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得寶的經歷(1 / 1)
不需要崔婷轉告,那鬼魂已直接聽到了路星辰的話,而且有了反應。
不但有了反應,而且那反應,在場的所有人可以感得到。
這真是太好了,在這樣的情況下,雙方之間的溝通,簡直暢順之至。
路星辰所聽到的聲音是:“你不必惡言相向,我絕不會怕你。”
崔婷和沈慕橙的神情,看來她們也聽到了同樣的話。但是接下來聽到的話,卻令人大是洩氣,聽到的是:“寶盒何在?”
這正是要問他的問題,他竟然問起來了!
崔婷一聲嬌叱:“正要問你,如何反倒問起我們來?”
那靈魂可能脾氣甚大,也可能心情不好,被崔婷一問,竟然又沒有了音訊。
崔婷又說了一些威嚇的話,可是並沒有作用。沈慕橙向崔婷使了一個眼色,道:“我們大家都需要找到那隻寶盒,我先把我們為什麼要把那寶盒找出來的原因告訴你,因為那盒子關係著兩個人的失蹤”
沈慕橙也真有耐心,她接著把宋文琳和司空翼兩人失蹤的情形,說了一遍,最後道:“最奇的是,那盒子也失蹤了,我們百思不得其解,你能有點頭緒嗎?”
沈慕橙說得很是誠懇,對人來說,這樣誠懇的語氣,自然有用;但對鬼來說,是不是會起作用,實在絕不可測。在沈慕橙說完了之後,大家都屏氣靜息以待,過了好一會,以為沒有希望了,這才聽得一聲長嘆,接著,就是那聲音說話。
那聲音聽來不勝感慨:“唉!那寶盒……真是神妙不可測,至於極點。我也早知寶盒之神妙,所以這才蹉跎了那麼多年,不敢輕易嘗試!”
這一段話,聽來有點令人難明,路星辰正想問,沈慕橙陡地吸了一口氣:“你明知透過這寶盒可以走向活路,但是由於無法徹底理解這寶盒的奇妙之處,所以你不敢嘗試,是不是?”
又過了一會,那聲音才回答道:“是。”
對於這個和他們作溝通的靈魂,身份也大致可以確定了,他就是受那幾個靈魂責問的那一個。
在被一眾靈魂責問時,他一直沒反應。
這個靈魂可能是寶盒的主人,他知道那寶盒能夠通向活路,或起到活路的作用,可是他卻也不知道進一步的詳情。
他附在那塊板上,和舊貨店其它附在古物上的靈魂,日長月久,互相溝通時,說出了寶盒、活路這些事來。那幾個靈魂,是屈死冤死的也好,是自然死亡的也好,總之都是“在死路上走到了盡頭”的。生命形式,透過了死亡,變成了靈魂形式的存在。想來這種形式的存在,不是很愜意,所以嚮往活路,但這個靈魂卻有顧忌,不敢嘗試,這才引起了不斷的爭吵。
正由於他們不斷地爭吵,有進發出的資訊相當強烈,偶然地被宋文琳接收到,所以才生出了宋文琳到舊貨店去買盒子一事,再衍生出宋文琳和司空翼的失蹤事件。
也就是說,那盒子始終是大關鍵,一切事,都由它而衍生出來的。
沈慕橙試探地問道:“你也未免太不敢嘗試了。”
那聲音聽來苦澀:“不可測的事,怎敢輕試。萬一連魂魄也不保,那又當如何?”
看來他對自己目前的處境,很是瞭解。
沈慕橙想到的和路星辰一樣,疾聲問:“你自己不敢試也罷了,你的同伴之中,盡多心急想試的,何不讓他們去試一試?”
那聲音“哼”了一聲:“他們知道什麼,一聽活路,就大喜若狂,又怎知活路是何所指。”
他們三人齊聲問:“何所指?”
