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著魔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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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飛本人的意見,只是他對案件的看法,並沒有什麼作用,但卻可以供參考。

他本人的意見,分為兩點。

其一,他認為這件案子,不可解釋的因素太多,但若撇開那些解釋不來的迷霧,只把它當普通案件來看,那麼,嫌疑最大的,還是藍可盈,因為只有她有動機殺死藍正行。

其二,宋飛對藍可盈的印象,不是很好,他一再說明,藍可盈給警方的口供,雖說沒有說謊,但只是冰山一角。以他的辦案經驗來看,還有許多事藍可盈絕口不提,隱瞞著。所以,他以為藍可盈雖然年輕貌美,但卻是一個極難對付的人。

對於宋飛的第二點意見,路星辰也有同感。目前的情形就是如此,藍可盈堅持要找回所有的雞隻,彷彿少了一隻,就會大禍臨頭。但究竟是什麼原因,她卻一個字也不肯透露,。

宋飛又在私人意見中表示,那許多不可解釋的現象,可以提供豐富的想像力,例如行兇是一隻公雞等等。

但是由於這種想法實在太怪誕,所以即使是在私人意見之中,他也不敢隨便明寫出來,唯恐給人家作笑柄。

路星辰看了他這個意見,倒覺得宋飛的說法並不可笑,反而很值得進一步去探討,死者的傷口,確實可以是雞啄所造成的。

問題是,一隻公雞,就算是“九斤黃”,體型龐大,但要一下子在人的頭骨上開一個孔,致人於死,也未免叫人難以接受。

路星辰此時的困惑,比宋飛當時更甚百倍,因為不但這個案子是一團迷霧,自己還見到了案中的死者,與之交談,還煮了面給他吃。

這是奇上加奇,奇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

這一天,餘下來的時間中,路星辰就一直在這奇上加奇的事上動腦筋,可是不得要領。

一直到了午夜時分,沈慕橙居然未回來,連小郭也沒有訊息。

並不為她擔心,只是難以想像她幹什麼去了。看看時間漸近午夜,路星辰想到,藍可盈定下的找那最後一隻雞的時限已經到了,宋飛那裡怎麼也沒有訊息?

正想著,電話鈴響起,路星辰一接聽,正是宋飛打來的,他語音急促:“藍可盈堅持要出院,現在,關真正在和醫院交涉。”

路星辰沉聲問:“理由是什麼?”

宋飛道:“沒有理由,她吵得天翻地覆。我想,真正的理由是,限期到了,那三六五號的雞,還沒有找回來!”

路星辰又問:“關真的意思是”

宋飛道:“關真同意她出院,醫院不同意。”

路星辰道:“她一走,就跟蹤,二十四小時,密切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宋飛的聲音大是遲疑,他問:“目的是什麼?”

路星辰苦笑:“我也不知道,但我覺得這位姑娘的行為,很是奇怪,所以要監視,你別因目的不明而忽視,要動用最好的人和最先進的儀器。”

由於路星辰說得很是嚴重,宋飛也不敢怠慢,連聲答應,道:“我會用最好的裝置和人員,設法拖延藍可盈返回雞場,以便我可以先去佈置。”

路星辰忙道:“這樣最好。”

放下了電話,心中在想,藍可盈不顧自己的傷勢,堅持要回雞場去,不知是為了什麼?她腿骨斷折,若是手術之後的護理不善,很可能由於骨骼生長不好,而形成跛腳,那對一個年輕貌美的女性來說,是一個致命的打擊!

她竟連這一點都不顧,那是為了什麼?

路星辰想了一會,不得要領,電話卻又響了起來,接道,對方還沒有出聲,自己就有這個直覺,知道那是沈慕橙打來的,所以立時問:“你到哪裡去了?”

