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追蹤人頭大盜(1)(1 / 1)
小郭道:“那正是師父求救,你們何以不定時前去赴援?”
崔婷嘆了一聲:“師父說是四十九日,還有九日,而且師父的禁制,也無人能破,根本進不了去!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你是說我們怕死,不敢去闖禁制,而事實是,師父下了禁制,我們進竹林去,只能在竹林之中,團團亂時,根本近不了那竹屋!”
小郭嘆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崔婷續道:“接下來,每一天,都有一個師兄弟的本命蟲飛出來,大家都很難過——”
路星辰忍不住道:“那也不一定代表曼大師大師出了事!”
崔婷低下頭一會,才道:“我們投師之時,都把“本命蟲”的其中一隻,交給師父,那是向師父表示忠誠。若然有什麼反叛的行為,那本命蟲雌雄會合,會咬噬叛徒,以作懲戒,如今本命蟲被師父一個個放回來,這表示師父告訴我們,師徒之情已絕,他不再管我們了,若不是有大變故,怎會這樣?”
崔婷一上來,已告訴他們,曼大師死了,只是不知還有什麼怪異之事而已。
而大家都心急想知道這一點,所以沈慕橙向路星辰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別打岔。
崔婷也知道大家的心意,可是她還是停了好一會,才再開口。看她的樣子,像是接下來要說的話,實在太難開口之故。
當時,各人都難免心急,且不耐煩,但等到崔婷終於把事情的經過說出來之後,大家也都立刻原諒了她,因為對她來說,發生的事,確實令她連想也不願意再想,要再說上一遍,自然很是困難。
當下,崔婷過了好一會,才道:“好不容易,等到第四十九天,那天一早,大家就齊集一處,等著,一直等到太陽西下,天色黑暗,等到半夜,我們一起奔進林子去,到了那屋子之前。”
到了屋子之前,崔婷首先大叫:“師父!”
若是曼大師閉關成功,那麼,此時,他就會開門出現,和眾人見面。
可是等了幾秒鐘,竹屋之內,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這一次,不單是崔婷,其餘各人也一起大叫了起來:“師父!”
一面叫,崔婷一馬當先,上去推門,那門應手而開——這表示所有的禁制,也完全解除,崔婷一步跨進去,其餘人跟在她的身後,剛要進去,已聽得崔婷大叫一聲,身子倒撞了出來。
崔婷這倒撞之力極大,把幾個想進屋的人,撞得倒了一大堆。
崔婷自己,也倒在地上,她就這樣伏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其餘各人一見這等情形,自然知道在竹屋之中,有了非常的變故,他們急急起身,擠向門口,以致一時之間,沒有一個人進得了屋。
但是他們人在門口,卻也可以看到屋中的情形了。
剎那之間,他們人人張大了口想叫,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出得了聲。
他們看到,他們的師父,曼大師,降頭師之帝,盤腿坐在屋子正中,在他的身邊,盤繞著許多奇形怪狀的蟲,有的靜止,有的打圈。曼大師那條彩色紛呈的錦蛇,則繞著曼大師的身子,在上下盤旋。
這些蛇蟲,都是作為一個降頭師隨身所帶的法物.此時全離開了降頭師的身子,那表示降頭師已經死了,這一點毫無疑問。
自然,單是這一點,遠不足以令所有人都震驚得如同泥塑土雕一樣。
令得他們震驚到血為之凝結的是,盤腿而坐的曼大師,頭上沒有人頭,竟是一具無頭之屍!
崔婷說到此處,聲音仍是發顫。
小郭道:“既然屍體無頭,就不可以一下子肯定那就是曼大師!”
崔婷道:“若不是師父,他身上的那些法物,怎會離開他的身子?又怎會圍在他的身邊?”