這“活路”一詞,自然是關鍵中的關鍵,他們都急於想知道答案。
那聲音卻不再傳出,他們三人互望,確定了他們都未曾感到那靈魂再有資訊發生。
路星辰吸了一口氣,心想這鬼很是奸詐,看來不要向他口出惡言,才能從他那裡得到進一步的資料。
路星辰剛想開口,沈慕橙輕輕踫了一下,示意由她來應付,路星辰才把想說的話收了回來。
只聽得沈慕橙道:“你不肯說,這也難怪你,你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
那聲音陡然道:“你說什麼?”
這時,不但那聲音這樣問,連路星辰也想問沈慕橙,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沈慕橙笑道:“我說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你沒聽過這句話麼?你得了聚寶盆,發了大財,卻不知收斂,到處張揚炫耀,終於招致了殺身之禍。”
在沈慕橙說到這裡時,那聲音發出了一下悽楚的呻吟聲。
聽了沈慕橙的話,路星辰拍了自己一下腦袋,這個靈魂,自然是沈萬三的靈魂!
正是當年的沈萬三,聚寶盆的主人,也是那寶盆的主人,那塊板上的金漆記述,就是他留下來的。他在被明太祖害死了之後,靈魂就附在那塊板上,一直到現在。
他是寶盆的主人,自然知道寶盆的秘密,但也不是全面瞭解,所以,他才“不敢輕易嘗試”。
事情愈來愈明白了,路星辰大聲道:“沈員外,你好。”
那聲音毫無高興的語氣:“一點也不好!”
路星辰“哈哈”一笑:“那能怪誰,你放著有活路,卻不敢去走。”
那聲音,沈萬三的靈魂,惱怒道:“你知道活路是什麼!”
路星辰心情大好:“就是不知道,這才問你。”
沈萬三沒好氣:“我也不知道。”
路星辰追問:“你不可能全然不知,只是知得不周全,對不對?你不妨說出來,和我們參詳一下。”
路星辰又道:“我們三個是平常人,你現在的身份,為我們所知。最主要的是,那寶盆如今下落不明,就算你把一切說出來,也不會有任何損失,那情況和當年你被人知道了你有聚寶盆大不相同。”
這一番話,頗有說服力,所以沈萬三有了反應,他長嘆一聲:“說來話長。”
路星辰大樂:“不怕,只管慢慢說,我們有的是時間。”
沈萬三道:“我是已經死的人,時間對於我沒有意義。”
路星辰道:“說說你的事。”
他又靜了好一會,才嘆道:“真不知從何說起!”
沈慕橙道:“先說你是如何得到那寶盒和聚寶盆的。”
他並沒有立即回答,只是發出了一陣欷虛之聲。路星辰怕他不知如何開頭,所以提醒他:“關於你的事,傳說多,正式記載少,你是一代傳奇人物,就這樣湮沒在無稽的傳說之中,多可惜。要是你和我們詳細說了,我們可以幫你立傳,使你這個傳奇人物,青史留名。”
路星辰這一番話倒是大大打動了他的心,他的聲音顯得興奮:“現在,人家是怎麼說我的?”
路星辰道:“說你救了一群青蛙,那群青蛙報恩,給了你聚寶盆。”
有關沈萬三如何得聚寶盆的傳說很多,但屬於正式記載的卻不多,只有《挑燈集異》中,有比較具體的記載,記載如此說:
“明初沈萬三微時,見漁翁持青蛙百餘,將事銼剞,以鏹買之,縱於池中。嗣後喧鳴達旦,聒耳不能寐,晨往驅之,見蛙俱環踞一瓦盆。異之,持歸以為浣手器。萬三妻偶遺一銀記於盆中,銀記盈滿,不可數計。以錢銀試之亦如是,由是財雄天下。”
路星辰對這一段記載的印象,很是深刻,大致還可以記得,所以當時就背了出來。
背完之後,路星辰問道:“如何?事實確是如此?”
沈萬三的回答是:“約有三成可靠。”
路星辰大喜:“傳說有三成是事實,已經很不錯了,真實的情形如何?”
沈萬三支吾了一陣:“其實,整件事雖是我的經歷,但是我仍然模模糊糊,如在夢中一般,莫非當真是人生若夢,夢如人生?”
