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線索〔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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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郭先是張大了口,接著大大地吸了一口氣:“她,她帶著孩子……去找父親了。”

路星辰點頭,表示同意他的看法,小郭喃喃自語:“錫金的國王,倒是娶了一個美女為後,但那是西方人,實在沒有聽說過別的亞洲皇帝……那……姓張自然也不是真姓了。”

路星辰點頭:“當然,不可能姓張。”

小郭站了起來,來回走著,口中仍然唸唸有詞。這次,他念的是幾個人的名字,那些人全是幾個國家的貴族。

接著,他又道:“只聽說過什麼王子、什麼親王,沒有聽說有什麼國王和皇帝。”

路星辰笑道:“你也真傻,要是沒有國王或皇帝,哪來的王子和親王?”

小郭伸手在自己頭上打了一下:“真是……沒有聽說,只是因為他們早已死了,或是神秘失蹤,或是引退了,可他們確曾存在過。”

路星辰道:“正是,那個嬰孩的父親如果是國王,那麼,嬰孩的身分,就是王子。”

小郭大有不屑之色:“王子這個身分有什麼用?”

路星辰也有同感——東南亞半島,是近幾十年來局勢混亂之處,這地方和戰禍、死亡、落後、貧窮等等一發可怕的現象,緊緊接合在一起。

在那種情勢之下,雖然也有幾個什麼親王天子之類,搖晃充撐著場面,但是實際上,誰擁有軍隊,誰就有強權,王子云雲,值不了什麼錢。

不但這個嬰兒的王子身分沒有什麼用,就算嬰兒的父親有更高的身分在那種的情況之中,若不能掌握強權,其處境也只有比平常人更壞。

在這樣的混亂之中,一個王子會有什麼樣的遭遇呢?

路星辰約莫算了一算,假設嬰兒是在一歲左右的時候,梅玲女士帶著他去找父親,到了東南亞半島,那麼,這嬰兒成長的三十年,恰好就是那三十年連續不斷的戰亂,他就在那種戰亂中成長。

自然,在那種戰亂之中,千千萬萬的嬰兒,根本沒有成長的機會,就夭折了。如果那嬰兒也早已死了,那又是什麼樣的情景?冤死的阿佳會不會又投胎轉世,是不是還記得那一次人頭落地的冤死?

一時之間,各種各樣的想法,紛至沓來,思維混亂之極,幾乎連氣都透不過來。

小郭看路星辰在發呆,他也在發呆,過了好一會,他才道:“太亂了,無法想。”

路星辰也有同感,“嗯”了一聲。小郭又道:“什麼梅玲女士,什麼有王子的身分的嬰兒,可能早已在極度的紊亂之中,化為塵土了。”

路星辰道:“當然有這可能,但是,你不是準備放棄尋找了吧?”

小郭一挺胸:“當然不放棄,不論怎樣,都要找出一個結果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豪氣干雲,可是說了之後,又難免吸氣,嘆了一聲:“我想到了一個國家,可是那個國家戰亂頻繁,那裡五毒俱全,不知什麼人物都有。很難找啊。”

他越來越是激動:“至今為止,還有數以千計的警察百姓,被列入“失蹤”的名單,那裡是匪幫的樂園在那裡,某些犯罪分子,在哪裡肆無忌憚的。”

路星辰等他說完了,才道:“完了?這種空話,說來何用?”

小郭坦率地道:“我就是因為不知道如何著手才好,所以只好說空話。”

路星辰道:“真要進行,只要找到一個人,就可以事半而功倍。”

小郭用懷疑的眼光望著路星辰,路星辰道:“你也應該知道這個人,他和俠醫高飛有過交往,他——”

小郭聽到這裡,已直跳了起來,叫:“暴龍,這個人暴龍!”

路星辰點了點頭。

關於暴龍這人個,他是一個傳奇人物,身分複雜,行蹤飄忽,是一個遊走於戰場的僱傭兵加獵手,死在他手下的大惡人,不計其數。

暴龍這個傳奇人物,對東南亞半島那一帶的情形,大熟悉了。

小郭高興完了之後,又苦笑:“到哪裡找他去?”

