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另一個好友(1 / 1)
從面對路星辰的反問,聰明先生一點也不氣餒,連連點頭︰“是,古代的人,可能不明白生命密碼的理論和設想,但是在實際上,卻透過多種方法改變生命密碼,你何以會對這一點表示懷疑?古代的神仙,那是徹底改動了自己的生命形式!”
路星辰大聲道︰“我不是說成了神的異人,我是指普通人!”
聰明先生道︰“普通人也可以,透過一些物質的刺激,生命密碼中設定的數字,會有極小量的改變,這小量改變,已可以使人的生命密碼,出現重大的改變了。”
路星辰冷笑︰“試舉例以說明之。”
他說得玄之又玄,一時之間,難以接受對生命密碼的改動“古已有之”的說法。可是,當他一“舉例說明”之後,路星辰不禁發呆。
因為他所舉的例子,正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再淺顯不過,一點也不深奧。
他道︰“當然可以,在中國的藥物中,有許多補藥,有的補腦,有的補骨,有的補血,有的補內臟,實際上,所謂‘補’,就是增加各種人體器官設定的活動次數。”
路星辰已明白了他的意思,道︰“你應該舉出一個最具體的例子,古人自古以來,經常煉製什麼神奇的藥,來延續壽命!”
聰明先生道︰“對了,那些藥的功用很大,在改變生命密碼方面,有不可思議的功效。其功效的成分,對我們的研究很有幫助,我們達成了‘年輕’的調整方法,也是根據它的成份而來的。
古代,有關‘神蹟’的記載極多,這一種現象,你也早有了解釋,我想,古代神藥的功能被發現,也與之有關那是遠古來自遙遠星空的外星人,留下來的知識。”
路星辰同意他的話,又進一步道︰“除了藥物,還有方法可以改變生命密碼設定,例如‘修道’,或者類似的行為。”
聰明先生鼓掌︰“你完全明白了。”
路星辰道︰“然則,這一切,包括你們的研究,都不能改變人腦部活動的設定?”
聰明先生道︰“至今為止,不能。但再研究下去,一定可以的。”
路星辰道︰“何以見得?”
聰明先生道︰“我們留意了許多例子,一個人本來思路清楚,聰明睿智,可是,到了晚年,卻變得愚昧瘋狂,不知所云。我們的假設是,這些人改變了多次生命密碼,說不定是其中有一些改變了腦部活動的設定,才有這種情形發生。”
路星辰道︰“為什麼會有些人性情大變。”
聰明先生道︰“譬如說,他的腦部活動設定在七十歲就終止,他應該在七十歲就死了。
可是由於不明的原因,延長了腦部活動的時間,導致他的腦意識與身體之間產生了極大的不協調,影響了生命體的正常運作,我們不敢對其腦部進行任意的調整。”
路星辰暗暗心驚︰“你的意思是,如果對那位老人家進行腦部活動設定的調整,他就會變成一個瘋子或者傻子。”
聰明先生喃喃自語︰“我們有過很多失敗的試驗品,他們出去後變成了危害社會的惡魔。”
路星辰大是心驚肉跳,連聲道︰“那些惡魔是你們放出去的。”
聰明先生出現了歉意︰“現在你明白了,我們不敢輕易地對人進行測試,以防不測。”
路星辰又連聲道︰“我完全同意,你解釋得太清楚了。”
聰明先生一攤手︰“你太客氣了,在你的談話中,我們也得到了不少研究的靈感。”
對於路星辰的要求,他們拒絕,理由已解釋清楚,此行雖然未曾達到目的,但是也真的獲益匪淺。要救查寒羽,這條路當然行不能了。
已沒有必要再逗留,但是又覺得還有許多話未說完,聰明先生看出了路星辰的神情猶豫︰“你還有什麼要提出來和我們討論的?”
路星辰道︰“那麼多小時候正常,長大後行事忽然狂悖如魔鬼的變態,是不是都是你們調整了他們的腦部?”
