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孫立的秘密(2)(1 / 1)
剎那之間,他面色古怪之至,也不知他在想些什麼。而那邊廂,崔婷顯然已向陳長青說明白了她的部署,陳長青很是高與,大聲道:“那就等你的訊息了!”
崔婷道:“放心,除非他不動手,不然,十拿十穩。”
他向大家一拱手,就向門口走去,崔婷直送他出了門。
陳長青一走,路星辰鬆了一口氣,向孫立望去。
從剛才的情形來看,只要陳長青一走,他一定有話要向大家說的了。
不單是路星辰,人人都如此認為,所以一時之間,人人都向孫立望去。
可是,孫立卻仍然不出聲,反倒東張西望,一看就知道,他正在掩飾什麼。
路星辰定了定神,先不催他。
可是,孫立仍然不開口,這一來,連葉以寧也忍不住了,向他道:“喂,你不是說有重大的秘密,要對路星辰說嗎,怎麼還不開口?”
孫立的神情,古怪之至,又是尷尬,又是害怕,他道:“我……我……我……”
一連說了三個“我”字,卻又沒有了下文。
崔婷在這時,接上了口,冷冷地道:“他害怕,他怕得要命。”
路星辰只感到孫立確然有害怕的神情,但不知道他竟然怕得要命。路星辰也不知道何以崔婷會知道他的心情,但是崔婷顯然說中了。
因為崔婷的話才一出口,孫立就陡然震動,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雙手更像是沒有地方擺,一會兒揮動,一會兒在身上亂抓。
他這種情形,令人人都可以看出,他確然害怕到了十分。小郭大是好奇:“喂,你那麼大的一個人,怕什麼?”
孫立的回答,可笑之極,他竟然道:“我……我……我……不敢說。”
這真是令人啼笑皆非,小郭搖頭:“你絕不必怕,有我們在,沒有什麼可怕的!”
孫立緊抿著嘴,一字不發,卻大搖其頭。
沈慕橙柔聲道:“你是怕人,還是怕事?”
孫立後退一步,像是想找地方躲,可是又不知躲向何處。沈慕橙沉聲道:“我明白了,你怕人,你怕的人就在我們之中!”
孫立又陡然霞動了一下,這一次,他不再搖頭,那等於是對沈慕橙的話預設了。
路星辰不禁又好氣又好笑,正想喝問他怕誰,崔婷身形一晃,已俏生生地站到了孫立的身前,孫立忙向後退,小郭卻早在他的身後,頂住了他的身子,令他無法不面對崔婷。
小郭的行動,和崔婷配合得如此之好,自然是早有合謀的,看來他們兩人在眉來眼去之間,也已然到了心意相通的地步。
崔婷向孫立,現出古古怪怪的一笑,雖然看來,她笑靨如花,很是動人,但孫立卻更是害怕,崔婷道:“你怕我,是不是?”
孫立陡然發生了一聲怪叫,不知如何是好。
崔婷又道:“為人不作虧心事,半夜敲門不吃驚,你怕什麼?你作了什麼虧心事?”
這幾下突出其來的變化,路星辰也始料不及,才走了陳長青,崔婷卻又向他追問起來。我還不知如何反應才好,向沈慕橙望去,沈慕橙向路星辰使了一個眼色,示意靜觀其變,所以路星辰就不出聲。
孫立見問,雙手亂擺:“沒有,我沒有,我不知道,我沒有!”
他在慌亂之下,行為一如小孩,看來可笑。
這種情形,令所有人都為之愕然,因為人人都看出,孫立他十分心虛,所以才害,而怕他怕的是崔婷,怕崔婷對他不利!
崔婷很是敏感,她有特殊的本領,知道他人的心意。所以孫立一有害怕的神情,她就知道孫立怕的是她,這才向孫立逼問的。
此際,崔婷冷笑了一聲:“你怕得很有道理,要是你不實話實說,我看你還更要害怕,你知道我是什麼人,你無法和我對抗!”