小郭吐了吐舌頭:“對不起,我不知道有這樣的講究。”
當時,人人呆若木雞,過了好一會,才一個一個,身子僵硬,去看崔婷。
崔婷也直到此際,才始慢慢挺直了身子,總算可以站穩。剛才,她如同五雷轟頂,靈魂出竅,確然有一陣短暫的時間,腦中一片空白,什麼也不能想。
但是,她很快就鎮定了下來,並且迅速地設想,何以會有這麼可怕的情形發生。
崔婷這時考慮的角度,自然完全從降頭術的觀點出發,她首先想到,師父在閉關之前的吩咐,從那吩咐來看,師父似乎早已知道有不尋常的事會發生,那麼,自己應該遵照師父的吩咐,不應該大驚小怪。
其次,她立即想到的是:師父神通廣大,在降頭術之中,已可以稱王,不會再有什麼人,在他沒有反抗的情形之下,把他殺死,並且把人頭割走的。所以,從降頭術的角度去想,她立即想到了她曾聽說過的一種降頭術:“飛頭降”。
這種被稱之為“飛頭降”的降頭術,是如此之神奇,所以即使已神通廣大如崔婷,也只是“聽說”而已。
那時,她想到,是不是師父已練成了“飛頭降”?就像聽說過的情形那樣,人頭可以離體飛出去行法。如果是這樣,那倒是大喜事了!
她就是想到這裡時,才精神一振,站了起來的。
也就在那時,一眾人向她望來,她喉頭如同火燒一樣,努力道出了一句話:“會不會是師父練成了飛頭降?”
此言一出,各人都面面相覷,因為誰也只是聽說,沒有人見過飛頭降究竟是怎樣的。
眾人呆了好一會,其中一個年紀最長的囁嚅道:“只怕不對吧……聽說飛頭降在行法之時,絕不能給任何人撞中,不然,立時破法,飛出去的頭,再也不會回來了。”
崔婷聞言,“啊”地一聲——她也聽過這個傳說,若是曼大師練成了飛頭降,也沒有理由在第四十九日,明知一眾弟子會進來時行法的。
由此可知,自己的設想不成立,師父真的是遭到了不幸!
一個降頭師之王,不但慘死,死得不明不白,而且連頭也不見了,這簡直是不可思議之事。
絕無可能發生的事,居然發生了,一眾人都惶恐之至,人人都如同世界末日已到一般。
大家慌亂了好一會,才又進入竹屋之中。等到他們進入時,看到連那條虹彩錦蛇在內,所有的蟲豸法物,都已經死去。
降頭師一死,他生前陪著的法物,都跟著死,這個現象,一眾人都熟知,所以,曼大師已死,那是再無疑問之事了!
當下,就有幾個人放聲大哭起來,更是亂成了一團。崔婷沉聲道:“別亂,師父早知會有事發生,所以生前吩咐我們,不論事情多麼怪異,都不可失常!”
話雖是如此說,可是師父人頭不見,事情已出了普通的“怪異”,而是非常怪異,各人內心還是定不下來。
又亂了好一會,才有人想到,叫了起來:“師父的頭呢?頭呢?”
頭不在頸上,被割了下來,若不是“飛頭降”,它不會離開竹屋。
由於無頭屍體給人的震撼太甚,所以直到此時,才有人想起了一點來。那人一叫,人人都立時在想:是啊,師父的頭到哪裡去了?
那竹屋並不大,而且空蕩蕩地,一點陳設也沒有,四面一看,每一個角落,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人頭又不是針尖,根本不必細細尋找。可是幾個人的目光到處,卻沒有一個人看到什麼人頭。
曼大師不但人頭落地,而且,人頭不見了!
這又給一眾人帶來了第二波的震撼,頓時,那竹屋彷佛像一艘在汪洋巨浪中的小船一樣,搖晃起來,各人都有天旋地轉,站立不穩之感。
不是“飛頭降”,人頭不是飛走了,那麼,它是怎麼離開屋子的呢?
若說它是滾出去的,那實在沒有可能——一個人頭.怎麼能開啟門?怎麼能穿過竹林?
那麼,剩下來的唯一可能,也就只有它是被人帶走的了。
也就是說,剎那之間,如同頭頂遭雷殛一樣的震呆之中,人人想到的是:有人進了竹屋,割下了師父的頭,並且把頭帶走了!
在這種絕不可能發生,而竟然發生了的事情之前,連崔婷也變得手足無措,她身子不由自主發著抖,人人都在等她拿主意,可是她心中一片紊亂,哪裡還拿得出什麼主意來?