果然是沈慕橙,她道:“我在小郭的大屋,有一些有趣的事,你快來。”

路星辰道:“我這裡發生的事更有趣,且怪異莫名。”

沈慕橙道:“好,來了一起說。”

在這兩句話之間,路星辰聽到電話中有一些古怪的聲音傳來,可是,一時之間,又分辨不出那是什麼聲音,沈慕橙已掛上了電話。

一秒鐘也不耽擱,路星辰立時飛車前往。一進了大屋的大廳,路星辰就知道剛才在電話中聽到的,難以辨認的是什麼聲音了。那是一隻母雞發出的聲音,那隻母雞在不斷地急急走著,一面走,一面就發出那種聲響。

沈慕橙正盯著那隻母雞看,不單有沈慕橙,還有小郭。

那母雞的行為很古怪,它不住地在左衝右突,像是想衝出一個牢籠,可是在它的四周,卻又沒有什麼東西攔阻著它。

路星辰正在疑惑間,小郭先叫了一聲:“路星辰!”

隨著她這一叫,路星辰看明白了那隻母雞何以不斷如此惶急不安地不住走動的原因了。

原來,小郭的那頭鷹,正居高臨下,停在頭頂的一根構梁之上。

鷹是雞的大敵,何況那鷹又是非同凡響的神鷹,所以它根本不必有任何動作,只要轉動目光銳利的眼睛,望到哪裡,那雞就逃到哪裡,但逃來逃去,都逃不出神鷹目光注視的範圍。

神鷹的目光,所能籠罩之處,等於是一隻無形的大牢籠。

路星辰第一個反應就是道:“用一隻神鷹來欺負一隻母雞,太不公平了吧!”

小郭道:“路星辰,這母雞狡猾極了!”

路星辰向小郭望去,示意他進一步解釋“狡猾”的意義。小郭道:“若不是神鷹,根本找不到它,也抓它不住。”

這時,路星辰已留意到了那母雞的一邊翼尖上,有一個小小的標誌牌,“呵”地一聲:“這是編號三百六十五的那隻,是你們抓了來?”

小郭道:“我這主意不錯吧,叫神鷹出馬,去找一隻走失了的雞,那是萬無一失的事。”

我道:“是在哪裡找到的?”

小郭道:“在附近的一個山洞裡,這雞藏得極好,可是到底給神鷹抓了出來。”

路星辰道:“先讓它安靜下來,這樣不停地動,只怕它會力竭而死至今為止,我們還不知道這……這些雞有什麼古怪。”

小郭問:“會有什麼古怪?”

沈慕橙則問:“雞場之行如何?”

路星辰只回答沈慕橙的問題,道:“雞場之行,見到了一個三年前被謀殺的人。”

這句話一出,小郭也一起靜了下來。

路星辰把自己的經歷說了一遍,小郭一面聽,一面大呼小叫,發表意見。

他的意見,倒和宋飛所說的差不多,說一定是雞場有一股力量,影響了腦部的活動。

被外來的力量影響腦部活動,從而有了根本不存在的經歷,這種事,沈慕橙曾經歷過,她也傾向於這個可能,小郭更發揮想像力:“飛禽的糞便,會使人產生幻覺。蝙蝠的糞便,就有這能力,甚至會使人發瘋。”

路星辰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我沒有發瘋,蝙蝠也不是飛禽!”

小郭無話可說,知道自己舉錯了例子。

路星辰道:“由於這隻雞沒找回來,藍可盈堅持要回雞場去,會發生什麼事,由宋飛負責監視。”

這時,也不知那神鷹用了什麼方法,那母雞不再慌張地撲來撲去,伏在地上不動。

路星辰向沈慕橙望去,沈慕橙不等開口,就知道要問什麼,她道:“我仔細看過了,看不出這隻雞有什麼特別之處來。”

就在這時,路星辰突如其來地,想起了這個故事一開始時就提到過的問題,脫口道:“你看著它的時候,它是一隻雞,誰知道沒有人看到它時,它是什麼?”

小郭駭然:“會是什麼?”

路星辰攤了攤手:“我只是有這樣的一個問題,並不代表我有答案。”

路星辰一面說,一面向那隻母雞走過去,蹲下身子來,盯著它看。

母雞卻在這時閉上了眼睛。

這令得路星辰心中一動,沈慕橙在旁道:“看起來像是它不屑和人對望。”

路星辰陡然道:“是不屑和人對望,還是不敢和人對望?”