路星辰道:“聽說他在深山隱居,他和各方面的人物,都有千絲萬縷偽關係,略用手段,應該並不難找。找到了他,許多問題都可以有答案,至少可以知道,那嬰兒的父親是何等樣的人。”

小郭有疑惑:“怎麼會?”

路星辰道:“暴龍這個人,身分很神秘,高飛和他是生死之交,但也不甚瞭解,我還是從一些人中,聽人說起他有某國皇族血統,由於看不起皇族中人勾心鬥角地爭權,所以才身人江湖,但是他始終和高層勢力有千絲萬縷的關係。那嬰兒的父親,只要是東南亞半島上的皇族,暴龍就必然會知道來龍去脈。”

小郭得了提醒,大喜過望:“我這就設法找他。”

路星辰很是鄭重地叮囑他:“這個人脾氣極怪——”

路星辰才說了一句,小郭就道:“你自己的脾氣也夠怪了。”

路星辰見他大有不以為然的態度,就正色道:“你可千萬別兒戲,這人的脾氣怪,行事異於常理,而且,他長期生活在那種環境之中,對生命的看法,也就異常,殺戮生命對他來說,不算是什麼。他比我可難服侍多了,你不要弄不好,為了不相干的事,把小命送了出去。”

小郭見我說得如此嚴重,也就正色道:“我有數的了,找不找到他,還成疑問呢!”

路星辰倒是實話實說:“你郭大偵探出馬要找的人,只怕還不至於找不到吧!”

小郭居然當仁不讓,笑道:“說得也是。”

路星辰再提醒他:“他和國際刑警,都有一定的聯絡,你可以從這方面著手。”

路星辰道:“兩件事大有關連——對了,你對阿佳的離奇被殺,有什麼看法?。”

小郭答應了一聲,忽然笑了起來:“本來是想解決阿佳被殺案的,卻變成了尋人遊戲”

小郭伸手搔頭:“確是離奇之至,真是難以想像,不可思議。但有一點,我的看法和你樣,那個羅先生沒有殺人。”

路星辰“嗯”了一聲,小郭道:“他完全沒有殺人的理由。阿佳先以為羅先生騙她,這才進而以為自己是死在羅先生之手,可是事實上,羅先生絕沒有騙阿佳。”

路星辰點頭,小郭的分析很有理。小郭又道:“這位阿佳,只怕也美得不可方物,不然,南安、羅先生兩個男人,也不會對她念念不忘。”

路星辰笑:“哪裡那麼多美女只怕是情人眼裡出西施而已。”

小郭訝道:“你沒有見過她的相片?那個羅先生沒有拿她的相片給你們看?”

小郭這樣問了,路星辰也覺得羅先生很怪,他並沒有給阿佳的相片他們看。雖然好象沒有必要,但阿佳是如此有關鍵性的一個人物,多叫他們認識她一些,也屬應該。

路星辰一面想,一面向小郭作了一個:“等一等”的手勢,已拿起電話來。

電話一接通,羅先生一聽到路星辰的聲音,就顫聲問:“有訊息了?”

路星辰道:“還沒有,正在進展中,有兩件事必須弄個明白。”

羅先生喘了幾口氣,我道:“第一件事,司徒琴女士沒向你說起那嬰兒是什麼模樣的嗎?”

羅先生一時之間,沒有回答,像是這個問題太突兀了。過了一會,他才道:“沒有——嬰兒會有什麼樣子?即使是一個會說話的嬰兒,仍然是嬰兒。”

路星辰沉聲道:“你立刻去問司徒琴,叫她詳細回憶那嬰兒的模樣。還有第二件事,你只形容了一下梅玲的美麗,有她的相片沒有?”

羅先生的聲音又發顫:“有……但不多……”

路星辰道:“挑最清楚的寄張來,兩件事,我都要最快收到資料。”

羅先生答應了一聲,小郭道:“司徒琴是故意不說,還是沒有留意?”

