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巨人發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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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橙道:“這一點,很具體地說明了事情不能以常理去理解,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弄清楚了,可以避免在其他問題上引起混亂。”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頓,才又道:“雖然他經歷了知道飛機失事兩次,可是實際上,飛機失事只有一次,那一個乙亥年的七月初五,他去的時候遇過,回來的時候也經過。別忘了他的生命是雙程的!”

一時之間,詩諾、宋飛、周健,紛紛發言,亂成一團。路星辰大喝一聲:“別亂,由我來統一發問!”

各人靜了下來,路星辰還沒有出聲,沈慕橙又道:“大家冷靜一點,現在雖然許多問題糾纏在一起,顯得亂麻一般,但只要細心清理,還是可以理出一個頭緒來的。”

這時,沈慕橙要做的事,可真不少,她不但要和他們對答,而且還要和那巨人交談。

和那巨人的“交談”,相當辛苦,很多時候需要有大動作。

路星辰道:“好,慢慢來,先從雙程生命說起。現在,他的生命是在回程途中?”

沈慕橙道:“是。”

路星辰問道:“他的第一程生命,曾活到七十二歲。那也就是說,他到過二十五年之後?”

沈慕橙點頭,表示肯定。

周健叫了一聲:“天!他到過未來!”

沈慕橙的神情,略有疑惑:“這一點,應該沒有疑問。可是,由於人類對於‘時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並未能有真正的瞭解,所以對過去、未來等等,都存在著難以理解的問題。”

周健道:“時間就是時間,有什麼不瞭解的?”

路星辰“哼”了一聲,沈慕橙耐心解說:“如果問:時間是什麼?相信沒有人回答得出,只好如閣下剛才所說:時間就是時間。但這樣的回答等於沒有回答,時間抽象之極,根本沒有具體的事物可以拿得出來。”

詩諾道:“一次日出日落,就是一天的時間,這應該是具體的。”

沈慕橙道:“不是,日出日落這種現象,持續了許多億年;而時間的觀念,卻是在人類發展之後才產生的。而且,每一次日出日落都相同,可是為什麼要分別成為今天明天后天?又為什麼隨著時間的過去,人的生命會步向結束?時間本來是根本不存在的,只不過有了人,才產生了時間這樣的一個觀念,而這個觀念,卻又決定了人的生死。人類豈不是自己建立了一個觀念,規範了自己的生命?”

沈慕橙一口氣說下來,路星辰聽到一半,已忍不住輕拍自己的腦袋,因為這一番話,引起思緒上的混亂更甚。

路星辰趁沈慕橙的話告一段落,忙道:“先別討論這些,更亂了。就照你剛才所說,我們不用常理去理解就是。”

沈慕橙嘆了一聲:“也只能這樣。”

路星辰又重複道:“他到過未來?”

沈慕橙再次肯定:“應該是如此,不然,他如何回來?”

路星辰試探著:“可以假設成為,時間是每個人獨有的,也就是說,每個人有他自己的時間。”

沈慕橙又嘆了一聲:“其實,不必假設什麼,先接受事實,再作探討。事實是,這巨人經歷過兩次七月初五,兩次他都知道有飛機失事。”

路星辰高舉雙手,表示不再支援己見。別人雖然面有難色,但是也實在難有更好的說法,所以神色尷尬。

沈慕橙繼續道:“所以,他要機場停止運作。沒有飛機起飛,自然不會有飛機失事。”

路星辰也學她嘆了一聲:“你的話,陷入了時間問題的一個最不可解決的矛盾之中既然兩次在七月初五都有飛機失事,他如何能改變這個事實,要知道,那是已經發生過的事實,並不是未曾發生,可能發生的事。”

詩諾也道:“還是不對。這樣說來,竟有三個七月初五了。一架飛機,怎麼可能失事三次?”

沈慕橙也不由自主,輕輕敲打頭部:“我也不明白,可是他堅持如此,我問過他,他也說不出所以然來,只是說不想明知有慘劇,卻任由慘劇發生。”

路星辰忽然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問問他,他在四十七歲到七十二歲這二十五年之中,每一日都經過了兩次,這兩次都是一模一樣的麼?”

詩諾反應極快,不等沈慕橙回答,就搶著道:“當然不一樣,上一次七月初四,是二十五年前,我們根本沒有出世!”

說了之後,她立即更正:“不是二十五年,一去一回,是五十年,連飛機也沒有!”

我搖頭:“你又用常理去看這事了,並沒有五十年前或二十五年前,都是今天。”

沈慕橙道:“是,都是今天。”

詩諾不服:“我只遇到他一次,他卻已有了兩個今天,那上一個今天,他也大鬧機場來著?”

沈慕橙道:“沒有,我詳細問過他。他說,上一個今天,他在太湖邊上抓龜……去程和回程中,雖然都經過今天,可是一切卻可以大不相同。”

路星辰低呼了一聲:“發生的事,可以改變的!”

