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面見公主(1 / 1)
這個“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果然非同凡響,路星辰這樣一說,他便鎮定了許多,喘著氣,不再在臉上亂抓了。
這時,飛機也已停定。本來,機艙中除了路星辰和孫立之外,別無他人,路星辰知道機上,還有兩個駕駛員。這時,一個駕駛員走過來開門,見了孫立的怪模樣,只是略現訝異之色,就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開啟了門。
路星辰知道,駕駛這種經常有特殊任務飛機的人,都曾受過特別訓練,不可對任何古怪的現象,表示好奇。
路星辰在孫立耳邊道:“該下機了,怎麼辦?”
孫立道:“扶我出去,會有人來接我們。”
這時,他也不顧結果蒙了眼的變成了他,看得見的反而是路星辰,會有什麼後果了。
路星辰依言扶著他,下了機,就看到一輛車子駛來,車停下,兩個壯漢下車,看到路星辰和孫立,都不禁呆了一呆,孫立已道:“天上地下,唯我獨醒。”
那兩個壯漢忙向孫立合什為禮:“請上車!”
孫立說的那句話,有點不倫不類,路星辰想是公主交代下來的暗號。“天上地下,唯我獨尊”,這本是佛祖說的話,而“眾人皆醉我獨醒”,卻又是屈子行吟時的感嘆,如今把兩句話夾在一起,自然聽來古怪。
他們上了車,車子才一發動,陡然看到一輛摩托車,如飛駛至,車上是什麼人,還未曾看清,只看到車上有面三角旗,迎風飛揚,旗白底,上面,一邊繡的是一隻蠍子,一面繡的是一條蛇,迎風招展之際,看來威武不凡。
在車子前面兩個壯漢,一個駕著車,陡然一起發出了一下低呼聲,駕車的那人,徒然剎車,令得車子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孫立怒道:“什麼事?”
路星辰道:“沒什麼,崔婷來了!”
那兩個壯漢本來已極吃驚,這時更驚,回頭望著路星辰,不知如何才好。
當時,路星辰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也未及深究。後來,才知道崔婷在降頭師中的地位已是極高,再加上她與其它的降頭師不同,是一個出色的美女,所以知道的人更多。
由於她的地位高,所以那兩個壯漢戶一聽得路星辰直呼其名,都著實吃了一驚,他們想,一是路星辰得罪了崔婷,會有大禍臨頭,一是路星辰和崔婷極熟,他們不知是否有地方得罪;路星辰,所以吃驚。
而在路星辰和孫立的一問一答之間,摩托車早已駛到,自車上翻身而下的,果然是崔婷。
崔婷面色陰沉,那兩個壯漢的動作快絕,一下子就下了車,在崔婷面前,恭敬而立。
路星辰也推開了車門,叫了她一聲,崔婷應著,向前走來,看到了孫立,就呆了一呆。
路星辰指著他的雙眼,還沒有解釋,崔婷已道:“他想要你遮眼,結果自己一貼,就扯不下來了!”
路星辰道:“正是如此!”
孫立叫了起來:“我該怎麼辦?”
崔婷悶哼一聲:“這東西是誰給你的,見了他,自然會替你取下。”
孫立忍不住道:“她……她也會降頭術?”
路星辰忙向崔婷說明:“他口中的“她”,就是公主!”
孫立發出了一下慘叫聲:“你逢人就說,我還能有命麼?”
崔婷冷冷地道:“你且到一邊去!”
孫立還沒有答應,那兩個壯漢,已走了過來,一伸手,把孫立自車中直拉了出來,架到了十來步開外,孫立想叫,已被兩人按住了口。
路星辰看得又是駭然,又是好笑,崔婷道:“肯定不是她!”
路星辰不及一個個問題回答,便扼要地把和孫立的對話,告訴了崔婷。
崔婷沉聲道:“別的我不知道,但肯定有極高明的降頭師在幫助她行事!”
路星辰提醒她:“要不要向那兩個人打聽一下行情?”
路星辰向那兩個壯漢指了一指,崔婷一點頭,立時向兩個壯漢招了招手。
那兩個壯漢雖然走了開去,可是一直在留意崔婷的動靜,一見招手,立即架著孫立,飛快地奔了過來。他們奔得極快,孫立簡直是被他們直拖了過來的。
累得孫立受罪,路星辰心中本來也很過意不去,但轉念一想,其人把那個公主,奉為神明,也頗有可惡之處,就自算是給他的小小懲罰吧!
到了近前,兩個壯漢中的一個,忽然捂住了孫立的口,孫立也放棄了掙扎,只是在鼻孔中呼呼地出氣。
那兩個壯漢,對崔婷極其恭敬,崔婷道:“問你們一些事!”
兩人忙道:“只要我們知道,無有不答。”
崔婷道:“好,你們在宮中,是什麼職司?”
那兩人臉有得色:“我們守衛外欄!”
路星辰和崔婷一聽,不禁苦笑——他們想在兩人身上,打探宮中的情形,可是兩人只是守外欄的小腳色,那是連皇宮的大門都進不了的,還能打聽出什麼來?