聰明先生搖頭︰“有些是,有些不是。有些可能是自身的突變,或者受到了其他的藥物影響,不得而知人腦的組織結構,太複雜了,還要經過長時期的研究,才能有小小的成就。”
路星辰吁了一口氣︰“現在的情形之下,調整腦部活動的設定,肯定沒有好處。”
聰明先生有點無可奈何︰“確實如此,所以,對於有些事,不必遺憾,有些天才,以為他們若多活二、三十年,一定可以留下更多的好作品。其實不然,他們腦部活動的設定,已經用完了,就算再活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的作品了。人活得久些,或活得少些,都無損於這個人的成就,也別企圖去改變它。”
路星辰吸了一口氣︰“生命密碼……是由什麼人……什麼力量設定的呢?”
聰明先生道︰“你真是問倒我了,我只好說︰不知道。這問題就像‘人是怎麼來的’一樣,或許等‘人是怎麼來’有了答案,那就可以知道生命密碼是由誰、什麼力量設定的了!”
路星辰深吸了一口氣,把和那位朋友,在討論過的古代有關“屍蟲”的記載,提了出來,道︰“人腦的活動,一直在接受某種力量的監察,這是不是超界限外力量的作為?”
聰明先生想了一想,才道︰“若有這種行為,那肯定不是人能做得到的,那是做夢。”
路星辰道︰“貴院”
他不等說問,就道︰“我們肯定沒有,你放心。”
他說到這裡,略頓了一頓︰“若說其中有一個早已成功地在監察每一個人的思想活動,這對不是不可能的事,人腦部的活動,會放射出能量,人類自己也已經可以透過儀器,測出這種能量來了!”
路星辰再問︰“若是有能力接受這種能量,加以分析,就可以知道人的思想活動?”
聰明先生道︰“理論上說是如此。至於派駐監察的工具,放在人的腦部,雖然要做到‘每一個人’很是困難,但是在理論上來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路星辰道︰“從變更生命密碼著手?”
聰明先生“呵呵”笑了起來︰“你想得不錯,要人的腦部自己產生出一種東西來,那種東西,會洩漏人的思想。”
路星辰更是駭然︰“會……有些一日?”
聰明先生道︰“至今還未曾發現但即使已存在了,也未必能發現,人有思想,早已肯定,但是人把思想儲存在何處,卻一直未曾發現!”
路星辰指著自己的頭部︰“就在腦部啊!”
聰明先生回答︰“我們也未能把思想從人腦之中,具體地分析出來。”
路星辰長長地吸了一口氣︰“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有不少人經你們轉換了身體,這些人的壽命”
聰明先生道︰“還是和原來的設定一樣。”
路星辰叫了起來︰“可是如果不是你們替換了身體,他們早就死了!”
聰明先生道︰“你怎麼又想不通了他們能有換身體這種遇合,也是早經設定的啊!”
路星辰張大了口,說不出話來。
什麼都設定了的!
這實在是很難令人接受的一種說法,但是用許多許多例子去印證,卻又不得不承認這種情形的存在。
路星辰再吸了一口氣︰“請把我和你的談話記錄交給我,我想這樣我可以少費唇舌,我可以完全接受這個說法,旁人未必接受,可能以為我是胡說八道。”
聰明先生道︰“可以”
他頓了一頓,又道︰“我也不必叮囑你不必廣為傳播,其實無此必要,因為生命密碼的這種‘設定’情形,人類其實知之已久,只是不願意承認而已。”
路星辰道︰“是基於什麼心理不肯承認呢?”
聰明先生笑了起來︰“基於逃避現實的心理一承認了,每一個人的生命都變成了一本帳,放在那裡,任你是帝王豪富,活得正起勁的時候,忽然一算帳,只是剩下百來口氣可呼吸,這多無趣;所以,沒有人很少人敢正視。”
路星辰苦笑︰“這帳,是名副其實的‘閻王帳’,誰也不想結算,還是在渾渾噩噩中過日子算了,不知道帳上的數目什麼時候用完,還來得好些!”