之所以有這樣的想法,是由於和那隻大公雞,曾在雞場之中,有過對望的經歷。當時,和一隻雞對望,說起來是很無聊的事,但其實卻一點也不輕鬆,反倒有妖異之感。

由於曾和公雞對望,所以此時母雞閉上了眼,路星辰產生了它不敢和人對望的感覺,因為確知在雞的眼神中,也會有一些什麼表達的。那公雞在和路星辰對望之際,就有著明顯的敵意。

沈慕橙沉聲道:“它怕被人看穿心意?”

路星辰道:“或許是。”

在路星辰和沈慕橙作出如此怪異的對話之際,小郭睜大了眼,不斷打自己的頭,表示對他們的話不能接受。

沈慕橙皺著眉:“不知道有什麼方法,使它至少可以睜開眼來。”

小郭道:“叫神鷹命令它!”

路星辰和沈慕橙一起搖頭:“不行。那樣,在它的眼中,只會看到恐懼,看不到其他。”

小郭大聲叫了起來:“這……”

路星辰和沈慕橙都不理會他,嘆道:“要是尹開在就好了,能通禽獸之語的人,好像只有他一個!”

路星辰這樣說的時候,瞧向小郭。小郭一拍胸口:“我學習過,神鷹說什麼,我就聽得懂。”

沈慕橙知道笑道:“要是鳥類也有共通的語言,那就好了!”

路星辰苦笑:“你說什麼‘也有’,連人類都沒有共通的語言,何況鳥類。”

沈慕橙揚眉:“人類未必比鳥類進步,至少鳥類會飛,人類就不會。”

在路星辰和沈慕橙說話期間,小郭已向神鷹發出了一些古怪的聲音,神鷹也回以同樣古怪的聲音,顯然他們是在彼此交換意見。

小郭對我們道:“神鷹說,它只聽得懂雞隻逃命時叫的話,以及母雞下了蛋之後告訴別人的話。”

路星辰不禁失笑:“那我也會聽!”

小郭道:“不過神鷹說,就算它不會聽,他知道母雞會聽他的話。”

路星辰不禁大奇:“有這等事?”

路星辰的奇怪,並不在於“鷹的語言”、“雞的語言”這一方面。任何生物皆有自己的語言,甚至螞蟻也有;有些生物的語言,甚至已進步到不必發出聲音,只是一種無聲的交流溝通。甚至連植物,也各自有它們自己獨特的語言,鷹和雞,自然會有語言。

路星辰所奇怪的是,神鷹不是普通的鷹,它曾追隨曠世奇人巧匠大王,見多識廣,足可當那個“神”字而無愧。

自然,那也不能要求它懂得所有鳥類語言,它不識雞語,不足為怪。可是,那隻母雞,只不過是一隻雞場中養大的雞,自從蛋中孵化以來,只怕未曾離開過雞場,它有什麼能耐?就算它是一個天生的語言天才,它又有什麼機會學會鷹的語言?

這時,不但心中大奇,連沈慕橙和小郭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們那都望向小郭,望他作進一步的解釋。

小郭忙道:“我不知道,是神鷹說的,神鷹告訴我,這母雞極狡猾,不是好東西,該把它送到市場去宰了,不應該留著!”

當路星辰聽到一半時,已開始留意那母雞,只見它曾迅速地睜開眼又閉上有兩三次,這算什麼?是表示它的害怕?它又何以會害怕?它是聽懂了小郭的話。

這母雞,不但聽懂鷹的語言,而且,還聽得懂人的語言!

路星辰一想到這一點,走過去,一伸手,抓住了那母雞的雙翅,把它提了起來。用手抓住雞隻的雙翅近身體部分,這是標準的抓雞方法。

在路星辰出手的時候,已準備它反抗。在經過了雞場之中,和那公雞的一役之後,路星辰再也不敢對區區一隻雞有任何輕視。

路星辰一提起它來,那母雞卻一點反抗也沒有,反常的是它雙腳並不縮起,反倒軟軟地垂了下來。它仍然閉著眼,一聲不出。

路星辰冷笑一聲:“你是豁出去,不怕死了?”