崔婷呆了一呆,才又問道:“那麼,常進出宮中的人,你們應該知道了!”
兩人道:“這個自然,今天,我們就奉命接兩個人到宮中,到了外欄外,自然再有人接手!”
崔婷吸了一口氣:“平日,你們見什麼大降頭師,常出入皇宮?”
崔婷這一問,那兩個壯漢,陡然之間,現出了古怪之極的神情來。
崔婷沉聲道:“說啊!”
兩人忙道:“是……是……出入最多的,是曼大師。”
兩人的神情仍是古怪,路星辰也知道古怪的理由了,兩人知道崔婷的身分,所以在奇怪:你師父的行蹤,你何以不知,還要來問他們?
崔婷再問:“還有什麼人?”
兩人道:“還有一些無名……的,我們也不知是誰,大師,只有曼大師!”
路星辰失聲道:“莫非是曼大師,在幫她行事?”
孫立此際掙扎著想說話,崔婷一示意,一個壯漢鬆開了手,孫立道:“曼大師常和她在一起,連我也見過不少次了!”
崔婷深吸了一口氣,向那兩人道:“你們奉命,只帶兩個人進宮去?”
那兩人忙道:“是,兩個人,兩個男人!”
崔婷悶哼了一聲,向我道:“我也無法估計你此去會有什麼兇險,我會盡量在外接應,師父……已經……”
她說到此處,頓了一頓,才道:“怎能再幫她辦事?”
路星辰心中有一個怪誕之至的想法,可是沒有說出來,我想的是,曼大師的頭,可能還活著,那就一樣能幫公主辦事!
崔婷顯然知道路星辰在想什麼,她搖頭:“我從來也沒聽說過降頭師可以有這樣的本事!”
孫立嘶叫了起來:“快去見她吧!”
路星辰深深吸了一口氣,見到了“她”之後,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太不易測了,是以我也不免大是緊張。
崔婷安慰路星辰:“若一切都和師父有關,我想不會有太壞的結果!”
路星辰對曼大師,自然也有信心,可是問題是曼大師自身難保,自己也成了無頭之屍!
路星辰、孫立和那兩個壯漢上了車,崔婷仍然駕她的摩托車,一直跟在我們車子的後面,那兩個壯漢的神情,頗是惶惑不安。
不多久,已經轉入邁向皇宮的道路,孫立不斷在問:“到了沒有?到了沒有?”
等到到了皇宮的外欄,車就停下,另外有兩個人走向前來,那兩人先向跟在車後的崔婷走去,和崔婷講了幾句話,才向我們走來。
只見崔婷的神情,又驚又喜也向他們走來,兩個壯漢下了車,換了新來的兩人,崔婷卻開啟車門,坐到了路星辰的身邊。我問:“她也請你去?”
崔婷點頭道:“是!”
路星辰大是高興——我心中緊張,實在是由於路星辰對降頭術一無所知之故,如今有了崔婷這個大行家同在,自然大可放心。
孫立也很高興:“她肯多見見人,大是好事。”
新來的兩個人中的一個,駕車直進宮門,但駛不多久,又換了兩個人,如是者換了五班人,已經深入皇宮之內。
如果路星辰被蒙著眼的話,自然不知身在何處,但如今卻十分清楚。
等到車子停在一幢建築物之前,又有兩個人迎了上來,那兩個人向他們車子行禮,路星辰看出,他們實際上,是在向崔婷行禮。
崔婷先下車,那兩人向崔婷說了幾句話,路星辰卻聽不懂,那肯定是降頭師之間的蜜語。
崔婷神色嚴重,點了點頭,路星辰和孫立也下了車,由那兩人帶路,向內走去。
路星辰悄聲問崔婷:“怎麼樣?”
崔婷也悄聲答:“她在等我們。”
一進門,就是一道很陰暗的走廊。那走廊盡頭,有一盞明滅不定的燈,映得在走廊中走動的人,人影閃忽,很是幽秘。
崔婷是在路星辰和孫立的前面,路星辰看到她全神貫注的樣子,也特別戒備。
一直來到走廊的盡頭,沒有什麼事發生,到了盡頭,帶他們來的兩人推開了一道門,道:“三位請自己進去。”
路星辰向內看去,裡面又是一道走廊,更加陰暗。
路星辰一路把經過了什麼地方,說給孫立聽,孫立也現出了很是訝異的神情,道:“以前,我和她見面雖然是在宮中,但是見面的所在,很是正大光明,不像你所說的那麼隱秘。”
他雖然看不見,可是用的形容詞,卻很恰當,他們經過之處,有說不出的味道,用“不正大光明”來形容,真是再好沒有。
我們三人,走進走廊,那門就在我們身後,自動關上。
向前看去,走廊盡頭處,影影綽綽,像是站著一個人。
那人的身型,看來並不高,還見不清他的臉面,只見他向他們揮了揮手,道:“你們過來!”
這四個字,一個很動聽的女聲,孫立首先全身震動,失聲道:“公主!”
他那一聲叫喚,竟如同久別的孩子呼喚母親一樣,雖然只是一下叫喚,其中卻充滿了千言萬語!
