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突如其來的橫財(1 / 1)
羅先生急速地喘著氣:“如果你現在忽然被人砍下了頭,你臨死之前,只看到我,而且,看到我手上拿著一柄刀,那刀上又有血,你會怎麼想?”
司徒琴沒有回答,羅先生的假設問題,太荒謬,也太可怕了,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答,是正常的反應。
羅先生追問:“你會以為是我殺了你的,對不對?”
司徒琴的聲音有點猶豫:“有……有此可能。”
羅先生聲音苦澀:“當時的情形就是這樣。阿佳以為我殺了她,要是真是我殺了她,我不怕她來報仇,殺人償命,罪有應得。可是不是我殺人,她卻要找我來報仇,那我豈不是冤枉之至。”
司徒琴顯然還是不相信羅先生的自辯,她道:“那你等她來報仇的時候,對她說明白好了。”
羅先生氣急敗壞的道:“到她開始行動時,就來不及了,我可能連一點辯白的機會都沒有,就做了枉死鬼。”
他連喘了幾口氣:“所以我一定要先找到她,對她說明這一切,我沒有殺過她!”
司徒琴女士反問:“那麼,兇手是誰?”
羅先生的喘氣聲更急,他的回答,再一次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我不知道,要命的是就是我不知道。”
司徒琴並沒有說話,只是發出了三下冷笑聲,表示她對羅先生的不信任。
柴老爵士在這時,輕輕用時碰了路星辰一下,他是在徵求路星辰的意見,路星辰心中也十分疑惑,因為羅先生的話,存在著不可解釋的矛盾。
他剛才說,那個叫阿佳的女孩子,在臨死之前,看到他手上拿著刀,而且刀上還沾著血,所以認定他是殺人兇手。
又照他的說法,阿佳死得極慘,似乎是被人用刀砍下了頭而死的。
人頭被砍下,死亡自然隨之而來,就算還能有一剎間的清醒,只怕至多也只有能叫出“好快的刀”三個字的時間,不會有更久。
那也就是說,兇手行兇時,羅先生應該在場,他應該看到行兇的過程,自然也應該知道兇手是誰。
可是,他卻說不知道。
這真是沒有理由之至——更怪的是,他這句話,應該是實話,他竭力否認自己是兇手,這隻有指出真兇是誰才能證明,所以他沒有理由說謊,他是真的不知兇手是誰。
這其中的矛盾,又怎麼解釋呢?
所以,柴老問路星辰的意見時,路星辰也一片恫然,路星辰只是搖了搖頭,作為回答。而且,路星辰也不明白羅先生找他們來的目的,是要他們保護他麼?
聽起來,嬰兒當年那句“三十年之後報仇”的話,已快實現了,因為時間已過去了三十年。羅找司徒琴來,是想先找到這個如今已三十歲的青年,只是,就算司徒琴說出了名字,人海茫茫,羅怎樣找人。
這時,又聽得羅在問:“請告訴我,那嬰兒叫什麼名字y
司徒琴嘆了一聲;“真對不起,我實在不知道——嬰兒的母親說,要等他父親來了,才取名字,可是一直到她抱著孩子出院,那位父親也沒有出現。”
羅發出了一下呻吟聲:“那麼,那位母親……叫什麼名字?”
司徒琴嘆了一聲:“叫梅玲。錢太太,她的丈夫姓錢,我只知道那麼多了!”
羅嘆著氣:“地址呢,應該有記錄!”
司徒琴冷冷地道:“沈先生,我想你當年收到我的信之後,一定已到醫院查過了,怎麼到今天還來問我這些問題?”