聰明先生一攤手︰“可不!”
他說著,走向牆邊,伸手按了一按,就取了一片電腦軟體在手,交了給我。
他道︰“記錄在這裡了。”
路星辰接了過來︰“很高興認識你,請代我向我以前認識的朋友致意。”
聰明先生嘴巴掀動,欲語又止。我忙道︰“怎麼了?”
他嘆了聲︰“只怕不能了,他們……都回去了,你已太久沒和我們聯絡了!”
路星辰怔了一怔︰“回去?”
聰明先生點了點頭,神情黯然。
路星辰突然明白︰“不論是哪一個世界來的生命,一樣有設定的限額?他們也已用完了限額,所以回家去了!”
聰明先生道︰“只要是還有死亡這種現象的生命,就有。已超越了死亡這一現象的生命形式,自然也沒有了。”
他等於已回答了問題,於是再和他握手道別,他一直送到那根“大冰柱”的外面,才由那個小夥子把路星辰送離南極。
在回家途中,路星辰一直在想,生命密碼中對人一生的設定,古代人懂得多,現代人反倒懂得少。有一個時期,人類致力於這方面的研究,可是到了近兩三百年,反而完全終止了,在計算生命密碼的設定方面,毫無成就。
對這方面的研究,現在反而是超界限外的力量在進行,將來研究的結果會怎麼樣呢?
路星辰一時之間,也難以設想。
司空翼的假設,以比喻的方式來說明︰“現在,我們的生命,就像是舊式的唱片在播放中,你不知道已放了多久,也不知道還有多少時間剩餘,只知道一點一滴在接近結束,而結束終於會到來。”
路星辰當時“啊”地一聲,問︰“以後呢?”
司空翼道︰“以後,對生命密碼的設定,有了研究結果,那就像是新型的雷射唱片一樣,一放上去,立刻就有儀表顯示,可以播放多少時間,在播放的過程中,也可以一目瞭然已放了多少時間,還剩下多少時間,然後,到時,準時結束,一秒不差!”
路星辰吸了一口氣︰“你的意思,人”
司空翼打斷了話頭︰“正是此意。人一出世,呱呱墜地,接生者第一件事,是把嬰兒放在磅秤上,量一量他的體量。將來,就不是那樣,而是把初生嬰兒放進儀器之中,於是,一連串的數字就出來了!”
司空翼越說越起勁,以致手舞足蹈︰“這個嬰兒,可以有多少時間生存,一生吃的食物多少,心臟跳動次數若干,呼吸多少立方公升空氣等等一切,也都可以顯示出來。
一生的生命活動,就是一連串的數字,那是生命的總帳!”
司空翼說完之後,旁聽的眾人,都不出聲。過了好一會,路星辰才道︰“果真如此,那人生可說是乏味之至了!”
司空翼道︰“有利有弊,有辣有不辣。一個人的一生,變成一本總帳,清清楚楚放在那裡,隨時可以查閱,當然沒有什麼趣味。可是,好處是,人人知道自己生命之中,註定有什麼,沒有什麼,也不會去強求,這就減少了不知多少紛爭。而更重要的是,人若是知道生命何時是盡頭,對於名利的追求,只怕也不會那麼起勁。”
路星辰苦笑︰“照你的說法,和諧的社會,要建立在這個基礎之上?”
司空翼道︰“然也!到時,人類的觀念,必然起根本的改變,‘人生如朝露’變成實實在在的事實,而不是詩人的感嘆。只有在觀念上確實認識了人生的短促,才會真正知道,為許多爭權奪利的事而浪費了有限的生命,是多麼的可笑,自然就沒有人再去做這種傻事。那麼,世界上的生活,不是可愛得多了嗎?”