崔婷的話,具有無比的威脅力,孫立不但震動,而且,不由自主,發起抖來,他牙關打顫.道:“你……你是降頭師……我知道……降頭……師不能無緣無故害人……不能這樣……”
崔婷逼近了一步,孫立想退不能,更是駭然。
崔婷一字一頓:“是,降頭師不能無緣無故害人,但若是有緣有故,就算讓對方萬蟻噬身,也一樣可以!”
孫立叫了起來:“你有什麼緣故要害我?”
崔婷疾聲道:“那先得問你,有什麼緣故要怕我!”
崔婷的詞鋒,很是犀利,照說,在這樣的情形下,孫立應該啞口無言了。
可是情形卻又是一變,孫立一聽,深深吸了一口氣,挺胸,大聲道:“是啊,我本來就沒有緣故要怕你!我為什麼要怕你?我沒有緣故怕你,你不能無緣無故害我,我怕什麼?”
崔婷道:“你彆嘴硬了,你有緣故怕我!”
孫立大聲道:“沒有。”
崔婷道:“你自己做了什麼,自己知道!”
孫立忽然笑了起來:“我沒有做什麼,你可以用降頭術試我!”
降頭銜試人說謊,其靈效超過實用科學制造出來的測謊機萬倍,只是方法有點古怪,我也略知一二。
這時,崔婷盯住了孫立看,小郭叫道:“就試他一試!”
孫立挺胸而立,害怕的神情,大大減少,反倒是一副充滿了自信的模樣。
孫立是葉以寧帶來的,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葉以寧也大是尷尬,他道:“或許其中有誤會,他既然願意接受考驗,就不妨試他一試!”
崔婷向我望來,路星辰心中也討厭孫立的態度——他分明有話要說,可是又不說出來,用降頭術試他一試,只要他說實話,一點害處也沒有,如果他說謊,會有什麼後果,那要看崔婷如何施術了。
所以,路星辰點了點頭,表示可以進行!
崔婷倏然轉過頭去,雙目之中,精光大盛,望定了孫立,孫立又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
崔婷道:“是你自己願意的。”
孫立大聲回答:“是!你只管試!”
崔婷道:“好!”
這時,人人都在專注留意,看崔婷有什麼動作,可是崔婷只是站著不動,望定了孫立,似笑非笑,她雖然容顏鈍麗,但是和降頭術一發生關係,此時看來,也就有了幾分詭異。
她向孫立道:“你聽著,從現在起,我問你的話,你要據實回答!”
孫立大聲道:“是!”
崔婷又道:“你若說實話,什麼事也不會發生,但如果你說假話——”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頓,孫立的聲音變得很怪:“那會……如何?”
崔婷道:“說一句假話,你臉上的五官,就失去一樣。”
這話,真是匪夷所思,至於極點!
孫立的神情更怪,剎那之間,五官掀動,又伸手摸著鼻與耳朵,像是怕五官忽然消失了。
路星辰想象力再豐富,也難以想象“五官失去一樣”是怎樣的一個情景,路星辰只盼孫立不要說謊,因為無論如何,那不會是看了令人賞心悅目的情景。
孫立吸了一口氣:“我知道,你問吧!”
崔婷單刀直入:“你見過我師父,曼大師!”
這個問題,直接之至,路星辰也早知道,崔婷盯上了孫立,是由於曼大師的事,因為孫立是否“人頭大盜”,和崔婷並無關係,但孫立若是和曼大師的事有關,那崔婷一定要弄清楚。
所以,崔婷第一個問題,就十分直接。而這個問題,其實也並不難答,見過就是見過,沒有見過,就是沒有見過。
可是,奇怪的情形出現了,孫立的神情猶豫之至,像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好。
這時,各人都很緊張,因為孫立只能說實話——他如果說謊,五官就要少一樣,這不知是什麼情景了!
崔婷等了片刻,又把問題重複了一次,孫立這才道:“我沒有法子回答你這個問題!”
他說了一句之後,立刻一手按住了鼻子,一手按住了耳朵,又急急道:“我這句是實話,我是無法回答你這個問題,我不是說謊,你不能令我的五官失去一樣!”