路星辰搖頭:“兩者都要可能,更有可能的是嬰兒不讓司徒琴說——他要報仇,自然不想羅先生知道他外形的上的特徽,一旦知道,就容易防範了。”

小郭現出怪異的神情——一個嬰兒竟也可以如此工於心計,實在叫人駭然。

路星辰補充:“那只是我的假設。”

路星辰的假設,在兩天之後,就得到了證實,羅先生打電話來,聲音怪異莫名:“司徒琴說了那嬰兒的模樣,起先她不肯說,我威脅要取消對她的資助,她說,那是嬰兒告誡她,叫她千萬不能說的……”

路星辰已不耐煩,喝道:“那嬰兒究竟是什麼模樣?”

羅先生道:“扁鼻,厚唇,小眼,深膚色,是一個有東南亞一帶土人特徽的亞洲人。”

路星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就證明在三個女人,小郭找到的二個女中,曾見過嬰兒的那個所給的資料是可靠的。

羅先生又道:“真想不到,會產下這樣的一個嬰兒——事情真算是有進展,至少,現在我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了。”

路星辰冷冷地道:“人長大了,容貌是會變的。”

羅先生道:“容貌會變,但是人的特微不會變。”

路星辰道:“好了,阿佳的照片——”

羅先生道:“我已用最快的方法寄出,你應該很快就可以收到。”

路星辰總覺得羅先生這個人很是可厭,若不是這事真是如此地稀奇古怪,路星辰一句話也不願和他說,所以道:“再聯絡吧!”

羅先生卻還不識趣:“他怎麼能使一個美女替她生孩子呢?”

他的話中,有著明顯的不禮貌,路星辰不客氣地道:“像你這樣瘦小乾枯,其貌不揚的人,也有阿佳這種沒腦的美女投懷,或許那人比你更有錢,甚至,可能是一個國王,有什麼好奇怪的。”

羅先生被搶白了一頓,一聲也不出,路星辰可以想像到他臉色發育的樣子。路星辰大聲喝:“還有問題嗎?”

羅先生怔道:“沒有了!沒有了!”

路星辰放下了電話,想起自己的假設正確,也很得意,嬰兒懂得如此囑咐司徒琴,自然是吃了虧,長了智。由此可見,人的智慧,可以是前世今生累積起來的。

第二天,路星辰就收到了羅先生寄來的郵件,在拆封的時候,心中突然感到很緊張,至於為什麼緊張,我也說不上來。

路星辰只是隱約感到,在梅玲女士和阿佳之間,應有著某種程度上的聯絡。

自然,路星辰所指的“某種程度上的聯絡”,不是指阿佳今生成了梅玲的兒子——這種關係是表面的,人人可以看得到。

路星辰隱約覺得的聯絡是內在的,隱秘的,而且覺得,那一定是一個關鍵性的所在。

路星辰拆開了郵件,羅先生把照片包得很好,那表示他重視這些照片,他把照片夾在兩張硬紙之間,一掀開了硬紙,照片映入眼簾,路星辰就一震,立即拿起了電話來,和小郭聯絡。

因為一看到了阿佳的照片,路星辰就知道隱約的模糊的感覺,已漸漸變成實在,可以摸得著抓得住了。

但是小郭卻不在,留言說是出遠差去了。路星辰心想。難道小郭不向他道別,就出發去找暴龍了?如果事情真是如此,那麼一定是有突發事件,以致他連向自己道別的時間都沒有。

雖然很難想像如何會有這等情形,但聯絡不上小郭,路星辰只好放下電話,就繼續仔細看阿佳的照片,一面看,一面不住吸著氣——那是心中驚訝的自然反應。

在照片之中的阿佳,明眸皓齒,明豔無比,有一張是羅先生和她的合照,相形之下,更顯得羅先生的猥瑣。雖然說金錢的魔力大,但是這樣明媚的一個少女,也會出賣自己,真叫人難以想像。

