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公主的怪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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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立道:“我不知道該向你說什麼。”

路星辰道:“那也容易,我問,你答,這就是了!”

要問的事極多,想了一想,決定還是先問他為什麼要怕崔婷。

孫立的回答,出乎路星辰的意料之外,他道:“我最近見過她的師父,是她的師父警告我的!”

路星辰大吃一驚,連忙問:“她的師父?”

孫立道:“是,是一個地位極高的降頭師,可稱是國師,名字是曼大師。”

路星辰道:“你所謂“最近見過”,是什麼時候?”

孫立道:“約在半年前左右。”

路星辰想了一想,那是在曼大師出事之前,揮著手:“你別急,慢慢說!”

孫立笑了起來:“我沒有急,倒是你急了!”

路星辰苦笑:“你會知道我發急的理由——你常見曼大師?都是在什麼情形之下見他的?”

孫立道:“都是和她在一起的時候,開始,只覺得這個人很是奇特,後來,才知道他是降頭師,她也約略向我介紹了降頭師是怎麼一回事!”

孫立對公主有特殊的情感,這一點,從他的談話之中,明顯地表現出來——他在提及公主的時候,很少用“公主”,而總是用“她”來替代。可能他心中是這樣想的:人人都叫“公主”,我偏偏叫“她”,那就顯得特別不同了,單戀者就往往有這種心態。

路星辰道:“公主怎麼說他?他可不是一般的降頭師!”

孫立吸了一口氣:“為了他,我還和她,發生了——一次小小的爭執。”

孫立這樣說的時候,神情很是懊喪,像是對那一次“小小的爭執”,感到十分後悔。

路星辰笑了一下:“有這樣的爭執,是理所當然的事!”

孫立大是驚訝,瞪著我:“你知道我們是為什麼而起爭執的?”

路星辰道:“可想而知——你是一個實用科學家,曼大師是一個降頭師,一個玄學家。在細菌或微生物的認識、應用、控制上,曼大師的功力,深過你百倍,但是他卻全然說不出所以然來,根本沒有任何理論!”

孫立大是歎服:“是!是!她也是那麼說——不過,我總是……不很相信。”

路星辰道:“這也很正常,就算你親眼看到了,親身經歷了許多例子,你還是不相信的,因為那和你一貫所受的教育所灌輸給你的思想方法,全然背道而馳,那是屬於另一種思想方法範圍內的事,現在被統稱之為玄學。”

孫立又道:“是!是!她也是這麼說!”

路星辰心中暗想,這個公主,倒真有點意思,撇開她的行為不論,她能有這樣的見識,那真是不容易之至,這已脫出了實用科學思想方法的狹窄範圍,足以邁向廣闊無比的新科學領域——這是大科學家必備的條件,絕非對自己不明白的事,便冠以“大科學”的小科學家所能到達的一種。

孫立道:“她還說,人類的知識,本來就是自玄學開始的,但到了近代,才忽然被實用科學所替代。原因是由於玄學太深奧,太難理解,需要異樣的方能,才可以有所成就。而實用科學,即使是一個庸才,十多年按部就班的訓練下來,也就可以稱為“科學家”了,連猴子都可以透過訓練成為專才,實在不算什麼!”

孫立是在轉述公主的話,但也已然聽得路星辰忍不住鼓掌喝采:“好!太好了!真精采!”

孫立在懊喪之中,大是慚愧:“唉,我要是也有你這樣同意她說法的識見就好了,可是……我當時,卻和她爭執起來!”

他直到如今,還在後悔,一面說,一面拍打著自己的腦袋:“真笨!”

路星辰安慰他:“你放心,那公主既然有這樣的識見,豈會和你這等人計較!”

誰知道這話,更令他傷感起來,他足有一分鐘,長嗟短嘆不已。路星辰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因為這樣說,等於說公主根本看不起他,那當然是令他傷心的事!

路星辰乾咳了兩聲,轉換了話題:“那曼大師,曾對你說過什麼來?”

孫立又嘆了一聲:“那曼大師,每次見了我,除了斜著眼看我之外,根本不說話,只有一次,他提起了你!”

