道,利用這神秘高人的“異類”是誰,雖然不是七號和格雷格,但“一樣想知道答案。”
這時,溫良辰鎮定了下來,他大大喝了一口酒:“我對於現在的狀況,十分滿意,各人對生命的追求不一,我喜歡現在的情形!”
神秘高人的聲音,聽來神秘之至:“那麼,你為什麼拉了他來想改變現狀呢?”
溫良辰道.“我……我……我……”
他連說了三個“我”字,對於那個指責,他竟然無法辯解。
他自然是可以辨解的,只是有些話,他難以說得出口而已——他如今的生命形態,已和一二三四五六號他們,以及超腦儀結合在一起他的一切思想,都受到牽制,一二三四五六號要他做什麼,他自然只有照做。
這種處境,當然不去想是好,一想之下,不論他因此得了多大的好處,總不是令人愉快的事,這便是他難以應對的原因。
神秘高人似乎有點幸災樂禍,發出了一陣乾笑聲,突然又說出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來:“現在還好,若是199A到他們的手中,你情形就糟透了!”
溫良辰陡然震動,道:“我會怎樣?”
神秘高人雙手一攤:“散裝的超腦儀,因為199A的復現而歸於完整,那東西的功能得到全部發揮,人在它面前,變得毫無自衛的能力,你比人更差,因為你不是他們的一分子,但又是他們的一分子,這種尷尬情形,你自己去想吧!”
那時候,路星辰心中的疑惑,真是到頂點,想問他:“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可
是還有更重要的問題要問,所以路星辰先問:“你是說,超腦儀歸於完整之後,他們對人不懷好意?”
神秘高人聲音凝重:“非我族類,其心必殊,什麼是好意,什麼是壞意,你們自己想啊。”
神秘高人走近了些,爐火在他的臉上,映出了奇異的色彩。
怪的是。這一笑,出現在他猙獰無比的臉上,竟然頗有親切的意味。
溫良辰喃喃地道:“他們對我,不會有惡意。”
神秘高人接著道:“問題是他們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們和我們必然不一樣。”
溫良辰的神情有點茫然。
路星辰他道:“那你到底知道什麼。”
溫良辰道:“我是不信,你有什麼資格說這個話。”
神秘高人冷笑一聲:“哼,你真的那麼滿意他們?”
路星辰吸了一口氣——那神秘高人到底想表達什麼。
神秘高人的意思也明白:“你應該遠離他們!”
溫良辰沒有再說什麼,神秘高人一指溫良辰:“你還想找成吉思汗墓,去找199A嗎?”
溫良辰面色慘白,搖了搖頭,可是他道:“他們……我答應了他們。”
神秘高人卻向路星辰道:“你看,他就不如我們。”
溫良辰的面色更難看,神秘高人仍不理會他,只是問路星辰:“你可知道,我們的某種腦部活動,為什麼能夠抵抗超腦儀的功能?”
路星辰心頭一陣狂跳——自從格雷格告訴路星辰,如果我有抗拒之心,他們便無能為力,就一直在思量這個問題;我忙道:“是超腦儀……的功能未逐。”
神秘高人點頭:“可以這麼說,超腦儀的功能,無法透過一種特殊的電離子層,而人腦在充滿了抗拒情緒之時,腦細胞外,就產生這種電離層——我是指人的腦細胞!”
他說到這裡,才瞪了溫良辰一眼——顯然,溫良辰的生命形態經過了改變,腦細胞活動的方式,也已不再是人的方式了。”
神秘高人忽然語鋒一轉:“海水之中,就有這種特殊的電離子層,所以,海洋是他們的禁區。”
路星辰又“啊”地一聲驚呼——路星辰一直知道,一二三四五六七號有行為上的弱點。但直到現在才知道弱點的所在,要不是神秘高人說明,再也難以設想。
但路星辰又想起了一件事,道:“不對啊,你說海洋是他們的禁區。可是那“199B”,我是沉入了大海的,七號如何能得到它?”
神秘高人的回答,又令人吃驚,又在意料之中:“是我代他撈起來的!”
溫良辰也發出了一聲驚呼,神秘高人作了一個手勢,示意他先別出聲。
“我曾幫他,找到了許多超腦儀的部件,直到我覺察到,不能再找了,再找,他就會擁有完整的超腦儀了,就可以改變人的生命形態了!於是,我不再和他聯絡,也使他找不到我,所以,他才找你幫助!”
他伸手向路星辰指了一指,路星辰有些哭笑——他早知道是什麼人了,路星辰卻還精心偽裝。
溫良辰低聲道:“改變……任何事物,都有改變!”
神秘高人道:“是的,我擔心這個超腦儀對我們人有威脅、”
路星辰失聲:“難道他們只有一部超腦儀!”
神秘高人道:“你以為他們有多少部?製造出一部來,已耗盡了他們的一切資源,不然,對一個組的消失,他們何必那麼緊張?”
溫良辰的反應,卻和路星辰不同,他叫了起來:“成吉思汗的陵墓在海底!”
神秘高人讚道:“別看你鬼頭鬼腦,還真有兩下子!”
成吉思汗墓在海底,所以在陸地找,一無結果。成吉思汗墓在海底,所以一二三四五六七號根本無能為力,也無法發現,因為海水中的一種電離子層,是他們的“死角”。
溫良辰道:“豈敢豈敢!”
神秘高人斜睨著他;“你不會再有興趣去發掘了吧?”
他的意思很明白,他們在這裡的交談,一二三四五六號會知道,七號會知道,格雷格也會知道。
神秘高人神態悠然:“透過一個簡單的裝置,就能產生這種電離子層。”
路星辰和溫良辰一起“啊”的一聲,自然而然,四面張望,神秘高人伸手向帳頂指一指。
事情再明白不過——他把一個裝置放在營帳頂上,那裝置將產生一種特殊電離子層,使他們在帳內的一切交談,對一二三四五六七號和格雷格來說,成為秘密。
他們不知道有這場討論,也無法知道“199A”是在海底的陵墓之中,溫良辰的一切顧慮,也不再存在了。
在默然了十分鐘之後,路星辰和溫良辰聲道:“是,這裡沒有我們的事了,我們這就走。”
溫良辰說:“這就走”,真的是立刻就走,他一出營帳就消失,回冥界去和葉明菲相敘了。”
路星辰是第二天才走的,當晚,和神秘高人飲酒直到天明,互相說話不多,對他很好奇,他說:“我會假裝努力,和七號調一番,然後告訴他找不到,使199A永不面世。”
路星辰沒有問他成吉思汗墓在什麼海底。也沒有問他究竟是什麼人,因為若有了答案,他就不再神秘高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