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孫立的秘密(1)(1 / 1)

加入書籤

說到此處,那小型電話上有一個小紅燈閃耀,陳長青按下一個掣,靠近耳際,剎那之間,他現出了古怪之極的神情來。

小郭疾聲道:“他動手了?”

陳長青張大了口:“不,他……他和葉以寧,到……到這裡來了!”

一語未畢,門鈴已響,小郭哈哈一笑,因為陳長青此際的神情,確實可笑,她去開門,門外,葉以寧和會場上發言的那人,陳長青已查清他的底細,是細菌學家孫立,兩人並肩站著。

葉以寧問:“路星辰先生在麼?我是葉以寧,有事相訪!”

葉以寧看到了路星辰,向路星辰揚了揚手。路星辰道:“請進,你帶來的這位朋友,是孫立先生吧!”

路星辰之所以開門見山,一下子就叫出了孫立的名字來,是基於一個原則。

這個原則是:做賊心虛——此所以世界上有了“測謊機”這樣東西。

如果孫立正是他們預料中的“人頭大盜”,那麼他突然之間,聽到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字來,總會有點失常的表現的。

這時,孫立和葉以寧一起進來,路星辰這樣說了之後,用心留意他的反應,在我身邊的沈慕橙,自然知我心意,她更是留神。

只見孫立果有驚訝的神色,可是那屬於正常的反應,接著,他就道:“路先生果然神通廣大,竟然知道本人!”

路星辰心中暗叫了一聲慚愧——我怎麼知道,那是陳長青查出來的。

路星辰笑了一下,故作神秘,可是孫立沒有什麼異常的反應,大踏步走過來,和他握手——他握手的方式,熱情有力很予人好感。

他道:“葉博士一再和我說,若是不認識路先生,乃是人生一大憾事,所以我就冒昧前來了!”

路星辰忙道:“葉博士太過譽了——”

他們在寒暄,屋中好幾個人的視線,盯在孫立的身上,都想看清他究竟是不是人頭大盜。

孫立卻像並未注意他人,一仰頭:“我此次一則是想在聚會中結識多一些科學家;二來,是想見到路先生,所以上次在會場之中,我一子就可以認出閣下來,但沒人介紹,總是難以深談,現在可好了!”

他說這番話之際,不但誠懇,而且還在不斷搓著手,以表示他心中的真正歡喜。

陳長青陡然在旁插言:“是啊,和路星辰,什麼都可以談,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從人的頭髮眼睛,直到整個人頭,都可以深談!”

陳長青在話中,故意帶出“整個人頭”來,自然也是為了觀察孫立的反應。

孫立的反應很奇特,他並無特別的驚惶,但是卻有極大程度的興趣:“路先生對人頭有特別的研究?”

我笑道:“當然沒有。”

孫立定定地看了路星辰好一會,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麼,過了一會,他又道:“說起人頭,近有一個叫“人頭戀”的故事,路先生不知是否知道?”

路星辰微笑:“聽說過——一個大好青年,生了絕症,有一個怪博士式的人物,把他的頭割了下來,令之單獨存活。是不是這樣?”

孫立連連點頭:“是!是!路先生認為是不是有這個可能。”

他竟然一本正經,和路星辰討論起“人頭”來,這頗出路星辰的意料之外。

因為他若是人頭大盜,別人提起人頭,他應該敏感,會避而不談才是。可是,如今他的態度,卻既是熱衷,又是認真。

路星辰道:“若單說“有可能”,當然是有可能的!”

這時,首先聳然動容的是崔婷。

從崔婷一進竹屋,看到曼大師的頭失去的那一剎問起,她自然而然,認定曼大師已經死了——這是極正常的想法。

可是,如今在路星辰和孫立的對話之中,竟然大有“人頭離體,仍然活著”的可能,這自然令她大是緊張。

她失聲道:“單是一顆人頭,也能活著?”