路星辰大是奇訝:“我?”

孫立道:“是,曼大師對她說:有一個人叫路星辰,你要見他一見——那一次,我是第一次聽到你的名字。她也沒問為什麼,就要我留意你的……情形,從那時開始,我才知道你的。”

路星辰點了點頭:“若是公主有什麼怪異的想法,曼大師深知我為人,知道我可以接受,這是他為什麼要我和公主會見的原因。”

孫立又道:“最近那次,曼忽然對我說了不少話,他說,我遲早會去見你,若是我在你處,見到一個美貌小姑娘,叫崔婷的,那是他的徒弟,本來沒有什麼,但是不久之後,在他身上,會有點事發生,小姑娘不知究理,性子又剛烈,恩怨分明,只怕會誤會我和發生的事有關,出手對付我,那我就糟糕之至了。真出現這樣的情形,我什麼也不能說,走得越遠越好,不然,比死更糟!大師吩咐得認真,我能不怕麼?”

孫立一口氣說出來,他這番話,大是複雜,不是很易明白。

路星辰想了一想,才把來龍去脈弄清楚。

一時之間,路星辰不禁呆住了作聲不得。

曼大師所說的“不久將有事發生”,自然指他在竹屋之中,失去了人頭這件事了!

他又預知這件事,崔婷“不明究理”,但又一定要追究到底。

而且,大師也知道追究下去,很容易就發現到事情和孫立有點關係!

當然,孫立真的是什麼也不知道,事情,其實和公主有關。

但孫立既然和公主關係密切,崔婷自然可能誤會,知徒莫若師,曼大師這才在事先警告,要孫立見到了崔婷,避之則吉的!

事情居然還有這樣的曲折,這大大出於路星辰的意料之外。由此可以肯定,曼大師在竹屋之中失去了人頭一事,他自己竟是早已知道的了!

他們曾推測過,世上沒有什麼人有能力把曼大師的頭割下來,這推斷,看來竟是事實——曼大師的頭,是他自己割下來的,至少,是他自願被人割下來的!

雖然事情大悖常理,可是除此之外,則無甚他可能!

孫立見他發呆,忙道:“我所說句句是實,並無一字虛言!”

路星辰想告訴他,曼大師所說的“有事發生”是什麼事,但是轉念一想,曼之死,關係重大,崔婷說不能隨便告訴人,還是別說的好。

路星辰只是道:“我相信你,全是實話,事情實在太曲折離奇——”

此際,已經可以肯定,“人頭大盜”就是公主,所有人頭失竊事件,包括曼大師的人頭失蹤事件在內,都和公主有關。

但是,路星辰也實在想不出,公主要人頭有什麼用!

而且,路星辰也想到,收集人頭這種行為,可稱怪誕之至,若單就這一行為而言,她自稱“人類公敵”,倒也勉強可以解釋,因為世上沒有人會願意失去頭——連死人也不會願意。

可是,路星辰又覺得,“人類公敵”不應作這樣狹義的解釋,一定有更重大的意義在。

路星辰也估計到,就算和公主見面,她也不見得會把她的怪行為說出來,路星辰覺得還是有必要再瞭解多一些情形。

於是很是鄭重地問孫立:“你和公主的交往之中,有沒有感到她對人頭,有特別的興趣?”

孫立有點悻然:“你,你們幾個人,一再提到人頭,真不知是什麼意思。”

路星辰沉聲道:“我相信自己的推斷,公主,就是那個人頭大盜!”

孫立怒道:“你的推斷錯了——你先推斷我是人頭大盜,證明錯了,現在也說她是,也錯了!”

路星辰作了一個手勢:“別激動——公主的行為很怪,你承認嗎?”

孫立連這一點都不承認:“怪?你才怪!她怪在什麼地方,你說,你說!”

他臉紅脖子粗,要路星辰說出公主究竟怪在何處,路星辰也不禁為之語塞,因為也實在說不上來!

孫立一副得意的神情,瞪著路星辰:“一切,都是你想當然!”

路星辰沒好氣地道:“好,那麼,你認為公主她是在做什麼?”