他一口氣急急地說著,旁觀的人,又是駭然,又是好笑,若不是看他急得老大的汗珠,自額上沁了出來,我首先會忍不住哈哈大笑。
崔婷也不禁一怔,若是在實話和謊話之間決定一下,那麼,孫立他的話,並不是謊話,他是據實而言的;至於為什麼“沒有法子回答”,自然要再問才能知道!
崔婷悶哼了一聲:“你是不想回答!”
孫立大聲道:“不,我是無法回答。”
崔婷再問:“你為什麼無法回答?”
孫立道:“因為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好!”
路星辰不禁有點惱怒,因為孫立在玩語言邏輯上的把戲,令得崔婷無法問下去——且問下去的話,也一樣是重複的回答。
而崔婷顯然不擅於應付此類情形,所以路星辰道:“崔婷,可不可以由我來代問?我完全知道,你想問些什麼!”
崔婷道:“可以,你代我問,效果一樣。”
孫立哭喪著臉,叫了起來:“太不公平了,我什麼也沒有做,你們卻一直在追問我!”
路星辰道:“我可以相信什麼也沒有做,但也相信你知道一些事!”
孫立震動了一下:“是,我知道很多事,但是我不會說——我不會說,這是實話,不是謊言,你們用降頭術逼供,我也不說!”
他激動地喘了幾口氣,大聲道:“葉博士,我們走,我來錯地方了!”
葉以寧也不值孫立的所為,冷冷地道:“要走,你自己走,對心中有不可告人秘密的人,我沒有興趣和他做朋友!請吧!”
孫立像是料不到葉以寧會這樣,他先是呆了一呆,接著,竟像是小孩吵架一樣,道:“好……好……我早該知道這樣的結果,你本來就是路星辰的朋友。”
路星辰想起他才來時的恭維,不禁又好氣又好笑:“閣下何前恭而後倨。你別忘記,崔婷的話還沒有問完!”
孫立雙手交岔抱在胸前,擺出一副頑強抵抗的神態來:“你只管問好了,你們誰問都行,反正我決不說一句謊話,字字實言。”
路星辰就知道他所為“字字實言”是什麼意思,他只要對每一個問題說“我不能告訴你”,這就不是謊言,而是實話了!
要突破他渲個防線,得用些特別的方法才行,路星辰裝成很隨便:“別緊張,買賣不成仁義在,我們……崔婷姑娘,也不會真的害你,我們隨便談談。”
孫立道:“你們害不害我,我都是那麼說。”
路星辰道:“好,請問,剛才你對陳長青所提及的“人頭大盜”,大感興趣,是為了什麼?”
路星辰在這樣問的時候,已向沈慕橙使了一個眼色,沈慕橙立時會意,路星辰是邀她一起口孫立“隨便談談”,在如今這種情形,兩個人之間,若是配合得好,你一言,我一語,要突破孫立的防線,就容易多了。
孫立仍是充滿了敵意,“這樣的怪事,除非沒有好奇心,不然,人人都有興趣!”
路星辰道:“你對這樁怪事,有什麼看法?”
孫立反問道:“有什麼看法?”
路星辰道:“譬如說,偷了人頭去,有什麼用?或是有什麼特別的原因要去偷人頭——人做事,總有一個目的,何況這種事,並不容易做!”
孫立居然來了興趣,大聲道:“是啊,對於這一點,你有什麼看法?”
他倒反問起來了,這實在令路星辰有點不好應付,這時,沈慕橙接上了力,她道:“這應當問你!”
孫立不服:“為什麼?”
沈慕橙微笑:“因為根據分析,你就是那個人頭大盜!”
沈慕橙神態溫和,語言動聽,本來聽她說話,有如沐春風之感,可是此際,孫立聽了這句話,欲如同遭了電極一樣,直跳了起來!
他連聲音都變了,叫道:“什麼?”
沈慕橙仍是一貫地優雅,說的仍是那一句話:“你就是那個人頭大盜!”
當時,連路星辰在內,所有人對沈慕橙忽然向孫立提出這樣的指控,都大是愕然,所以人人不出聲,只是留意看事態的發展。
此際,沈慕橙的兩句話,卻令他亂了陣法。
他整個人,竟像是上了機簧一樣,跳到東,跳到西,足足跳了好幾十下,才叫道:“你什麼證據也沒有,怎可以這樣說!”