孫立道:“是啊,那個故事如此說,而理論上來說,也可以說得通,人的生命來源,主要是腦部,而腦部所需要的是,飽含氧氣的血液,由身體負責供應。而腦部若是能繼續得到血和氧的供應,有沒有身體,都是一樣可以存活的。”

崔婷望向路星辰,又望向沈慕橙,都無法反駁孫立的話,所以一起點了點點。

陳長青冷冷地道:“看來,不是路先生對人頭有興趣,而是閣下對人頭大有興趣。”

孫立雖然其貌不揚,可是此際,神采飛揚,侃侃而談,他道:“凡是可以深入研究的課題,我都感到興趣!”

陳長青的應對,十分老練,他緊盯著道:“然則,閣下對人頭有什麼研究成果,請說來聽聽。”

孫立一皺眉,沒有立時回答,在一旁的葉以寧,卻並不知他們在懷疑孫立是“人頭大盜”,所以他一笑:“孫立先生是細菌專家,並非人頭專家!”

陳長青踏前一步:“葉博士,你才結識他,怎知他對人頭沒有研究。”

孫立側著頭:“這位先生真奇怪,怎麼知道我對人頭有研究?”

這一問,陳長青倒也難以回答,他只好道:“聽你剛才和路星辰的對答,聽得的印象。”

孫立忽然嘆了一聲:“太難了,人頭其它的部分,倒也罷了,最主要的是腦部,它是生命的主樞,可是偏偏,人類對自己的腦部,所知極少,就算是外星人,對地球人的腦部,只怕也所知不多!”

他說到這裡,向路星辰望來,路星辰點了點頭:“是,外星人對地球人的行為,常感到不可理解,那就是由於對地球人腦活動缺少了解之故。”

孫立一攤手,向陳長青道:“如果你說的“人頭研究”是指人腦研究,那我也未能突破,一無所得。”

這時,路星辰不知怎地,忽然莫名其妙,想起他在會場中所說什麼“間諜潛伏”云云那一番話來,我便突兀地問:“你曾說人類遭到了間諜潛伏,那是什麼意思?”

路星辰本來是忽然想到了就問,並沒有期待有什麼特別的結果。可是孫立一聽,當時雙眼發光,用力一掌,擊在桌上,神情也激動之至,向葉以寧道:“你說得不錯,為人若是不見路星辰,真是遺憾!”

他忽然之間,有這樣誇張的反應,當真令人莫名其妙,因為路星辰也不知道自己說對了什麼,正合了他的心意。

他又道:“除了你之外,只有他注意到了這個問題,真是了不起!”

這時,不單是路星辰,其餘各人,也全都莫名其妙,陳長青甚至不由自主地搖著頭,神情沮喪,路星辰知他的心意,孫立說話,顛三倒四,看來神經不是不正常,把他當作是人頭大盜,只怕是找錯目標了。

葉以寧卻居然附和孫立的話:“這是意料之中的事,路星辰是我們同道中人!”

路星辰不禁好笑,不知自己為何成了他們的“同道中人”,他們的“道”又是什麼?

這時,情形變得很是滑稽,由於陳長青的分析,成了他們的先入之見,所以他們都把孫立當成了是盜人頭的疑犯,所說的話,也都是想逼他說出“真情”來。

可是孫立卻顯然另外有話要說,所以雙方之間的對話,就有些牛頭不對馬嘴,各自在自說自話了。

而孫立對於陳長青的問話,顯然並不重視,這時,他忽然一臉嚴肅,又顯得很是神秘,先吸了一口氣,然後向各人望了一眼,再望向路星辰,欲語又止。

他的這種“身體語言”,無異是在告訴我,他有話,但是隻能向路星辰一個人說。

路星辰不禁又好氣又好笑,對他道:“看來你對我相當熟悉,那自然應當知道在這裡的幾個是什麼人,有話,只管直說無妨。”

孫立連聲道:“是是!”