他侃侃而談,道理立論,都令人無可回駁。
沈慕橙在一旁搖頭︰“全是想當然的說法,或許到了那時候,知道時日無多,‘只爭朝夕’,更加瘋狂也未可知。”
路星辰道︰“人真奇怪,就算是現在,人人也都可以自己算算帳,已過了多少日子,還剩下多少日子,七老八十的人,難道真可以一直活下去?也就不必那麼起勁了吧!可是卻不然,人在觀念上,好像感到自己永遠可以活下去一樣,絕少人可以看得穿!”
我說到這裡,大是感概︰“像張啟泉和大亨,絕不是青春年少了,他們那本帳上,也花去了一大半,只剩下一小半了,卻還在一天到晚,為這個煩,為那個惱。像他們這種人上人,超級鉅富,尚且如此,尋常人更不必說了!”
沈慕橙道︰“你這個例子,舉得不當,他們是商人,自然一直要進行商業活動,在你看來又煩又惱的事,正是他們的樂趣所在。”
路星辰道︰“那麼我再舉例,從古到今,手握大權的人,難道也不會自己算算帳,還剩下多少年,怎麼還不肯積德做些好事,還要鬥個你死我活?”
沈慕橙搖頭:“這話更顯得你不懂,你從來也未曾掌過權,自然難以明白他們的心態。”
路星辰不服︰“你又幾時掌過權了?”
沈慕橙道︰“我可以想見的情形是,一個人在權力的位置上,那是很可悲的一種情形,看來像是很風光,但是卻每時每刻都要提防他人來爭奪這個位置,不去鬥人,就被人鬥倒了。”
路星辰嘆息︰“總之,人在觀念上,如果確知自己能有多少,已用去多少,還剩下多少,情形一定比現在好得多!”
沈慕橙無可無不可︰“誰知道呢。”
這一番對話,是後來的事。
卻說路星辰在回家途中,胡思亂想,思緒頗是紊亂,到家之前,看到通向屋子的斜路上,就看到一張輪椅,輪椅上有人,輪椅上那人也轉過頭來,路星辰一看之下,意外之至,大聲叫︰“上官四郎!”
在輪椅上的人,看來很瘦,不是別人,正是路星辰的好友,上官四郎,和查寒羽一起,成為三劍客。
一看到了他,路星辰急步搶向前去,到了輪椅之前,握住了他的雙手︰“你到了多久了?”
路星辰一看到他,就知道他為什麼而來的,所以根本不必問。他聲音嘶啞︰“查寒羽,他。”
路星辰苦笑︰“你看到了我們正在想辦法。”
上官四郎,大是感動︰“難道你還記得我們是朋友。”
進了屋子,我和他之間,全然不用客套,路星辰立時問︰“你怎麼看查寒羽的事情?”
上官四郎搖搖頭。
他能夠離開了他的隱居之地,老遠地跑來找路星辰,由此可知事態之嚴重。但是他畢竟是久歷世面的人,在表面上看來,除了雙眉略蹙之外,看不出他內心的憂慮。
路星辰當然知道他的焦急,他曾說過,他這一生,什麼樣的大風大浪都經過了,早已看透人生,大徹大悟,若不是還有查寒羽這個朋友,他對塵世再無任何留戀。而今,偏偏就是他這個在世上最看重的好友之一出了事!
路星辰想要安慰他幾句,可是實在不知如何說才好,他反倒掉轉頭來安慰︰“別亂,一件一件,慢慢說。”
說了之後,他不禁苦笑︰“這話,實在是我自己對自己說的亂也沒有用,不如定定地來考慮。這話,是我師父當年常說的。”
他口中的“師父”,雖然是後來導致他雙親亡故,死裡逃生的師父,就像金庸小說的成昆與金毛獅王謝遜,但是上官四郎未忘記他師父的恩情。他師父也曾經是這個國際秘密組織的成員。
路星辰“嗯”了一聲,他接過了路星辰給他的酒,又道︰“你的朋友,告訴我,你們商量了一個辦法,要‘老人家’說一句話,這辦法沒有用,行不通。”
路星辰呆了一呆,剛好在這個辦法前面踫了釘子,失敗回來,他怎麼就知道了?,失敗回來,他怎麼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