沈慕橙道:“是,過了今天,他會回到昨天,這昨天是七月初三,可是那是他回程的七月初三,和去程的七月初三可以完全不同,他見到的、遇到的,全是另一批人,發生的是另一些事。”

路星辰又“啊”了一聲:“這是否說明事情是可以改變的呢?”

沈慕橙搖了搖頭,表示不能肯定,路星辰又盯著那巨人:“這麼說來,他也知道七月初三發生過什麼事了?”

沈慕橙點頭:“當然,他去程時經歷過,我們也都知道昨天發生過什麼事,可是回程的七月初三會有什麼不同,他卻也不能知道。”

這種情形,是真正的怪異莫,不知道該用什麼語言文字來形容,人類的語言文字,只能表達人類生活之中正常發生的事。至於像那巨人這樣的“雙程生命”,絕非人類的正常生活,所以也就無法用語言或文字來作精確的表達。

一時之間,人人的腦中都亂成了一片,周健向宋飛道:“我看……我和你,肯定要大受譴責了。”

宋飛苦笑了一下,向路星辰望了一眼:“我想,路星辰先生也同意我的決定。既然有警告,總是小心為上。”

宋飛的神情和語氣,簡直像是一個臨溺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不放一樣。

路星辰知道,一個國際化的大機場,停止運作二十四小時,那是世界性的大新聞,剛才機場主管竭力反對,周健卻傾向要接受警告;而宋飛則拍板決定,所應負的責任更大。

各方面的譴責,必然紛至沓來,因為事情可以改變,沒有飛機起飛,就沒有飛機失事,也就沒有方法證明那巨人的警告,是否真實。

那巨人又聾又啞,行為怪異,最能相信他所“說”的人,只有沈慕橙一人,他們之所以也相信了真有“雙程生命”這樣的事,全是由於沈慕橙的緣故。

宋飛剛才說路星辰也必然同意關閉機場,那是想自己也負上一份責任,而又不是公職人員,無可受譴責之處。路星辰很同意宋飛的處境,所以道:“是,我完全同意。關閉機場的損失雖然大,但是總比飛機失事,死好幾百人,來得好些。”

路星辰的話才出口,“砰”的一聲,門便被開啟,一群人衝了進來,衝進來的人,其氣勢洶洶之至。

當先一人,正是機場主管,後面跟著的一人,全市人都認識他,是最高警察總監。

再後兩個人,氣勢非凡,其中一個一進來就叫:“我是民航局長,警方無權封閉機場,絕對無權!”

另外一個則尖聲尖氣道:“我是市府秘書長,哪一位是下令封閉機場的?”

警務總監也把同樣的問題,重複了一遍,他顯然是明知故問,因為他在厲聲發問時,直視著宋飛。

宋飛臉色了白,但是神情堅決,他挺了挺胸:“是我,我下令關閉機場的!”

幾個人一起怒吼:“為什麼?”

宋飛也豁出去了:“如果你們一個一個發問,而且,稍微留意一下君子的儀態,我會回答。”

民航局長和警務總監還爭著說話,門外又是一陣腳步聲,一隊武裝誓員抄了過來。

機場主管大聲吼叫:“把這些人全抓起來!”

過來的警員卻望向他們的總監,總監吸了一口氣,問宋飛:“為什麼?”

宋飛也嘆了一口氣:“因為接到了報告,會有大型客機失事!”

一聽得宋飛這樣說,路星辰就不禁在心中嘆了一聲,知道事情要糟。

因為世上沒有人,能夠把這樣的一件事,向各級官員解釋得明白的。

不論是什麼地方,什麼樣的官員,都有一套處世的準則,那準則神聖不可侵犯,就是:不論發生什麼事,別想叫他們負責,他們有九千八百多種方法和說詞,推卸責任,說明一切都不關他們的事!

果然,總監立即問:“什麼報告?來自什麼人?可有說服力?能不能向遭到損失的各方面提出合理的解釋?是不是有絕對的必要採取全面的封閉?”

宋飛也知道自己對於總監這一連串問題,沒有一個可以令對方滿意的回答,他更知道自己的處境很是不妙,所以也懶得為自己多辯護了。

他只是有氣無力地向那巨人指了一指:“報告來自這位聾啞人士。”

總監向那巨人望去,“哼”了一聲:“他是一個劫持許多人質的現行犯,你非但不拘捕他,而且聽他的胡說八道!”

他說著,還一頓足:“太可惡了!”

他又向機場主管道:“機場可以立即恢復運作!”

主管大聲答應,沈慕橙忙道:“且慢,若是恢復運作,有意外發生了,誰負責?”

總監很是可惡,他明明認識沈慕橙,卻昂著頭問:“你是什麼人?怎麼可以干涉警方執行任務?”

沈慕橙冷冷地道:“我是一介平民,但做為唯一能和提出報告者溝通的人,我有必要提醒你,雖然事情很怪異,但不照他的警告行事,一定會有重大事故發生,到時,全世界都有興趣知道,誰負責?!”