他又感慨起來,路星辰想問他,是不是由於如此,所以他一直不明白活路何所指,也不敢去嘗試。
不過沈慕橙先說了:“你就照實說好了。”
沈萬三道:“一切都是命中註定,我也不怨什麼人。那日清早,我出門營生,沿河而行,那河有三道橋,先過哪一道橋,絕無所謂。往日,多過第二道或第三道,那日,卻偏過了第一道橋,這才遇上的。”
他那樣開始敘述,連路星辰也感慨起來,因為人生無常,一個看來是微不足道的決定,往往可以影響人的一生,這一切,卻又像早已在冥冥之中,安排定了的。
路星辰沉著地問:“過了第一道橋,你遇到了什麼呢?”
沈萬三道:“在第一道橋的對面,有人在賣蛙。若是我不過第一道橋,就遇不上,那就萬事俱休了。”
路星辰不理會他的感嘆,追問道:“真是有漁翁在賣青蛙?”
一個漁翁在橋頭賣青蛙,這是日常生活中極尋常的事,沈萬三也難以想像事情是怎樣發展下去的,更不明白何以當時沈萬三會心血來潮,救了這批青蛙。他那時並未發財,心地再好,也難在市場之中,把所有待宰的小生物全買下來放生。
所以,其間必有曲折,那是可以肯定的。
果然,沈萬三一問之下,他的回答大是遲疑,先道:“這賣蛙的……並非漁翁,賣的…
…也難說……是青蛙!”
沈萬三一時之間,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又道:“那賣蛙的,只是一個浮浪子弟,常日三瓦兩舍,不務正業,諒他也沒有這份耐性去捉蛙,況且。”
沈萬三嘆了一聲:“正如你所說,生命短促,所以,請你還是摘要來說。”
沈慕橙瞪了一眼:“由得沈員外怎麼說,他說得詳細,必有道理!”
沈萬三心中不服,想說“誰賣蛙不是一樣”,但沈慕橙既然如此說了,也就忍住了不出聲。
沈魂連聲道:“是!是!就是怪在那浮浪子弟在賣蛙,所以我看多了兩眼,才看出了怪處來。那一簍子蛙,約有好幾十只,看來像是蛙,可是卻又……直到現在我仍然很難說那……是不是蛙,或許那……是蛙仙,所以和尋常的蛙有所不同。”
他解說了半晌,沈萬三總算有些明白了,他見到的那一簍青蛙,和尋常的青蛙,頗不相同,可是卻又說不上那是什麼來。
由此可知,那是一簍幾十只“類似青蛙物體”。
沈慕橙很是用心:“那蛙有多大?”
沈魂道:“較常蛙為大,約有四個常蛙大小,當時圍觀者甚多,就有人七嘴八舌,說這蛙好大,不知吃不吃得。”
沈慕橙又問:“那裝蛙的簍子,是尋常的竹簍?”
沈魂道:“不是,其色黝黑,像是鐵絲簍,但是又不重。一簍子連蛙,我提在手上,也覺甚輕,那簍子的孔又細又密……我總思疑那是蛙仙。”
沈萬三悶哼一聲:“或許是蛙精。”
沈慕橙更正:“是外形和青蛙相當接近的一種生物。”
那簍“青蛙”後來給了沈萬三很大的好處,所以他才懷疑那是“蛙仙”,實際上,是沈慕橙的說法最可接受:類似青蛙的生物。
路星辰忙道:“請說下去。”
沈萬三道:“那浮浪子弟聽得人議論是不是能吃,壞他買賣,撩拳掐臂,就要和人敵對。我那時望著那簍青蛙,只見透過簍孔,內裡的蛙,目光灼灼,個個都望定了我,而且……而且耳際似聞得求救之聲,隱約聽到的是……嘓嘓,救我們,嘓嘓,救我們。那分明是群蛙在向我呼救。”
聽到這裡,路星辰、沈慕橙和崔婷三人,不禁都“啊”地一聲,也已經明白沈慕橙的全部設想了。
那群外形和地球上青蛙相似的生物,在發出求救資訊,沈萬三接收到了這資訊。
沈萬三續道:“當時我心中奇絕,就問那浮浪子弟這蛙是從何處來的。那浮浪子弟先不肯說,是我說了,他若實說,我便買了他的,他這才說是在一個池塘邊上拾到的,連簍子一起拾來的。”
沈慕橙又問:“拾到時就是整簍子?”