看來,司徒琴年紀雖大,但頭腦很清醒,她對羅的責問也正是我心中的疑惑。
羅發出了兩下乾咳聲,並沒有回答這個責問。
司徒琴女士在沉默了片刻之後,才道:“你有沒有殺過人,只有你自己知道,如果你沒有,你大可心安理得地做人,不必怕人來報仇。”
羅喃喃地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們這些聽眾都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說這“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司徒琴女士又道:“謝謝你對我家人慷慨的資助,我能告訴你的,已經全都說了。”
羅過了好一會才有反應:“你發誓你剛才說的全都是真話。”
羅顯然是為了要他們相信,才要求司徒琴發誓的,他實在多此一舉,司徒琴絕不可能捏造出這個故事來,因為阿佳被殺的地點,一定離醫院很遠,她不可能知道在遙遠的地方,有一個十九歲的少女被殘酷地殺害——後來,羅先生對往事的敘述,更證明了這一點。
司徒琴依言起了誓,然後道:“如果方便,我這就想告辭了。”
羅道:“何不住上幾天?”
司徒琴說得很是坦率;“我不想在陌生的地方,和你住在同一間屋子之中。”
說來說去,她還是以為羅是個殺入兇手。
羅苦笑道:“無論如何,很謝謝你。”
接著,便聽到腳步聲,過了一會,便看到那小夥子陪著司徒琴,走向直升機,等到直升機的聲音漸漸遠去時,才又聽到了羅先生的聲音:“各位,令你們久等了。”
聲音在他們的身後發出,他們都正向著院子看,目送直升機的離去,竟沒有沒發覺多了一個人。
首先轉過身來,路星辰就看到一個身形極瘦小的人,出乎意料之外,他的年紀不老,只是五十歲左右,臉容憔悴愁苦之至,這已使他看來老了些,他的實際年齡,可能不到五十歲。
他的衣著很是隨便,和這樣豪華的莊院主人身份,不是很相配。若不是他一開口,等於表明了他就是羅先生,而且大家也熟悉他的聲音,否則大家一定把他當作是莊院中的僕人了。
柴老第一個叫了起來:“好哇,耽擱了他們那麼多天,就叫他們聽那番對話?”
羅先生向他一鞠躬,然後,來到每一個人的身前,都深深的一鞠躬,表示他的歉意。
他道:“我一定要這樣做,若是由我一個人來說,你們不會相信我。”
由於他的態度很是誠懇,再加上大家對這件怪事,都想有進一步的瞭解,所以大家都原諒了他,柴老道:“你找他們來的目的是——”
羅坐了下來,他個子極瘦小,卻偏選了一張很大的安樂椅,以致坐下去之後,像是整個人都埋進了椅子中,看不見了。
他道:“各位已在對話之中,知道事情的經過了。現在的情形是,有一個三十歲的青年,滿懷著他前世被殺的仇恨,要來找我報仇,而我全然不知道他是什麼樣子。”
他在這樣說的時候,又是恐懼,又是激憤,雙手緊握著拳。
路星辰問:“你這樣隱名埋姓的躲藏著過日子,已經有多久了?”
羅嘆了一聲——這樣的生活絕不好過,就在他這一聲嘆息之中,表露無遺,他道:“三十年了!”
路星辰再問:“自從你收到那封信之後,你就開始逃避?”
羅卻搖搖頭:“不,不是,自從阿佳死了之後,我就離開了傷心地,那封信寄到我原來的住處,轉了很久,我才收到的。”
他頓了一頓,又道:“我沒有殺人,但是我必須躲避。”
各人都向他投以疑問的眼光,他又道:“我埋了阿佳的屍體,獨自遠行,絕不為人知。世上除了我和那個兇手之外,沒有人知道阿佳已死,她一直被當作是失蹤。”
路星辰更是奇怪:“你為何要這樣做?”
柴老也問:“當時的情形,究竟如何?”
羅再嘆了聲:“說來話長,三十多年前,我突然得了一筆數目大得不可思議的遺產,本來,我只是倫敦一家小商行的簿記員,忽然一下子竟成了擁有過億英鎊財產的富翁。”
柴老悶哼一聲:“有這樣的好事?留遺產給你的是什麼人?”
羅反問:“有關係麼?”