總監又驚又怒:“全世界?”

沈慕橙向詩諾使一個眼色,詩諾立時道:“是,我們是記者,替瑞士和西歐的七家通訊社工作,而且受亞洲一個國家通訊社的委任,全權代表該國處理任何有關新聞事宜。”

詩諾說著,早已到了總監面前,取出放證件的夾子來,拉開,裡面足有十來張證件,證明她的身分。

她的這些身分,倒不是胡扯的,而是確有其事。

總監看著這些證件,神色難看之至,問:“什麼飛機會失事?是不是報案者放了爆炸品,還是他主持的陰謀?叫他說出來!”

沈慕橙沉聲道:“不是,他經歷過,他是一個有雙程生命的人,他。”

接著,沈慕橙竟把那巨人的特異的“雙程生命”事,說了出來。

當沈慕橙一開口說時,路星辰就知道要糟。這種情形,絕不會有人相信的!

沈慕橙一路往下說,那些官員的神情,一路變得古怪。路星辰的苦笑,也愈來愈甚。

等到沈慕橙說完,警務總監忽然又認得沈慕橙了,他哈哈大笑道:“你真會編故事啊。”

沈慕橙認真地道:“這故事不是我編的,是這位聾啞先生說的,要我,相信他所說。”

總監繼續笑:“要是我說,我不信呢?”

沈慕橙真不容易,在這樣的調侃下,她居然還能保持誠懇的態度,她道:“希望你是對的,我也希望你能一直笑下去。”

可是總監卻全然失去了風度和幽默感,他陡然提高了聲音:“由這樣的一個人,提供瞭如此荒謬的一個報告,那使我有理由完全不接受,就算真有什麼事發生,我也不必自責。”

沈慕橙安靜地道:“是的,在行政或法律上,你不必負任何責任。但如果真的有事發生,你這一生,必然會受你自己良心的譴責。”

總監傲然:“我的良心告訴我,我的決定,應向公眾利益負責!”

他向那巨人伸手一指,喝道:“拘捕這人!”

路星辰、沈慕橙和宋飛同時喝阻:“不可!”

但那隊警員已向那巨人衝了過去。

接下來發生的事,混亂之極,路星辰實在無法一一看得清楚。

那一隊警員之中,只有兩個人向那巨人走去,其中一個已取出了手銬來。他們來到巨人之前,路星辰已料到會有事情發生,可是也想不出什麼方法去阻止。

一開始,那巨人卻很是貼服,一個警員抓起了他的手來,另一個警員,手法熟練地替他上手銬。

可是連銬了幾下,都未能扣得上,因為那巨人骨骼粗大,手腕比常人粗了三倍有餘,那手銬根本不夠大。

那警員回頭望向總監,意思是在問:手銬不夠大,應該怎麼辦?

就在那一剎那間,事情就發生了。事情一發生,當真如同一連串的驚雷一樣,令人不及掩身,眼花撩亂,耳際充滿了各種聲響。

先是在那巨人身前的兩個警員,在常人之中,也可以說是大個子了,兩個人突然飛了起來。由於事變太過突然,所以兩人連驚呼聲都來不及發出,以致當兩人飛起來時,竟是一片寂靜,詭異之至。

接著,兩人還未曾跌落下來,那巨人發出了一聲怒吼,已經向前衝了過來。

他向前衝來之勢,猛惡之至,真正、實在地帶起了一股勁風。

那巨人直衝過來,辦公室中頗多辦公桌,而且全是鋼桌,桌面上有玻璃。那巨人一下子摔出了兩個警員。

那兩個警員當然是被他摔出來的,雖然誰也沒有看清他是如何出的手,但也絕不會以為他們是自己飛起來的。

他摔出了兩個警員之後,就直衝向前,第一張攔在他面前的桌子,被他一步跨過,而第二張桌子,則被他一腳踏在中間。

那一踏之力,竟令得那張鋼桌整個凹了下去,不再成形!

這期間,再加上那兩個警員下墜的聲音,當真是驚天動地!

看那巨人的去勢,簡直如同一輛銳不可當、摧枯拉朽的坦克車一樣,他左腳踏扁了那張鋼製的寫字抬,右腳伸處,已到了總監的面前。

更出人意表的是,他一出手,先對付的,竟然不是總監,而是在他一邊,看來還隔得相當遠的機場主管。

當然,這時,人人都被他那種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的行動嚇呆了,所以機場主管也呆若木雞,被他打橫手臂一伸,已經手到擒來,被他蒲扇也似的大手,叉住了脖子。

同時,在巨人身前的總監,自然也不能倖免,巨人的另一隻手再伸出,照著葫蘆畫瓢,也叉住了總監的脖子。

這一連串的行動,快疾無倫,估計不會超過五秒鐘。因為他發動時的那一下大喝聲,彷彿仍然在耳際,嗡嗡作響。

他一抓住了兩人之後,又是一聲大喝,雙臂一振,竟將兩人硬生生地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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