沈慕橙道:“我有推理作支援,你——”
沈慕橙接著,就有條不紊,把如何幾次失盜人頭時,都有科學家在開會,如何查出他也在,又如何得知他在新加坡,忽然失蹤了半年,都說了出來。
當沈慕橙說的時候,孫立一直面無人色地望著沈慕橙,一面不住搖頭。
等到沈慕橙說完,他才大聲叫道:“你錯了,我不是人頭大盜!”
他此言一出,剎那之間,氣氛緊張之極。
因為他這句話,說得很是肯定,如果他說謊,崔婷的降頭術就該起作用,他的五官,就要消失其一了!
所以,人人都把視線集中在他的臉上,他也急速地喘著氣。
過了一會,並不見他的五官,有什麼變化。
崔婷沉聲道:“他不是人頭大盜!”
孫立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沈慕橙微笑:“或許我在細節上有誤,他不是人頭大盜,而是人頭大盜的同夥!”
孫立又大聲道:“我不是人頭大盜的同夥!”
這次,他似乎對崔婷降頭術的不會冤枉好人有信心了,所以神情也不那麼緊張了。
沈慕橙仍然微笑,聲音也不疾不徐,聽來極其自然:“你知道誰是人頭大盜!”
她這句話一問出口,路星辰就幾乎要大聲叫好喝采,因為路星辰料到孫立的防線,必攻破!
果然,孫立又立即大聲道:“我不能肯定,她——”
孫立也算是機警的了,話說到了一半,陡然住口,剎那之間,神情古怪之至,面肉抽搐,雙手亂揮,一副彷徨無依,又驚又怕的神情。
看他的情形,像是在說了半句之後,知道自己說漏了口,會有大禍臨頭。但是事實上,他在那半句話中,並沒有透露出多少訊息來。
他說了“不能肯定”,這很重要,表示他確然知道有其一個人,大有可能是人頭大盜,在幹盜人頭的勾當。這個人,他只透露了其人的性別,是一個女性,因為他用了女性的“她”字,他有時候用英語說的話。
所以,再清楚也沒有,在孫立心中,認為大有可能是人頭大盜的那個人,是女性。
而且,從他的“身體語言”來看,更可以看出,這個女性,和他有著很不尋常的關係,以致他一感到自己說漏了口,就如同末日將臨。
沈慕橙淡然一笑,繼續道:“其實,你也早在懷疑她的行為了,是不是?”
孫立雙手抱住了頭,身子已退到了牆角,他轉過身去,面對著牆角,嗚咽道:“我不知道她在做什麼,我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沈慕橙道:“我相信你不知道她在做什麼,但是,你卻知道她在怎麼做!”
孫立又震動了一下,沈慕橙緩緩地道:“說出來,大家商量一下,不但對你有好處,對她,也有好處!”
沈慕橙特意在“她”字上,加重了語氣。孫立發出了一下如同抽搐般的聲音,仍然面對角落,啞著幹問:“你……你知道她?”
沈慕橙道:“不,不知道她。可是我知道,她對你極重要,而且你正感到她處於困境之中,你想幫他,又無從著手,既然如此,何不把問題攤開來,大家研究,集思廣益?”
沈慕橙的話,具有無比的說服力,而且,事情發展到這一地步,沈慕橙的推理能力之強,也叫人佩服,一切,都是她憑了孫立的半句話,和孫立的神態,在剎那之間,推斷出來的。
只見孫立慢慢轉過身來,先伸手在自己的臉上,重重撫摸了一下。
崔婷道:“放心,五官全在,並沒有少了一樣。”
孫立苦笑了一下:“她不喜歡……更不允許我對她的事,進行任何干涉。”
沈慕橙道:“弄清楚了她在幹什麼,可以在暗中相助。”
孫立道:“我不知她在幹什麼!”
孫立道:“我也不能說她的行動!”
路星辰看到小郭向崔婷作了一個手勢,像是要崔婷對付孫立,可是崔婷卻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