小郭忙道:“你別叫自己入了魔,它只不過是一隻雞。”

路星辰聽了之後,心中一凜。此時,自己簡直已把那母雞當作是人,才會這樣對它說話的。

自己不覺得怎樣,可是旁觀者卻已感到路星辰的行為“入魔”了。

路星辰吸了一口氣,仍然盯著那隻母雞,對小郭道:“不是入魔,對付異常的事,就要用異常的辦法!”

這時,被路星辰提在手中的母雞,一動也不動,閉眼垂腳,看來像死了一樣。

路星辰又道:“你看到了沒有,它在裝死。”

路星辰一面說,一面抖動了兩下,通常在這樣的情形下,被提在手中的雞隻,一定會掙扎幾下,發出叫聲的。可是此際,在自己手中的那隻,仍然一動不動。

路星辰向各人望了一眼,各人也都詫異,小郭道:“神鷹早說過,這母雞狡猾之至。”

路星辰悶哼:“真的,一日之間,叫我遇見了兩隻怪雞,公雞兇猛無比,母雞狡猾異常。”

由於這種事實在太怪,所以路星辰話說到了一半,竟然無以為繼,難以說下去。

這次,輪到小郭自己入魔了,他道:“小說筆記之中,頗多異物成精的,有沒有雞成精的?”

沈慕橙居然並不駁斥小寶的這種想法,道:“《聊齋志異》之中,有一些鳥類成精的記述,鸚鵡、秦吉了等等,不過沒說有雞。”

這時,路星辰腦中很是紊亂,忽然想到,在雞場要對付那公雞之時,宋飛曾說那公雞是“積年成了精的”。宋飛這樣說,自然只是說那公雞不好對付,不是說那公雞真的“成了精”。

“成精”,在傳說中,有一個特定的公式,不論是什麼生物,甚至不是生物,都有可能成精。

“掃把精”如此著名,掃把就不是生物。

成精有一個特定的過程,或吸收日月精華,或積年累月,或受了高人點化等等,但是所有的記載都含糊不清,沒有說出一個最重要的重點:為什麼世上那麼多狐狸,絕大多數都沒有成精,只有少數成了精,可以在大顯神通之餘,被人尊崇為狐仙呢?

固然,成精要經歷一個過程,但是最早的契機和成因,又是什麼?

從來沒有人提及過這一點,也從來沒有人探討過這一點。

在成了精之後,不論原來的形體是什麼,公式化的,一律可以化為人形,以人的外形進行活動。人類除非有照妖鏡之類的法寶,又或者是有特異功能的高人,不然,無法覺察。

在人的面前,成了精的一切,以人的形態活動;在人看不見的情形之下,成了精的東西,有時會現出他原來的形體來。

路星辰思緒雜亂地想到了此處,突然又想到了故事一開始時就提到的那個問題來了。

不禁苦笑,因為這問題不會有答案。

成了精的物體,現出原來的形體,這種情形稱作“現原形”或“現身”,這個詞,早被廣泛地應用在語言和文字之中,通常都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這時,小郭提出了這問題,沈慕橙又應和,路星辰把雞提高了些:“你們的意思是這雞成了精?”

沈慕橙沒有回答問題,只是突兀地道:“你且放它下來。”

路星辰道:“怕它逃了。”

沈慕橙道:“不妨,有神鷹看著,逃不了。”

路星辰點了點頭,故意把手再提高了些,才鬆手。

那雞直跌向地,落在地上,才抖了抖身子,仍然伏著一動不動。

如果雞隻也有身體語言,那麼它分明是在說:“我豁出去了,你們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小郭道:“真有點怪!”

剛才,路星辰把它提起來的時候,已經清楚地看到,它翼尖上釘上去的標誌有著號碼,正是三六五號。路星辰在想,藍可盈特地把這五百六十隻雞,釘上號碼,不知是有什麼用意?

總之,這件事發展到如今,每一個情節,表面看來,都是平平無奇,普通之至。可是深一層探索,卻又是撲朔迷離,全不可解。

小郭已經有點不耐煩起來:“我們總不能一直看守著它啊!”

路星辰我道:“只怕綁不住它,得去找一個鐵籠!”

小郭道:“有鐵籠,我去拿!”

他一陣風也似,出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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