令路星辰感到震驚的,當然不是阿佳的豔麗,而是不論從面部的輪廓,還是從五官來看,阿佳和梅玲女士,面貌相同之處,竟有八九成以上——那還是路星辰對人的面貌差別有專門本領,才能看出她們之間的些微不同之處,若是由大意一點的人來看,阿佳和梅玲活脫脫就是一個人。

路星辰向羅先生要阿佳的相片,本來就是期望有所發現,但是卻也未曾料到有這樣的發現。

一時之間,路星辰的思緒紊亂之至,又找不到小郭商量,正在此時,沈慕橙走了進來。

沈慕橙一眼看到了阿佳的照片,“咦”地一聲,脫口便道:“小郭真有本事,找到梅玲女士的照片了。”

路星辰道:“你仔細看看。”

路星辰一面說,一面把梅玲的畫像取了出來,和照片並列在一起。

沈慕橙一揚眉:“不同……那是兩個人,還是由於畫像不夠逼真?”

路星辰道:“是兩個人,照片上的是阿佳。”

沈慕橙“啊”地一聲,剎那之間,她疑雲滿面,顯然也因之聯想到了許多問題。

她先問路星辰:“你先想到了什麼?”

路星辰道:“雙胞胎。”

說了之後,路星辰又和她一起搖頭,因為這一說法不成立,梅玲的年齡,應該比阿佳大兩三歲。

路星辰又道:“姐妹。”

沈慕橙道:“那得問問南安——其實,是什麼關係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們兩人十分相似。”

路星辰吸了一口氣:“兩個相似的人之間,會有著什麼聯絡呢?還有阿佳投胎成為梅玲的兒子,是不是由於阿佳和梅玲的相似?”

沈慕橙苦笑:“只怕靈魂投胎,並沒有選擇權。”

路星辰道:“好,投胎是偶然的,那麼,兩者相似,其間就一定有必然的關係。”

沈慕橙舉起手來,“她們都是本國人。”

路星辰想了一想,是,她們都是本國人,但本國人有幾千萬,這種必然的關係,在整件事之中,又起著什麼作用呢?

沈慕橙也看出了路星辰的疑惑,她道:“我們對於這兩個人所知大少了,若是對她們的事知多一點的話,一定可以找出更多相同之處來。”

路星辰道:“現在至少已找到了兩點:一,她們容貌驚人的相似;二,她們都是本國人一一一”

說到這裡,路星辰忽然想起一個問題來:“我們為什麼要致力發現她們之間的相同之處?”

沈慕橙搖頭:“我也說不上來,阿佳轉世投胎成了梅玲的兒子,是不是因為她們有很多相同之處,才起了奇妙的互相吸引作用?”

路星辰道:“不,轉世投胎的靈魂,不見得有選擇能力。”

沈慕橙遲疑了一下:“我的意思不是選擇,而是一種自然的吸引,例如水向低流那樣,靈魂會自然歸向自己生前相同的人。”

路星辰道:“這個設想,倒可以接受。奇怪的是,我總感到梅玲和阿佳有越多相同之處,就越是整件事的關鍵所在——可是那只是感覺,我捕捉不到實在。”

沈慕橙道:“瞭解梅玲比較難,還是讓小郭去努力。我們可以先從羅先生那裡,多得一些阿佳的資料,她是一家農學院的學生,可以找小郭去作深入調查。”

路星辰嘆了一聲:“小郭留言說遠行,若是他去找暴龍,只怕一時回不來。”

沈慕橙悠然:“那就由我來進行。”

路星辰向她打了一躬:“若有你親自出馬,何愁大事不成。”

沈慕橙笑:“我也不會去,只是請那裡的朋友幫忙。”

路星辰道:“我再去問羅先生。”

和羅先生通電話的結果,叫人有點啼笑皆非,原來羅先生所知的,並不比路星辰多,他對阿佳的來龍去脈,可以說是一無所知,但他的話,卻也有理。他說,誰會做那麼殺風景的事,去追查一個美女的背景,活色生香的人在你面前,還去理會那些資料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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