聽崔婷敘述到這裡,路星辰已聽出了一個很具關鍵性的問題來,趁她略停下來喘氣時,我就問:“崔婷,有一點,你們全忽略了!”
崔婷向路星辰望來,點了點頭:“是,我們當時,實在太亂了,後來定了定神,才發現了這一點,你可是指流血而言?”
路星辰道:“是啊,人頭被割下來,應該流大量的血,人體內鮮血之多,超乎想象之外,竹屋的地上,曼大師的身上,應該全是鮮血,你們不可能不注意,在他身邊的那些蟲豸,應該也全在血泊之中!”
崔婷吸了一口氣:“如果有血,我們自然一下子就會注意。”
路星辰呆了一呆:“什麼意思?”
崔婷道:“沒有血,一滴血也沒有。”
路星辰和沈慕橙互望了一眼,當然,他們並不懷疑崔婷的話,只是實在難以從她的話中,設想出是一個什麼樣的情景來。
頭被齊頸割下,卻沒有血,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景?
崔婷嘆道:“等我發現這一點時,我已初步定下神來,當時我震動了一下,失聲道:‘沒有血,師父的頭顯然不見了,可是沒有血!’”
她的話,聽在其它人的耳中,當然沒有特別的意義,我們幾個人聽了,就只當她是發現並沒有血,所以驚呼而已。
但是,她的話,聽在降頭師的其中,卻有特別的一種意思在。
在降頭術之中,有一類無血無痛的法術——施術者可以傷殘自身的肢體,但不論刀割火燒,都既不會痛,也不會流血。
這本來是降頭術之中,下等者的術技,常被走江湖者所運用,但大都是針刺雙頰,或是用刀削出一個小傷口之類的把戲,施術者自有一套很是神奇的止血方法,這種止血法,對一名大降頭師來說,自然簡單之至。
可是,若是說把頭割了下來,也一樣可以滴血不流,這未免不可思議了。
路星辰失聲問道:“可以做到失去頭臉,也不流血?”
崔婷道:“我不知道——我是說,我不能,但師父神通廣大,他或許能。”
路星辰暗自搖了搖頭,不敢說不信,因為降頭術確然有許多不可思議的獨特本領,尤其是對人體的研究,能產生許多異象,無法解釋。
所以,無法說不可能會有這樣的事發生。
崔婷猶豫了一下:“不過,就算師父有這本領,還有一點,我們無法明白。”
路星辰道:“那是——”
崔婷道:“行道種無血的降頭術,一定是要施術者自傷,才能有效,若是他傷,就無法施術。”
路星辰聽了,又不禁一呆。
只有自傷才能不流血,那麼,難道曼大師是自己割下了頭來的?
那實在是近乎不可能之事,但是除此之外,卻又沒有別的可能。
而且,就算曼大師是自己割下頭來的,那麼,他割下來的頭,又去了何處?
路星辰望向崔婷,崔婷也現出很是疑惑的神情,她道:“我察看了師父的傷——”
她說了一句,停了片刻——說起來簡單,但事實上,是她仔細觀察了失去了頭的頸項,即使對大降頭師來說,那也是極可怕的情景。
崔婷停了片刻,才道:“傷口之上,塗有大量我們秘製的止血膏。”
路星辰“啊”地一聲:“那就不是自傷的了?”
崔婷卻又搖頭:“那止血膏固然效應極好,但也不能使那麼大……大的傷口,滴血不流。”
路星辰道:“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崔婷道:“師父的情形,應該是他先施術止了血,然後再塗上止血膏的。”
路星辰大駭——試想一個無頭之人,在自己的頸項之上,塗抹藥膏,這是何等可怕的情景?
小郭一開口,連聲音都變了:“他……自己?”
崔婷道:“不會是他自己,在那時,他的身邊,一定另外有人!”
路星辰更駭然:“是那個人眼看曼大師自己切下了頭之後,再為他塗上止血膏的?”
崔婷咬著牙,點了點頭。
路星辰又道:“然後,他再帶著曼大師的頭離去?”
崔婷神情苦澀:“看來正是如此。”
路星辰站了起來——根據崔婷所說的經過,實在無此可能,就算那人是先藏在屋中的,但要帶頭離去,也必然會被發現!