這一個問題,把孫立也問得悶了半晌,過了好一會,他才道:“我……不清楚,總之是一項研究工作……一項很特殊的研究。”

路星辰重複著他的話:“一項特殊的研究——特殊到了什麼程度,你可有設想?”

孫立道:“我沒有,你有嗎?”

路星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神情也變得嚴肅:“她有降頭術的基礎,又顯然對微生物,尤其是病毒有興趣,而她又自認幾乎在和全人類為敵,從這幾點出發,所能得出的結論是,她正在進行的工作是利用病毒,或控制病毒,或掌握操縱病毒,作為工具,或作為武器!”

路星辰已經把話說得很是委婉了——這個設想,正是一開始就想到過的,公主有可能,把降頭術中有關病毒的作用部分,作無限的擴張,以組成一股“無敵大軍”,那麼,她就成了幻想小說之中,典型的反派人物了!

孫立聽了,臉色發青。

他無法反駁,激動得身子發了一陣抖,然後,才啞著聲道:“就算是這樣,她也不會……用這工具或武器統治來作惡,像是幻想小說中的……瘋狂科學家那樣,想統治人類!”

路星辰道:“可是,幾乎與全人類為敵,那是她自己說的!”

孫立顯得很紊亂,他捧著頭:“也許我聽錯了,也許我不理解她的意思!”

路星辰道:“總之,她需要幫助,你要幫助我,使我能幫助她!”

孫立連連點頭:“是!是!我知道她需要幫助,也相信你能幫助她。”

路星辰道:“那就好了,見了她再說吧!”

這時,飛機也快著陸,孫立求道:“她絕不想暴露身分,所以……所以……你還是蒙上眼去見她,等她安心,你也能更好地幫助她!”

路星辰笑:“這是自欺欺人嗎?”

孫立用哀求的目光望定了路星辰:“就請你委曲一下,或許她有苦衷!”

路星辰心中冷笑:藏了那麼多來歷不明的人頭,自然就行動鬼祟了!

只是為了避免再節外生枝,我才道:“也好!”

孫立道:“請你一下機就蒙上眼,並且,在見了她之後要裝作完全不知道她的身分,也別問太多的問題——”

他還想說下去,路星辰已忍無可忍,大喝一聲:“你有完沒完?”

孫立這才惶恐地道:“完了!完了!總之,請你合作,別令我為難!”

他說了之後,又補充了一句:“若是惹惱了她,從此不再理我,那我就了無生趣了!”

他在這樣說的時候,幾乎聲淚俱下。路星辰真想勸他一勸,他這樣對公的單戀,決不會有什麼好結果——別說那是一個行為怪誕的公主,就算是一個正常的公主,他的這滿腔戀情,也決計不會開花結果!

可是看到他那種痴情的模樣,路星辰又不忍開口,而且,也明知道,開了口也是沒有用的。

飛機著陸,孫立的神情,很是緊張,取出了一樣東西來。

路星辰雖然見多識廣,可是一時之間,也叫不出那是什麼玩意來。

那東西,看來像是什麼飛蟲的翅翼,作橢圓型,約如眼鏡的鏡片般大小,其色深藍,看來很是神秘。

孫立把那兩片東西,遞來,路星辰望向他,他道:“把它遮在眼上。”

路星辰陡然一驚,感到那兩片東西,極有可能,和降頭術有關,推開了他的手,厲聲道:“你怎麼也會這種花樣?”

孫立惘然:“什麼花樣?”

路星辰指著那兩片東西問:“這是什麼?”

孫立道:“我不知道,那是她交我給我的,說是要來遮眼,遮眼的人,就再難偷看!”

路星辰想震驚的臉色,一定難看之至,所以孫立說話,也有點結結巴巴。

路星辰嘆了一聲:“你是老實人,我實對你說,這東西,必然和降頭術有關,我不會用它來遮眼!”

孫立的神情為難之至,不知如何才好,過了好一會,他才道:“就遮一遮,又有何妨,我不信她會害你!”