可是他儘管“是是”,卻仍然不說什麼,只是不住地望著陳長青。那情景已是頗為難堪了,陳長青大有怒容,跟他不容氣地對望,孫立居然又道:“這位先生……和路先生你的關係,好象很不密切。”

他的意思,再明白也沒有——他要說的話,別人都可以聽,但不想給陳長青聽,這簡直是不禮貌之至了。

陳長青的臉色,自然是難看之至,他悶哼了一聲:“我還真的非聽你的話不可!”

孫立也沉下臉來:“我要說的話,和閣下的職務,一點關係也沒有。”

陳長青也上了火:“未必,我的職務之一,就是調查各等罪行!”

這句話說得夠重的了,路星辰心想:壞了,孫立要翻臉了!可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剎那之間,孫立的神情,變得驚訝之極。

他的那種神情,路星辰敢斷定,不會是假裝出來的,他立時道:“連這種……罪行,也在你調查之例?”

陳長青提高了聲音:“是,不管遣罪行多麼怪誕,都是我調查的範圍!”

孫立仍以一副極端驚訝和不可解的神情,望定了陳長青,搖著頭,像是自言自語:“不會吧,你如何去調查?”

兩人之間,對話到了這一地步,路星辰已看出其間必然有著誤會了。

陳長青所說的“罪行”,自然是指盜人頭一事,可是孫立必然誤會了,孫立心目中的“罪行”,是另有其事,不然,他不會和陳長青有這樣的對話。

可是陳長青由於一心認定了孫立是人頭大盜,所以還未曾發現其間有誤會,反而還覺得合榫之至,他又道:“別以為我沒有線索!”

孫立陡然一震,剎那之間,竟然又驚又喜,嚷道:“你已有了線索?這真了不起,請問從何開始?”

陳長青向孫立一指:“就從你開始!”

孫立先是一怔,驚訝的神情更甚,接著,便很是失望:“從我開始,唉,我也一點頭緒都沒有啊!”

路星辰聽到這裡,知道他們兩人之間的誤會,越來越深了,兩人所說的,絕不是同一件事。

路星辰向陳長青一揚手,低聲道:“你弄錯了。”

陳長青搖頭:“不,他在裝!”

陳長青來到了孫立的面前,伸手直指孫立:“你近半年,行蹤何在?”

陳長青問得不禮貌之至,可是孫立並不生氣,只是驚訝:“咦,你不是連我這半年來在何處,都已經知道了吧?”

陳長青道:“還不知詳情,可是知道,必有古怪!”

孫立居然點頭承認——這兩人之間的對話,越來越有意思了,明明是瞎七搭八,可是一個問一個答,居然可以一直誤會下去!

孫立道:“是啊,大是古怪!”

陳長青疾聲道:“說出來!”

孫立卻又搖頭:“不能,那關係極大,我不能對你說,這是一個大秘密!”

他在這樣說的時候,卻向路星辰望了一眼——這分明是表示,這個秘密不能對陳長青說,但是卻可以對路星辰講。我猜想陳長青並沒有留意到這個小動作,不然,他的自尊心,更會受到傷害!

陳長青當下,冷笑了一聲:“事關那麼多人頭,自然是駭人聽聞的大秘密!”

陳長青這樣說,簡直是斷定他就是人頭大盜了——其實,根本一點證據也沒有。

陳長青的話,引起了一陣緊張,路星辰想說幾句話打圓場,孫立已道:“你說什麼?我不是很明白。”

陳長青一字一頓:“我說,在歐洲各地,年前曾有不少屍體,被人割走了人頭,這事和——”

陳長青本來,必然是想說“這事和你有關”之類的話,路星辰感到陳長青在全然未有證據之前,就這樣說,未免太武斷了,所以不等他說完,路星辰就大聲咳嗽起來,打斷了他的話頭,小郭也向他用力推了一下。

陳長青的話未能說完,可是奇的是,孫立對陳長青的話,卻大惑興趣,他也不留意其它人的神情有點怪,就向陳長青追問道:“你說什麼?歐洲方面,年前有人……割走了死人的人頭?多少?在哪裡,是什麼人做的?”