而公主也立刻回道:“我不怪你,那是意外,路先生本非常人,怎能怪你?”
孫立奉命召路星辰去見,公主本來是絕不肯暴露身分的,但是孫立反而蒙了自己的雙眼,把事情辦得一塌糊塗,大違公主原意。
公主並不責怪他,這令得他激動之至,向前走去之時,甚至跌跌撞撞,步履不穩。
路星辰應聲道:“公主殿下,才是非常人,我算什麼!”
公主道:“路先生不必太客氣了,崔婷姑娘,我也常聽令師說起你,其實早該約你相會了!”
公主的行為,在他們的推斷之中,怪誕之至,但這時的言詞,卻得體之至。
崔婷一面向前走去,一面道:“我師父……他……他……他……”
崔婷連說了三個“他”字,竟不知如何問下去才好。
那女子,自然就是公主,沉聲道:“說來話長。”
崔婷立刻釘了一句:“總要說的!”
公主嘆了一聲:“是,請進!”
她略一側身,推開了一道門,讓我們進去,那是一間小小的會客室,陳設簡單,光線柔和。路星辰趁機打量這個公主,只見她中等身型,略現肥胖,樣貌普通,和在任何地方可以遇到的該國女子,一點分別也沒有。
但正如孫立所言,她的雙眼之中,別有光彩,與眾不同,只是她目光有點閃爍不定,一望而知,她有重大的心事,已成她精神上沉重的負擔。
進了房間,她先來到孫立的身前:“你這人,真是”
她像是想責怪,但又忍不住好笑,神情言詞,都極其親切自然,看得人很舒服。
孫立更是身子發抖,顫聲道,“我……我……”
公主已一伸手,把他眼上的那兩片東西,抹了下來。孫立一恢復視力,看到公主就在他面前極近處,竟然整個人如同電殛一般,震動了一下。
路星辰在旁冷眼觀看,心想,公主作為女性,必然有天生的敏感,不可能不知道孫立對她有特殊的感情。
可是,她卻裝得完全不知道,若無其事,全然不理會孫立異常的反應,笑道:
“現在很好,路先生來了,正好能幫我解決難題!”
孫立像傻瓜一樣,發出了幾下沒有意義的聲音,公主已向路星辰望來。
路星辰立時道:“看得出你心中的難題,對你造成了巨大的困擾,但是我未必能幫助你解決。”
公主低下了頭一會,才道:“我的難題是,我作出了一個假設,多年來,我一直在求證,可是沒有結果,這使我產生了極度的懷疑,懷疑是不是我的假設錯了,實際上根本沒有這回事!”
公主說得很是委婉,她的話,也不是難明白,但在她未曾說出具體事實之前,路星辰也不好說甚麼,路星辰只好道:“你的假設,不是平空而來的吧!”
公主陡然有一陣激動:“當然不是平空產生的,有太多的現象,足以令我產生這個假設。”
路星辰攤了攤手:“請問,是甚麼現象,令你產生了甚麼假設?”
孫立顯然也是第一次接觸到這一個話題,他也一直不知道公主在幹甚麼,所以他也神情緊張,全神貫注。崔婷自然也一樣專注,等著回答。
公主先是抬頭向上,一副沉思的模樣,然後,又望了我一會,才把視線轉向孫立:“孫,你可記得,我第一次見你,是為了你哪篇論文?”
孫立忙道:“記得,我提出,為害人類的病毒,還有不知多少種未被發現,因為他們的體積極小,小了無窮小,所以無法被人看得到。”
公主道:“他們雖然小到不能被人看到,但它們存在,而且,人類知道他們存在,是不是?”
公主忽然和孫立討論起病毒的事情來,崔婷現出了不耐煩的神色,路星辰向她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她稍安毋躁,因為路星辰料到,公主要說的事,一定很是複雜,非比尋常,所以她才用這個方法進行。
路星辰在未見這位公主之前,心情上頗懷有敵意,一則由於路星辰推斷她行事詭異,二則由於她自己向孫立承認,是人類的公敵。
可是此際,才見面不久,路星辰的敵意便在逐漸消散,因為她確然有一股令人感到親近可信的氣質。
所以,路星辰也毫無保留,接受了她的那種,看來是迂迴的表達方式。
這時,孫立答道:“是,人類應該可以知道他們的存在許多莫名其妙的疾病,人類不知其由來,有的歸咎於先天性,有的歸咎於遺傳等等,我相信都是由看不到的病毒在作祟,只是這種想法,還未曾被人類普遍接受而已。”
公主道:“請隨便舉一個例子。”
孫立高興了起來:“好,譬如說,近視眼和遠視眼吧,這種人體上的缺憾,一直到現在,還未被和細菌病毒扯上關係,但我卻認為,那是有特種的病毒在作祟。”
路星辰和崔婷互望了一眼,孫立的這個例子,舉得淺白之至,但是卻意義深遠,他的意思是,許多許多,被現代醫學,認為是生理組織上的,沒有細菌的疾病,實則上卻有看不見的病毒在作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