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會移動的湖泊(1 / 1)
張啟泉緊張起來,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頭:“她這裡有沒有問題?”
我不禁啼笑皆非他竟懷疑起一個精神病醫生是不是有精神病來,這不是笑話嗎?
路星辰道:“據我所知,她智慧過人,有著非凡的思考能力。”
張啟泉吸了一口氣:“我也同意,事實上,我受她影響甚大,她的意見,和安娜一樣,說湯姆根本沒有病,說的也全是實話。”
路星辰大是驚奇,不知道梅若心何以如此判斷,她一是個很冷靜的人,一定有她的道理在。
安娜又表示意見:“這女醫生是個好人,只是在看人的時候,眼光和冰一樣冷。”
對於安娜這個形容,路星辰倒有同感梅若心個性極為冷淡,冷得可以。
路星辰望著急切想得到他反應的張啟泉,道:“精神病的真偽,本來就是難確定。一個人若是演技夠好,他要假裝起精神病患者來,也就沒有法子可以確實地揭穿他。梅醫生是出色的專業人員,雖然不知道她何以下了這樣的判斷,但是我也會相信她的判斷。”
張啟泉在聽了路星辰的話之後,才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張啟泉伸手在路星辰的手背上拍了後,大是高興:“好,這樣我們就可以一起聽湯姆的故事,我來找你,算是找對了。”
路星辰道:“你來找我,不是要我介紹你和大亨相識?”
張啟泉道:“固然是,但如果這件事你持反對態度的話,我也就不必進行了。”
安娜聽了這話,斜視著路星辰,似乎不相信路星辰對張啟泉有那麼大的影響力。路星辰道:“到如今為止,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你別把我的態度列為支援。”
張啟泉忙道:“自然,聽了湯姆的故事再說。”
安娜欠了欠嘴角她年紀雖輕,可是隨便一個舉動,卻處處顯得風情萬種,是天生的尤物。這樣的美人,歷史上並不少見,而且都一樣的是,不論出身多麼低賤,生活經歷多少波折,最後,都總是能登上頂峰當然,也都是在依附了一個強有力的男人之後。
這個安娜,如今她和大豪富的關係,還處在一種很暖昧的階段,但一旦公開了,或是和張啟泉分手了,她都必然能得到一大筆她以前做夢也不敢想的財富,開始她人生新的一面。
這種情形,常見得已經不能算是“傳奇事故”,而是像安娜這樣的美女的必然人生之路。
路星辰也無暇去研究安娜這個舉動是什麼意思,張啟泉已經在和梅若心聯絡,電話通了之後,他道:“梅醫生,有一個老朋友在,他相信你的判斷。”
梅若心的回答是:“世上絕不懷疑我的判斷的,只有一個,這個人叫路星辰。”
路星辰大聲道:“我在。”
梅若心分明感到了十分的意外,她呆了幾秒種之後才道:“你知道是什麼事了?”
路星辰道:“還不知道,請你安排那位先生和我們見面。”
梅若心低聲說了一句:“我早料到這事,最後會到你那裡去的。”
路星辰道:“謝謝你同時,請你也在場,因為有太多地方需要你的幫助。”
梅若心道:“沒有問題。”
路星辰本來還想問她一個老朋友的訊息,但是繼而一想,別去打擾人家就好了。
不多久,車子就駛進了精神病院車才停下來,就看到梅若心和一個青年,一直迎了上來,安娜立即興奮地叫:“哥哥。”
路星辰自然也去打量那青年,一看之下,也不禁呆了一呆,那青年,絕對不是想像之中,神情猥瑣的街頭小流氓,雖然他稱不上氣宇軒昂,但絕對俊俏挺拔,身體壯健,若和世界一流的電影小生站在一起,也不會遜色。
他的眉目之間,和安娜頗有相似之處,所以,稱他為美男子,也不為過自然,他的這種好外觀,是小郭不能比,他的樣子雖好,但是多看兩眼,就可以看出他沒有內涵,只是外型絕佳,那股庸俗之氣,是怎麼也掩飾不了的,他也根本無意掩飾。
安娜走下車,奔跑過去,那青年當然是湯姆,也追了上來,兩人見了面,都自然流露出欣喜,湯姆開口就道:“老頭子沒欺負你?”