路星辰冷冷地道:“那可難說,遮一遮,可以出現任何後果,我不冒這個險!”

孫立道:“那……那就見不到她了!她曾吩咐,說,若是來人不肯用這來遮眼,那就不必帶去見她。”

路星辰道:“好,那你就去告訴她,我不肯,飛回新加坡去,由得她去獨自和全人類為敵好了!”

孫立也惱怒:“你何必節外生枝!”

路星辰直指他:“節外生枝的是你!”

孫立頭筋暴綻:“是你答應了矇住雙眼去見她的。”

路星辰冷笑:“我可沒有答應用這鬼東西蒙眼!”

孫立連聲音都啞了:“那有什麼不同?一樣是矇眼,用這鬼東西蒙眼,又會怎麼了?”

他一面說,一面就把那兩片東西,向他自己的跟上貼去,我大叫道:“不可!”

可是路星辰才叫了一個“不”字,他的動作極快,已經把那兩片東西,貼上眼去。

那兩片東西,在他的手中時,看來又脆又硬,像是一碰就碎的樣子,但是一貼上了他的眼,卻變得又軟又薄,一下子,貼緊了他的雙眼,貼服之至,幾乎連他的眼尾紋都顯露了出來。

孫立道:“看,只是矇住了眼,什麼……也看不到,這東西就是矇眼用的,會有什麼後果?你這又不肯,那又不肯,不是故意為難嗎?”

路星辰甚至可以看到他,一面在說話的時候,一面雙眼在眨動,看來異樣的詭異,他雙眼之上,貼上了這樣的薄片之後,看來就像是大熊貓一般。

路星辰道:“你……什麼也看不見!”

孫立還在覺得他的話可笑:“雙眼給矇住了,自然什麼也看不到!”

他一面說,一面伸手,想把左眼上貼著那片東西,揭了下來,可是他的手指動了片刻,就陡然停住,聲音怪異之至:“路星辰,你來幫我一下,我……怎麼無法把它揭下來?”

他一面說,一面雙手在眼上亂摸亂抓。路星辰忙道:“你別亂來!”

路星辰把他的雙手,抓了下來,向他的雙眼看去,一看之下,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

在他的皮膚和那兩片東西之間,嚴絲合縫,一點空隙也沒有!

路星辰用指甲挑了一挑,那兩片東西,竟如同和他的皮膚,生長在一起一般,用的力大了些,他便叫起痛來。

路星辰心中又驚又怒,又是駭然,那兩片鬼東西,必有花樣,可是也想不到如此可怕!

孫立顫聲道:“怎麼樣?”

路星辰吸了一口氣:“看來,像是和你的臉皮,生長在一起了,揭不下來。”

孫立更是身子發抖:“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路星辰雙手握緊了拳:“我早就告訴過你,這兩片鬼東西有古怪,什麼都可能發生!”

孫立道:“她!怎麼會……害我?”

路星辰“呸”地一聲:“你怎麼至死不悟?她不是要害你,是要對付我!是你把她想得太好了,這才做了替死鬼!”

孫立雙手掩著臉,身子抽動了幾下,忽然,雙手又在臉上一陣亂抓。

那兩片東西,看來堅韌之至,他臉皮上出現了不少抓痕,可是那兩片東西,卻絲毫無損。

路星辰看他的樣子不對,忙又捉住了他的雙手,喝道:“你別急,公主未必要令我一輩子變瞎子,她會有辦法除它下來。”

孫立抖著聲:“她會?”

路星辰道:“就算她怪你辦事不力,不肯替你除,也不要緊,崔婷一定會在機場等我們,她也會設法——那必然是降頭術,崔婷會對付!”

孫立當真是“至死不悟”:“那……不好——要是崔婷破了她的降頭術,她……會生氣!”

路星辰狠狠地詛咒:“讓她去氣死!”

孫立面肉抽搐,一個人突然之間,雙眼被兩片東西貼住,扯不下來,形同瞎子,這滋味實在不好受,再加上孫立對這兩片東西的主人,還有深情,自然更加複雜了。

路星辰道:“你怕她生氣,自己也別亂扯,只有等見到了她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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