從他的神情看來,像是對這事,一無所知,可是又有興趣之至。

這一下,也大大出乎陳長青的意料之外,以致他一時之間,也不知如何應忖才好!

路星辰忙又向他道:“你真的弄錯了!”

陳長青吸了一口氣,仍然道下去:“你對這事,感到興趣?”

孫立道:“是!請詳細告訴我!”

他說著,又向葉以寧望了一眼,葉以寧也有急於想知道的神情。

這使路星辰感到,陳長青雖然一上來就弄錯了,可是錯有錯著——孫立縱使不是人頭大盜,他對於人頭被盜一事,表現了那樣的態度,也就明白顯示,他對解決這件事,可以有一定的關連。

這時,陳長青也給孫立的態度弄胡塗了,他向路星辰望來,路星辰向他作了一個鼓勵他回答問題的暗示。

陳長青吸了一口氣,自懷中取出了一具電子記事簿來。

他略按了幾下,就回答了孫立提出的一連串問題——這些問題的答案,路星辰在上文都敘述過了。

孫立聽得很是用心,等陳長青說完,路星辰不等他開口再質問,就搶先問孫立:“你有什麼概念?”

孫立的神情,很是複雜,他先是緩緩搖著頭,口中喃喃自語,也沒有人聽得明白他在說些什麼。過了片刻,他才長嘆一聲,抬起頭來。

陳長青忍不住催促:“大家都在等你的回答呢!”

孫立竟然反問:“你們……問了我一些什麼?”

路星辰立刻把剛才的問題,再說了一遍。同時,也可以肯定,“人頭大盜”的事,一定給予孫立以極大的刺激,以致他神思恍惚,連我問了他,他也不知道。

由此也更可以證明,路星辰的估計是對的:他不會是人頭大盜,但是和失去人頭這件事,卻有著一定的關係!

孫立這次,聽到了路星辰的問題,他閉上了眼睛一會,才道:“你有什麼概念,這……是一件極怪誕的事,是不是?怪誕之至!”

孫立的掩飾功夫極差,這種“閉眼說瞎話”的神態,大家都看出來了,路星辰大聲道:“是,很怪誕,太怪誕了!”

路星辰這樣說,態度是擺明了不想再追問下去,所以令得各人都很錯愕,陳長青更是憤形於色。只有沈慕橙明白路星辰的意思,她道:“是啊,這種怪事,很難深究出是什麼原因,我們不必去討論它!”

路星辰錶示不迫問,陳長青未必心服,這時連沈慕橙這樣說,陳長青翻著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路星辰的意思是,孫立其實並不是不肯說,只是他始終覺得陳長青是“外人”,而他要說的話,是“秘密”,所以有陳長青在,他就不肯說。

在這樣的情形下,只要把陳長青支開就可以了,可是陳長青又認定了孫立是人頭大盜,不肯走,這就要動些小腦筋了。

路星辰略想了一想,就對崔婷道:“崔婷,你把你的部署告訴陳長青,好讓他準備一下,一有動作,立刻就可以著手拿人了!”

崔婷和小郭,這時自然也知道了路星辰的意思,所以她立時大聲應道:“是!”

她立即又向陳長青道:“陳先生借一步說話!”

一來,陳長青知道崔婷的身分,二來,他聽路星辰的話中,有“著手拿人”之句——那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事,所以崔婷一叫,他就和崔婷過去,自去密語了。

這時,孫立的神色,陰晴不定,路星辰向他使了眼色,又作了幾個手勢,意思是路星辰會支開陳長青,我們“自己人”,說話就方便多了。

可是看孫立他有點失魂落魄的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明白路星辰的意思。孫立望著在一角密淡的崔婷,低聲向葉以寧問:“這美女便是降頭師?”

葉以寧道:“正是。”

路星辰一聽得他打聽起崔婷來,就吃了一驚,走近去低聲警告他:“崔婷神通廣大,你可別在背後說她什麼。”

孫立有話要說,可是不知基於什麼緣故,他要說的話,哽在喉中,說不出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