在那一剎間,路星辰看到了很動人的一影,安娜極其誠摯地柔聲道:“沒有人對我比他更好的了。”
路星辰聽到的身邊的張啟泉,心滿意足地吸了一口氣,路星辰和他也下了車。
湯姆也大感滿意,他來到張啟泉的面前,他說的話,邏輯簡單之至:“安娜說你是好人,你一定是好人。”
然後,他側著頭打量路星辰:“你就是路星辰?梅醫生已提起過你許多次,並且給我看了不少你的故事,童話,全是假的吧。”
路星辰點頭:“是,全是我假的,假得不好,所以你不相信,希望你的故事作得比我好,好得令我們相信。”
湯姆半昂著頭,一副接受挑戰的公牛模樣:“我的事,不是假的,是我的親身經歷。”
路星辰開門見山:“好,別的不必說了,就把你的親身經歷,從頭說一說。”
梅若心道:“到湯姆的房間去如何?”
路星辰道:“好,哪裡都一樣。”
湯姆又瞪了路星辰一眼,雖然不至於說有敵意,但是也不見得友好。
在梅若心的帶領下,我們一行人到了湯姆的房間中,真是錢可通神,這哪裡像是病房,簡直就是高階酒店的套房,應有盡有,甚至還有一個滿是美酒的酒櫃,湯姆開啟了一瓶酒,斟了幾杯:“要喝酒自己拿。”
安娜拿了一杯給張啟泉,張啟泉向她使了一個眼色,她立刻乖巧地把酒遞給我:“路先生,請喝酒。”
路星辰道了謝,接了過來,湯姆自顧自喝了三四杯,才道:“又要從頭說起?”
路星辰道:“是,只當所有的人全沒聽過。”
他不服氣,大聲道:“這裡,誰的話說了算?”
路星辰冷冷地道:“我!”
湯姆仍然不服,向張啟泉望去。路星辰已經打定了主意,即使張啟泉點頭,表示同意,路星辰也立刻離開,因為路星辰的話,不必經張啟泉的同意。
好個張啟泉,果然明白路星辰的心意,他低頭不語,沒有任何動作。
湯姆看到張啟泉這樣子,已經氣餒下來,道:“好,我從頭說。”
路星辰道:“你最好說得仔細些,每一個細節都不能錯漏,這樣,對大家都有好處。”
湯姆吸了一口氣:“好。”
他說了一個“好”字,又喝了一杯酒:“我到北方去做生意,本來是專做俄國線的,後來發現蒙古的生意更好做,一些緊俏的商品,在蒙古根本不值錢,一瓶土酒一塊布,可以換許多外面值錢的東西,於是我就在蒙古草原上流連,越來越深入,到了一些以前連聽也沒有聽說過的地方。”
他說到這裡,望了路星辰一下,路星辰道:“你只管說,我大概聽說過的。”
湯姆道:“別的不說了,單說事情發生的那一天,我才過了卡爾底克山口,沿著恰斯河向南走”
路星辰用心聽著,但是也不禁皺了皺眉,因為湯姆所說的地名,實在太冷門,我也沒有聽說過。
張啟泉早有準備,取出一張地圖來,開啟,攤在桌子上指了指湯姆所說的地名。
路星辰看到那是在唐努烏梁山南麓的所在。那一帶大湖泊小湖泊,大河小河、大山小山,錯綜交雜,不計其數,是地形很複雜的荒地,人跡罕至,除了貪圖暴利的商旅外,誰也不會到這種地方去,而且,那地方,一年至少有兩百多天是嚴寒的天氣,大風雪漫卷過來,連草原上的黃羊都難以生存,絕對不適宜人類生活。
湯姆道:“和我一起的有一個漢人,那是我在蒙古結識的哥兒們,很談得來,他叫孫策。還有一個是嚮導,很老了,老到不知道多少歲了,大家都叫他老丁,會說漢語,只好喝酒,經月不斷,我們都帶著行李什麼的,他什麼也不帶,只帶一車子酒,他對酒倒不吝嗇,肯和人一起喝,除了人這外,還有二十多匹馬,都是久經商旅,不怎麼需人照料的好馬。”
