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降頭大師死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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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開場自,令臺下的人,有的笑,有的噓,剎那之間,又喧譁了起來,更有不少人互相在問:“這人是什麼人?”

那人把聲音提得更高:“已有好幾個發言人,都一再強調生物的生存權,當真是本末倒置之至——”

他陡然吸了一口氣,接下來,自擴音器中傳出來的聲音簡直淒厲尖銳,接近恐怖,他道:“當任何生物的存在,妨礙到人類的生活時,這種生物,就應該被消滅——請留意,我說是“妨礙人類的生活”,不是“防礙人類的生命”,舉例來說——”

他說到這裡,臺下已是轟然.反倒是葉以寧大聲叫:“讓他說完!”

那人也提高了聲音:“舉例來說,蚊子即使不傳染致命的疾病,叮了人之後也不令人發癢,單是它飛的時候發出的惱人聲響,也足以有理由,要把它消滅。”

他略停了一停,揮動起雙手來,情狀有七八分似狂人,他簡直是尖著嗓子在叫喊:“人對於其它的生物太寬容了,寬容的結果,是令得自己死亡,再寬容下去,遲早,你不消滅他們,就會被他們消滅!”

臺下的轟笑聲、議論聲更甚,自然是由於那人的言論,實在太偏激的緣故。照他的說法,蚊子僅僅為了發出嚼嚼聲就要被消滅,那麼,世上能被人類允許生存下來的生物,簡直少之又少了。

那人不理會臺下的喧鬧,繼續在叫喊:“它們全是人類的敵人,尤其是那些肉眼看不見的生物,一些病毒:那些細小的生物,為了使人類滅亡,用盡心機,有的聰明,會欺騙人類腦細胞的感覺,使人體喪失了免疫力,自動解除了武裝;有的悲壯,不惜和人一起死亡——”

他說到這裡,陡然轉身,向葉以寧喝問:“你知道我舉的兩個例子,說的是什麼嗎?”

葉以寧沉聲道:“知道,聰明無比的是艾滋病病毒,悲壯到和人體一起犧牲的是癌病病毒。”

聽到這裡,路星辰對那人,不禁有點另眼相看。

因為他舉的兩個例子,確然很驚心動魄,而且,也恰到好處。

其中,尤其那“悲壯”的一例。

天底下,所有生物,生存的目的,都是為了求生存——本身的生命雖短,但是卻透過繁殯、散佈,以達到生命延續之目的。

可是,癌病病毒,卻是例外。

癌病病毒在人體內擴充套件,致人於死,可是它本身卻也離不開人體,不能再向外擴充套件,人死了,它也跟著死,竟是一種“同歸於盡”的可怕行為,那人用“悲壯”一詞來形容,也令人啼笑皆非。

而從癌病病毒的生命方式來看,它唯一的生命目的,就是致人於死,這一點,是無可否認的!

那人能想到這樣的例子,可見他對生命的認識,從另外一種角度來觀察,倒也不是可以一筆抹殺的。

那人對葉以寧的答覆表示滿意,他的聲音,已高到無可再高,但是他還想提高,以致他一提氣,便劇烈地嗆咳了起來。

這時,主持人又來趕他下臺,他大聲道:“在座各位,全是生物專家,我要問各位一個問題!”

陳長青在路星辰身邊低聲道:“這人不是與會者。”

路星辰心中一動:“是,盯上他,並且查一下,以前四次會議,他有沒有出現過!”

陳長青的臉上,現出古怪之至的神情來,似乎不相信就這樣可以解決“人頭大盜”,但是他還是點了點頭。

這時,臺下傳來紛紛的呼喝聲:“快說!”有的不客氣地叫:“說了好滾!”

那人一字一頓道:“人體之內,有著潛伏的間諜,各位可說得上是什麼!有誰發現過?”

他這樣一問,倒令得人人都靜了下來。

每個人都靜下來的原因,並不是在尋思他所問的問題答案是什麼,而是根本沒有人聽得懂他的這個問題!

在寂靜之中,路星辰大聲道:“請你把問題重複一遍!”