柴老一呆,不知道如何發作才好,我已道:“有!你請他們來,顯然是尋求他們的幫助,他們就有權知道想知道的一切。當然,你也可不說。”
柴老大是高興:“對,雪就算不停,他們還是可以離開的。”
羅先生的臉色,難看之至,但是他對於他們的搶白,卻無可奈何。
氣氛很難堪,過了一會,羅才漸漸恢復了正常,他道:“我原來的名字是沈林。”
大家都不出聲,羅先生望了大家好一會,才道:“
我有個叔叔,他有眼光,早就在商海沉浮,賺了鉅額財富,在這一片的湖光山色之中,一直活到一百零七歲才去世,我便是他在世上的唯一親人。算起來,他和我的祖父是堂兄弟,我的財產就是這樣來的,各位可滿意了?”
他雖然把他的得到遺產的過程,說了出來,但喜形於色,以炫耀他的財富。路星辰想了一想,道:“羅先生,我預期他們之間會有相當時間的合作,如果雙方之間不合作,那不是一件好事,你能不能對他們開誠佈公,一起共事?”
羅先生忙道:“太好了——我剛才態度不好,我鄭重道歉。”
各人都說了幾句客氣的話,這樣一來,氣氛自然好了許多,羅又嘆了一聲:“飛來的橫財,並不能帶來幸福的生活,我自是最能體會這一點了,要不是有了這筆橫財,我至今一定仍在當簿記員,過著平平穩穩的生活,不會有怪異的事發生在我的身上!”
我搖了搖頭:“有橫財,當然比沒有好,看你如何運用而已。”
羅忽然激動起來:“可是,如果不是我得了遺產,我絕無可能認識阿佳,那改變了我的命運,使我跳進入惡運的深淵之中。”
大家都沒有反應,靜等他把話說下去,因為阿佳這個女孩子,在他的故事之中,佔有極重要的地位,他是得了遺產之後,才有機會認識阿佳的,難怪他要從得到遺產說起了。
羅又道:“叔叔的遺產極多,有一部分是不動產,位各地的舊宅,以前的一些產權已經失去,已不再擁有,但還有很多產業。我一處一處的去巡視,想想那些財產全是我的,在那段時間之中,我的確很快樂,等到阿佳出現,我更以為幸福的生活,達到了頂峰。”
他說這裡,頓了一頓,大大的吁了一口氣;“我本來生活平淡,個子矮小,也根本沒有機會見到真正的美女。當阿佳第一次站在裡我不到一公尺,我伸手就可碰到她,美女對我來說,不再是夢,而是事實的時候,我幾乎窒息了!”
他一口氣說下來,仍然有著當年驚豔的神情。
路星辰道:“請長話短說。”
那禿頂中年人更道:“他們要聽殘酷謀殺、厲鬼報仇之類的故事,對愛情故事,沒有興趣。”
那禿頂中年人出言尖刻,而且對羅先生很不友好,不知他是否和羅有什麼過節,柴老在介紹他的時候,只說他是靈學專家,名字也沒有記住。
果然,禿頂中年人的話,令得羅的臉,發了好一陣子青。
他終於再開口:“好了,詳細過程我不說了。我在北方的一個農莊中遇到阿佳,當時,她是一間農科大學派到農莊來實習的七個大學生之一,我身為農莊主人,自然和她有很多接觸的機會——我不認為她愛上了我,但是我一見她就著了迷,在愛念之餘,也想得到她的身體。”
他說到這裡時,直視著那禿頂中年人,等候著他的譏諷。
卻不料這次禿頂中年人並沒有非議羅,還點頭道:“這很正常,所謂戀愛,本來就是男女雙方為了達到那個過程之目的而諸多的作態。”
他把文人騷客千古歌頌的愛情,用那麼直接的觀點去看,頗令人吃驚。
羅悶哼一聲“本來,我在農莊中,只准備逗留三天,可是由於見了阿佳,我就留了很多天,而且,一開始,就表明了我的願望——我個人的條件差,可是我有大量可供運用的金錢,對出身並不富裕的女孩子來說,有極大的誘惑力。”
羅再望向禿頂中年人,得到的反應是:“那也不算不道德,各人是自願的,合乎社會的需求規律。”
羅吸了一口氣:“第五天,當我和阿佳在我調來的私人直升機上,相擁接吻之後,阿佳嘆了幾聲,對我道:“好,我賣給你!”她說得如此直接,叫我吃了一驚,我竭力辯稱我愛她,願意娶她為妻,她笑得很甜,說:‘別難過,我是自願的,真正的心甘情願,我相信要是錯過了你,就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
羅再吸了一口氣:“聽得她這樣說,我一口氣對她作了許多承諾,全是財產上的,阿佳只是提出了一個要求:把我的承諾先兌現。”
禿頂中年人問:“那是你的財產的幾分之幾?”