路星辰由衷地道:“雖然說是商旅,但深入這種地方,也和探險隊差不多了。”
湯姆自傲:“可不如此。那天,過了山口,沿河走了三十里地,天就黑了下來,為了找紮營的地方,孫策和老丁起了爭執,孫策找到一處離河約有兩裡的高地,那高地看來高整平坦,是個紮營的好地方”
那高地確然一看就是個紮營的好地方,平空高出兩公尺有餘,是極平整的沙面,倒像是有什麼人壘出來的一般,上面生長著一些灌木,正好要來生火。
孫策是一個三十多、四十歲不到的精壯漢子,一口氣策馬上了高地,大聲叫:“今晚找到好宿處了。”
湯姆也上了高地,極目望去,暮色之中,蒼蒼茫茫,群山起伏,壯觀之至。
可是老丁卻不上高地,在下面大著嗓門叫:“這上面不能紮營過夜!”
湯姆和孫策兩人,先是呆了呆,接著就笑了起來:“那依你說,該有何處紮營?”
老丁啞著嗓子:“趁天還沒全黑,再向前走走。”
湯姆和孫策又倦又不服氣:“這裡為什麼不能過夜?”
老丁沒好氣:“我說不能過就能過,你們這南蠻子,知道什麼。”
湯姆是廣東人,被人叫一聲“南蠻子”,無話可說。孫策卻粗聲粗氣:“喂,帶路的,我是張家口人,也算是南蠻子?”
老丁冷冷地道:“凡是長城以南的,全是南蠻子!”
這時,老丁的態度若是肯好一些,好好地向兩人解釋,何以這高地不能過夜的原因,兩人或許就會聽從,另覓地方過夜。可是老丁卻態度不善,兩人又好勝心強,竟一個勁兒不依,非要在這高地上過夜不可。
老丁和兩人爭執之間,天色也迅速黑了下來,老丁最後大聲道:“好,你們要在這兒過,我也無法,我可要另找地方!”
他說著,策馬就走。孫策大叫;“明兒一早,上哪裡找你去?”
老丁怒氣衝衝:“哪裡還有明兒一早!”
這趟旅途,本就滿是兇險,上路的人,莫不在言行之間,討個吉利,老丁這樣說,那是犯了出門人的大忌。孫策連吐了三口口水,湯姆卻心細,他策馬馳下高地,追上了老丁,虛心討教:“老丁,何以這個高地不能過夜?”
老丁悶哼了一聲:“這浩大的草原上,有許多湖泊海子會搬家,這高地上只長灌木,不長草,那是變過湖底的證明,說不定晚上會變成湖泊,在上面過夜,全餵了王八!”
老丁的話說得難明,說話內容,對湯姆來說,又無稽之至,所以湯姆聽了,哈哈大笑,把馬隊趕到了高地之上。那些馬,平日聽話之至,但這時,不知怎地,硬是不肯上高地。湯姆和孫策兩人,又是吆喝,又是鞭打,好不容易把馬趕上了高地,已累了個賊死。
路星辰聽湯姆說到這裡,就知道事情不妙了。“湖泊海子會搬家”這是老丁的警告,這警告對湯姆來說,簡直如同天方夜譚,那是湯姆常識不夠之故。
湖泊海子確會搬家,而且不是小的,方圓數十里乃至數百里的大湖,也會在一夜之間,原地消失,移到幾百裡以外去。
這種奇特的自然現象,這一帶的探險家早已發現。新疆有一個羅布泊,就是著名的“曾移動的湖”,而且行蹤飄浮,捉摸不定,忽東忽西,神秘莫測。
老丁經驗足,看出那高地曾是湖底,不知什麼時候會重成湖泊,所以堅持不在那裡紮營,但湯姆和孫策,卻是無論如何無法相信!