路星辰再想了一想,道:“只有一個可能,那個人的行動,得到曼大師的幫助,來去才能不為你們所知。”
崔婷道:“是,只有這一個可能。”
路星辰又不由自主,搖了搖頭——若是如此,曼大師的行為,也未免太奇怪了!
他的行為是:瞞住了他的弟子,訛稱閉關,而實際上卻是帶了一個人進竹屋,然後,自己先施了止血術,再把自己的頭割了下來,交給帶進來的那個人帶走,並且要那人在他的“傷口”之上,塗上止血膏!
這樣的行為,太超乎常理之外了!
然而,這個降頭大師,卻是早作如此安排的,他曾向他的弟子說過,會有怪異的事發生,並且要他的弟子,不論發生的事多麼怪異,都不可大驚小怪!
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那個把曼大師的頭帶走的,又是什麼人?
難怪崔婷的神情,如此彷徨無依,連我,這時,心頭也是一片惘然,全然無法設想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在大家都沉默之中,路星辰把曼大師的行為,歸納了一下,崔婷點頭道:“情形應該是這樣。”
小郭先問了出來:“為什麼?”
沈慕橙則道:“把人頭帶走的是誰?”
這兩個問題,都是關鍵性的,問得自然很好,只可惜沒有答案。
崔婷苦笑:“我們亂了足足一天,才想到如何善後,師父是給了我們一個大難題。”
路星辰道:“這倒是。”
路星辰只是順口那麼說,並沒有想到這“難題”是如何之甚。
崔婷接著道:“每一個有成就的降頭師,對自己死後的身體,都有一套獨特的儲存方法,這種運用了高超的降頭術所保護的身體,都完美之至,埃及的木乃伊與之相比,簡直是泥沙也不如。”
崔婷娓娓道來——降頭術的內容實在太高深,也太怪誕,因此,不斷有聞所未聞的怪事出現。
崔婷又道:“保護完美的屍體,要公開給人瞻仰——這一點很是重要,一個降頭大師,生前的聲名再好,若是死後,無法把自己的身子保護完好,那就一定要被他人所恥笑,這對降頭大師來說,是和生前的名譽,同樣重要的事情!”
經她這樣一說,都明白了“難題”何在了!
如今,曼大師的頭已失去了,那麼,他的遺體,何以見人?
崔婷低下了頭去,長嘆一聲:“所以,我們決定,先隱瞞師父的死訊。”
路星辰皺眉:“能隱瞞多久?”
崔婷答得好:“能隱瞞多久就多久。”
小郭道:“這可不是長久之計!”
崔婷道:“這就是我為什麼要來的原因——”
她說到這裡,向路星辰望來。路星辰也知道她將要說些什麼了,不禁苦笑。
果然,崔婷一字一頓地道:“我要儘快地把師父的人頭找回來!”
這一件事,卻實實在在,有無能為力之嘆。因為失去了頭的,不是常人,而是一個神通廣大的降頭師。而路星辰對降頭術所知極少,可以說是全然無從著手!
路星辰在大大地為難,沈慕橙卻已道:“是,要儘快把人頭找回來,不然……”
崔婷道:“不然,這事要是傳了出去,我們這一派系的降頭師,再無地位可言。”
崔婷在這樣說的時候,俏臉煞白,可見事情對她來說,嚴重之至!
路星辰想起一提及“人頭大盜”時,崔婷的反應如此強烈的情形,其時,路星辰還根本不知道曼大師已死。莫非崔婷認為曼大師的人頭之失,也是“人頭大盜”的所為?
一想到這裡,路星辰自然而然,搖了搖頭,因為我想到,那是沒有可能之事。
可是崔婷已知道路星辰在想些什麼,她立時道:“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線索!”
路星辰皺眉道:“那……那人頭大盜,全歐洲的幹探,束手無策,也不知蹤影何在,那根本不算什麼線索!”
崔婷卻堅持:“如果他會在這裡犯案,那我一定不會放過他,我這就開始行動。”
路星辰不禁大是駭然,因為崔婷口稱的“行動”,可大可小,她降頭術發揮起來,天下大亂,誰也不能估計會出什麼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