沈萬三回答:“這可沒問,那浮浪子弟行為不端,我已深悔多言,如何還敢追問。傾囊所有,就買了這簍子蛙,到了池塘之邊。”
路星辰打斷了他的話頭:“在一路之上,你就沒有再聽到青蛙向你說什麼?”
沈萬三道:“你這人……真特別……怎知蛙仙向我說話來著?”
路星辰道:“他們既然向你求救,你救了他們,他們自然要感恩。”
沈魂嘆了一聲:“我也不知是不是他們在向我說話……有一半是我自己想的。我提著簍子,來到池塘邊上,心想開啟簍子放生,可是卻打不開,這時,才聽到有人在說:
‘不必開啟,整簍浸入水中即可。’我大是奇怪,四顧無人,簍中群蛙則目光灼灼,我自問:‘莫非簍中之蛙,乃是蛙仙?若是蛙仙,我救了他們,蛙仙必有酬謝。’”
他說到這裡,又嘆了一聲,嘆息聲中,頗有自責之意。
路星辰想,在這樣的情形下,沈萬三有這樣的想法,倒也不足為怪,可說是人之常情。
沈萬三續道:“我正這樣想,就又聽到有人問:‘你要何等酬謝?’我只當是自己心神恍惚,所以順口答道:‘世間之樂,無過於作富家翁,願富甲天下,則神仙不啻矣!
’唉,當時我確是作如此想,蛙仙也曾以言語點醒我,可是我卻執迷不悟!”
他說著,又感嘆起來。
他們三人屏氣靜息地聽他說著,這是沈萬三能成為天下首富的經過,神秘莫測,奇詭莫名,能夠聽當事人親口道來,也算是奇遇之至。
他嘆了幾聲,路星辰幾次想問,都被沈慕橙阻止。過了一會,他才道:“我自己思忖了之後,就又有人道:‘天下首富,有何難哉,只不過到了那進步,未必是福,你可要想清楚。’我心中哈哈大笑:‘這何需想,能成天下首富,何樂不可為,什麼叫未必是福,只怕不能。’我想著,便把簍子浸入水中,只見簍子才入水,便裂成兩半,簍中……青蛙紛紛跳出……”
他說到此處,語氣猶豫之至,沈慕橙問道:“這時,你該看清楚了,那確是青蛙?”
沈萬三的語氣更是遲疑:“應該是……若不是,又是什麼?”
路星辰和沈慕橙互望了一眼,心中雪亮,都知道那一簍子內,確然全是外形和青蛙極類似的生物。
沈萬三又道:“這時,我又聽得有聲音道:‘明日清晨,你再來此處,當能如你所願。’其時,群蛙均已沒入水中。我恍恍惚惚,如在夢中,回去跟妻子說了,她說:‘明早姑且去看看,又有何妨。’所以第二天起了一個早,又到了池塘邊上。”
在這時候,路星辰已有了一個大致的概念。這概念,自然是根據沈萬三靈魂的敘述而形成的。
沈萬三接到了形如青蛙生物的求救訊號,便救了那些“青蛙”,那些“青蛙”就完成了沈萬三“富甲天下”的願望,用的方法是給了沈萬三一隻聚寶盆。
那聚寶盆,實際上是一個來自地外的裝置,不是地球上的物體,那青蛙形的生物,也不是地球上的生物。
地球上的青蛙,在形體結構上,是一個典型,生物學的解剖上,常用它來做例子。
若說某一個星體上的生物,形狀看起來很類似地球上的青蛙,也是很可以理解的事。
整個事實是,一群奇怪生物,不知為何在地球落了難,危急之際,沈萬三救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