羅道:“大約三分之一,或許更多,很多珠寶是無法估價的。”
路星辰悶哼一聲,羅用這樣驚人的金錢,來表示他的“愛”,一個十九歲的少女,想要抗拒,確實很難,金錢畢竟大誘人了。
羅續道:“他們約定,二十天之後在法國見,我會在這二十天之內,把一切財產轉移的手續辦妥當。她答應,當天就可以得到她,這……看來是一樁交易,但是我真的很喜歡她,我只不過用了一種直接的、有效的方法來表達而已。”
禿頂中年人道:“沒有必要辯護,且說下去。”
羅道:“二十天之後他們見面的所在,是在東南沿海的一座城市上,她在看了所有財產的轉移證明,和一大批要她雙臂環抱才能捧起來的珠寶後,高興得如同在夢境中一樣,抱住我吻了又吻,親了又親。那地方是那座上的一個小莊院,我事先支開了所有人,她在高興過後,告訴我:‘我到這裡來,世上無人知道,我要忽然之間,搖身一變,變成富有的人,使人人吃驚、羨慕。’我完全看得出,她是真的感到快樂。”
說到這裡,羅的聲音,低沉了下來:“他們在那個城市過了十分快樂的日子,過了三天……不,只有兩天,第三天晚上,事情就發生了。”
他終於說到正題了,他們都不出聲,以免打斷他的敘述,他舔了舔嘴唇,柴老遞了一杯酒給他。
羅道:“那一天晚飯後,她忽然興致勃勃地道:‘明天,我要調一百萬到我的銀行戶口去,我要到魔都購物去。’我道:‘那太容易了,你只要按照我給你的程式去做,一千萬法郎也沒有問題,’她跳了起來,先擁抱我,那時,他們和一般的新婚夫婦並無不同,親熱無間,然後她道:‘現在就做。’我就把電話遞給她。”
說此到處,羅才一口喝下了杯中的酒。
羅抹了抹嘴唇:“總要讓我把事情發生的環境,介紹一下吧!”
路星辰道:“好,如果你認為那是必要的話。”
羅道:“那是一個書房之中——”
他說著,走近一個櫃子,開啟櫃門,按下了幾個按鈕,對面牆上,立時有了投影,那是一具錄影投射機產生的作用,可見他早有準備。
他道:“請看,就是這個書房。”
他們定眼看去,投射的畫面,很是清晰,看到的是一問寬大的書房,古典式,靠牆的都是很高的書架,放滿了書,左首是窗連門,都下著厚重的窗簾,他們看到,窗簾多半是電動的。當拉開時,門窗外是一個花園,可以看到花園裡栽滿了玫瑰花,還有一個噴泉。
書房的門,是兩扇合攏的雕花像木門,很有氣派。
書房中間有一組沙發,還有兩張安樂椅,在壁燈之旁,燈火熊熊,燈前有厚厚的長毛地毯。
在錄影的時候,鏡頭轉來轉去,所以整個書房都可以看得很詳細。
一切看來都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