那人向路星辰望來,接觸到了他的目光,距離雖遠,但也可以感到他的雙眼之中,有一股異樣的鋒芒。

他一字一頓:“人的身體之內,有異類派來的間諜潛伏著,我說得夠明白了吧,路星辰先生”

這傢伙竟然一下子就叫出了路星辰的名字來,倒大大出乎路星辰的意料之外。

而這些年來,路星辰走南闖北,也有響亮的名頭,知道路星辰這個人的人還不算少,所以一時之間,有不少人都向路星辰望了過來。

路星辰沉住了氣,朗聲道:“我還是不明白——我相信在場諸位,也一樣不明白,能否請閣下作具體的說明?”

那人卻長嘆一聲,抬頭向天,吟道:“眾人皆醉餘獨醒!我說了你們也不會明白!”

他說了之後,不理會臺下各人的紛紛責罵和責問,昂然下臺,大踏步走向外,他所到之處,各人多半怕他有神經病,紛紛讓路。

他徑自來到了路星辰的身旁,一雙小眼,目光閃閃,盯了路星辰半晌,他的目光雖然怪異,但是路星辰坦然受之,他吸了一口氣:“連你也不明白,我很失望!”

路星辰淡然一笑:“我也很失望,因為你說得太不明不白了。”

他伸手向路星辰指來,明明是想說什麼的,可是一指之下,卻又嘆了一聲,轉身就走,行為可以說是怪誕得很。

路星辰在他身後道:“如果你有更好的方法,說明你想說的事,可以再找我!”

那人並不轉身,而是向路星辰揮了揮手,也不知道代表了什麼意思。

陳長青在路星辰身邊,嘰咕了一聲:“這人的精神狀態大有問題!”

路星辰道:“值得盯上他!”

陳長青已透過小型通訊儀,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路星辰可以相信,自此這個人在本地的活動,二十四小時都會有人“伺候”的了。

葉以寧在會場恢復了平靜之後,才繼續他的演詞,可是他看來很是心神恍惚,有點草草了事。

這一天的聚會結束,路星辰、葉以寧和水若心,早有約晚餐,路星辰趁此約了陳長青。

葉以寧一直有點心神不定,路星辰道:“莫非那傢伙一攪局,壞了你的興致!”

葉以寧搖頭:“不,那人提出了一個課題,和世界潮流,背道而馳。當今的潮流是,要保護所有的生物,人類應該和所有的生物在地球上共存。”

水若心道:“那沒有什麼不對。”

葉以寧一揚眉:“可是,人若是為自己著想,就應該把一切有害人類生存,妨礙人類生存,令人類生存受干擾威脅的生物全都消滅,那樣,人在地球上,就會生活得更好!”

我忽然想起了一個大問題,失聲道:“你同意了那人的說法?那人的說法,倒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證明人類是外來的生物,所以和地球上原來的生物,不能夠很好地和睦相處。”

葉以寧皺著眉:“這正是你的設想。”

路星辰道:“已經超越了設想,有很多證據,可以肯定那是事實——人不是地球上土生土長的生物!”

葉以寧的神情變得更嚴肅:“這就是問題了,那人提出來的很值得考慮:若是所有的,地球原來的主人,聯合起來,對付……抗拒人類這個外來的……入侵者,或不速之客,人類可有辦法應付?”

他說得如此嚴重,我笑了起來:“看來,人類應付得很好——世界人口越來越多,就是證明。”

葉以寧喃喃說了一句什麼,我沒有聽清楚,問道:“你說什麼?”

葉以寧吸了一口氣:“或許,人口越來越多,也正是異類的陰謀行動的結果——人口再這樣增長下去,是將人類逼向死路的大動力!”

我攤了攤手:“想不到那人的話,對你有這樣的感染力!”

葉以寧苦笑:“也不是偶然,我越研究昆蟲,就越覺得它們的生命之堅強,越覺得人生命之脆弱!”

他在這樣說的時候,神情緊張,以致面色蒼白。路星辰忙道:“你別太緊張了,至今為止,人類在對付昆蟲方面,還是佔著絕對的上風!”

葉以寧聽了,用一種古怪的神情望定了路星辰,像是他說了最可笑,最沒有常識的話一樣。

路星辰用手在自己的臉上抹了一下:“是不是我說了什麼蠢話了?”