所以,他們當時只是一面喝酒,一面譏嘲老丁的“胡說八道”。
他們支起來的營帳,是相當現代化的大營帳,由發電機供應能量,半機械化操作,所以並不費多大的功夫,有不少部分自動充氣,不但防風雨,且可以防寒,而且,帳內還有床鋪。
這種現代化的營帳,也使得他們和老丁之間,起過一番爭執,老丁認為這種營帳,一點用處也沒有,他們就笑老丁是“上一世紀的人”。
等到兩人安睡下來,不到三分鐘,就都已鼾聲大作,在熟睡時,曾發生了一些什麼事,湯姆自然無法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就像是那些蠻荒電影一樣,在飛瀑流泉之下,和一些身上只圍草裙的野女郎共水浴,其樂無窮。
接著,他就醒來了,在朦朧之中,他真的聽到了水聲,起先,他還以是在身夢中,及至水聲越來越洶湧,他才陡地醒了過來。
湯姆在這裡特別補充,那水聲不是流水聲,而是像海浪湧過來的那種潮聲。
他醒過來之後,睜大了眼,卻是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見。
他叫了幾聲孫策,沒有迴音,他想下床鋪,怎知雙腳才向下一伸,便感到一股寒意,一時之間,他甚至以為自己的雙足已被利刃切斷了。
嚇得他連忙一縮腳,伸手去摸時,摸了一手的水,才知道剛才雙腳是浸到了水中!
他這一驚,實是非同小可,立時大叫了起來,可是任憑他怎樣叫,卻一點回音也沒有,孫策不知去了何處。
在水聲之中,水顯然正迅速漫了上來。他雖然是坐在床上,但是屁股已感到冷浸浸地,水已漫上來了!
直到這時,湯姆才從慌亂之中,略為定過神來,心想,再不出營帳去,自己非被淹死不可了,營帳外的情形如何,雖然不知,但總比悶在帳中好些。
正當他在盤算這際,突然,他看到了一團金黃色的光芒,就在他眼前出現。
那團光亮一出現,湯姆就看清楚了自己的處境。
只見整個營帳中已全是水,水已有一公尺深,那水的水面並非波濤洶湧,可是,水聲盈耳,也不知自何而生。
他去看孫策的床鋪時,只見床鋪早已遭水淹沒。本來,他的床鋪,並不比孫策的床高,可是湧過來的水,卻圍著他的床鋪,團團亂轉,成了一下漩渦,他的床鋪,成了漩渦的中心,所以非但未被浸沒,而且沒有沾溼。
那團金黃色的光芒,漸漸明亮,令他看得更清楚。他看到四周的水,潔淨無比,是一種無色的透明,所以,那時,他整個人如同陷進了一塊大水晶之中,而那水晶卻又是液體的。
湯姆一輩子的經歷雖然不少,可是卻也未曾經歷這過樣的情景,他嚇得呆了!
湯姆的文采並不好,他的敘述之中,也沒有夾雜著什麼形容詞,但他只是說著,也把路星辰聽得呆了。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景?別說湯姆未曾經歷過,甚至連路星辰也未曾聽說過!
張啟泉、安娜和梅若心,顯然不是第一次聽湯姆的敘述,他們一樣大有驚駭之色。
路星辰伸手在自己的臉上,重重撫摸了一下,心中想到的是:這種奇特的經歷,憑湯姆是無法憑空作出來的。
湯姆這時也望定了路星辰,神情很明顯要是不相信的話,他就不往下說了。
路星辰向他點了點頭,示意他只管說,他望了路星辰片刻,才道:“再下去發生的事更怪!”
路星辰道:“不是為了聽怪事,我不會來這裡。”
湯姆鬆了一口氣,他往下的敘述,也流利生動了許多,因為他知道路星辰是真的在聽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