葉以寧居然直言不諱:“是!人類和昆蟲的鬥爭,從來也沒有佔過上風!”

路星辰揚眉,他是昆蟲學家,在直覺上會抬高昆蟲的地位,這不足為奇,但是路星辰要他說出具體的事實來,所以路星辰道:“說具體一些。”

葉以寧又嘆了一聲:“人類對付昆蟲,至今為止,都一直在使用化學品殺蟲。我想,昆蟲一定在哈哈大笑——長期,大量使用化學產品的結果,是殺不盡昆蟲,卻反害了人類!”

路星辰不禁大是混淆:“我不明白,那人主張消滅昆蟲,你卻說人對付不了昆蟲,究竟誰是誰非?”

葉以寧道:“沒有矛盾,大家的意思一致:人類在地球上,四面楚歌,到處是敵,而且,越來越處於下風,總有一天——”

他說到這裡,沒有再說下去。

陳長青忽然補充了一句:“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葉以寧和水若心卻大是迷惘:“人從哪裡來?”

在這樣的氣氛之下,這餐飯再吃下去,肯定會消化不良,所以大家都早早散了。

回到家中,卻意外地看到小郭和一個神秘人,沈慕橙在一旁微笑旁聽。

路星辰一進門,小郭便大聲道:“路星辰,生物學家的聚會,有什麼新發現?”

路星辰一時感慨,向她一指:“她是誰。”

小郭道:“降頭師崔婷,你聽過嗎?”

路星辰笑道:“降頭師啊,那比生物學家厲害。”

崔婷道:“不能這麼說,各人的研究方法不同。”

崔婷,很謙虛,路星辰揮了揮手,突然問:“有一個人,前後在歐洲各地,自殯儀館中,盜走了幾十個人頭,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路星辰本來只是隨便一問,但是一看到崔婷在突然之間,神情變得嚴肅無比,路星辰就知道這個人必定知道什麼。

崔婷沉默了足有大半分鐘,才道:“看來你也在查這個事情?”

看來她是為此目的來的。

路星辰把在會上遇見陳長青的事說了。

崔婷越是聽,神情便越是嚴肅,這使路星辰知道,路星辰所說的一切,在她的心中,一定引起了極度的震盪,但是路星辰卻想不出何以致此。

崔婷是一個降頭師,在她的眼中,再奇怪的事,也應該歸入“沒有什麼大不了”之類,何以如今會有這般嚴重的神情。

小郭道:“崔小姐來了,是因為?”

崔婷一字一頓地道:“我這次來,是因為我師父死了。”

路星辰疑惑道:“你師父是……?”

小郭道:“東南亞第一降頭師,曼大師死了。”

路星辰聽過他的名字,此人非常有名,是南洋聞名的降頭師,路星辰曾經幾次求他保佑過,可是現在卻從這位自稱徒弟的人,曼大師死了。

雖然曼大師,是超級大降頭師,但他也是人,人總是會死的。

然而在崔婷的神態之中,路星辰又感到事情像是並不如此簡單。首先想到的是,降頭師之間,常有挑戰、鬥法等事,莫非有更高的高手,把曼大師鬥敗,甚至殺死了?因為曼大師也曾鬥敗過他人,所以路星辰才有這個想法。

路星辰沉聲問道:“大師,是怎麼死的?”

崔婷現出了很是猶豫的神情,遲疑了一會,才道:“我也不知道,他在歸天之前,正在外雲遊,回來的時候,我已感到有點不對,他交代了很多事,我就問他,是不是又有遠行。他也不答,說是要閉關靜思——”

高階降頭師,為了更深一層探求降頭術的奧秘,閉關靜修,是常有的事,所以崔婷也不以為意。

大師於是進入了一間竹屋之中,那竹屋在一大片竹林的中間,竹林的面積,少說也有一千平方公尺。

崔婷把這一切,說得十分詳細。

曼大師在進那竹屋之前,把崔婷和另外幾個降頭師,召集在跟前,所有人之中,除了曼大師,以崔婷的地位最高,崔婷是曼大師傳人的地位,早已確定。所以曼大師一上來就吩咐:“在我靜修之時,一切都以崔婷為主。”

這樣的吩咐,各人都無異議。曼大師大師又道:“我進屋之後,不受任何打擾,所以這一整片竹林,我都下了禁制,任何人不能踏入半步。”

崔婷和那幾個降頭師,都是曼大師大師的徒弟,聞言吃了一驚,一起叫道:“師父!”

曼大師臉色一沉:“任何人,就是連你們幾個也包括在內,誰要是不聽話,犯了禁制,我也解救不得,別當是兒戲!”

崔婷感到事情非比尋常,問了一句:“不知師父何時出關?”

曼大師抬頭向天,過了好一會,才道:“七七四十九天,到了那一天,我不自行出來,你們可以進屋來看我,其時,禁制的效力已失了。”

崔婷和各人都答應著,而曼大師又補充了幾句話,卻又令各人驚疑不定。

曼大師大師道:“到時,你們看到的情景,不論多麼怪異,都不可大驚小怪。”

聽得師父如此說,崔婷各人,都面面相覷,莫名其妙,不知會有什麼樣的“怪異”事情發生。

崔婷道:“師父,我們不明白。”

曼大師大師沉著臉,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到時,不論發生了什麼怪異的事,都不可大驚小怪,只當是平常事,千萬千萬!”

崔婷和各人,仍然不明白。

路星辰聽到此處,心急地問:“後來,發生了什麼怪異之事?”

崔婷繼續道。

曼大師大師在進竹屋之前,又說了一些話,聽得出他很是感慨,他道:“學無止境,自以為對降頭術已所知甚多,能力本領,更高在普通人之上,但仍然有許多不知道的事,而且,學得越多,就越覺得空虛和一無所知!”

這一番話,聽來雖然有點老生常談,但崔婷一眾,還是用心地聽著。

接著,曼大師就進了竹屋子。

崔婷等一眾人,雖然知道曼大師大師在竹林中下了禁制,可以說沒有什麼人能夠侵入——根據崔婷的說法是,即使有人動念,想要侵入,降頭術也就會在他的身上發生作用。

雖然路星辰曾親歷降頭術的種種神奇,但是對崔婷這一說法,路星辰還是有所保留。

當時,崔婷等一眾人,為了加倍小心起見,他們就分散在竹林的四周,加以守護,以免敵對派系的降頭師,以更高的法力來侵犯。

一共是七個人,連崔婷在內,也都是高明之極的降頭師,可是他們在守護期間,卻並沒有使用降頭術。

後來果然發生怪異的事情,他們自認為沒有使用降頭術,所以不排除外力入侵的可能性。

可是一則,當時曼大師大師已有禁制,就算有外人侵入,如何突破曼大師大師的禁制?而且,大師已下了禁制,他們在林外守護,是出自一片尊師之心,若是也施術,那就變成瞧不起師父了。

崔婷在說到這一段時,望向路星辰,想聽路星辰的意見。

路星辰道:“你們並沒有犯錯——後來,確實發生了怪異的事?”

崔婷的神情古怪之至,俏臉煞白,竟大是驚恐,這使路星辰也暗暗心驚,什麼樣的怪異使得一個降頭師害怕。

可是這時,她嘴巴微顫,竟至於難以為繼,可知心中真的害怕。

有什麼事竟能令她感到害怕,單想這一點,也可以叫人頭皮發麻。

路星辰失聲道:“啊,曼大師大師死在竹屋之中了!”

小郭也道:“他……怎麼死的?”

崔婷才道:“師父確實死在那竹屋之中了。一天兩天,日子過去,我們每天聚頭一次,都盼師父能出現,總是一直沒有訊息。到第四十天頭上,我首先感到,師父出了事——不但是出事,而且是出了意想不到的事。”

路星辰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崔婷吸了一口氣:“我們各人,都各有一隻本命蟲在師父那裡。那本命蟲,雌雄一對,我的本命蟲,雄的在師父處,雌的在我自己身上,那雄蟲一放出來,不論多遠,必然趕來和雌的相會,雌的一放出來,也是如此,本來是作為有緊急情形時,求助聯絡之用,第四十天頭上,雄蟲突然飛來,停在我手背之上,我忙放出雌蟲,與他相會,同時也知道師父有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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