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奇怪的兩兄弟(1 / 1)
這種情形,看得路星辰和沈慕橙大惑不解,不知道他們這筆帳是怎麼算的。因為他們既然是兄弟,那麼宋騰的爹不也就是宋飛的爹?那宋騰這樣說又是什麼意思呢?
不過,看他們這種兄友弟恭的情形,他們的兄弟之情又顯然不假,這真叫人莫名其妙。
在宋飛的安慰下,宋騰很快就沒有事了。
他抹著眼睛,道:“你這人,雖然不是東西,可是功夫很高啊!”
路星辰反擊道:“你更不是東西,可是功夫比我更高!”
宋騰大樂:“不見得,不見得。還要好好比較一下,才能知道究竟如何。”
路星辰沉聲道:“隨時奉陪。”
宋騰瞪著,忽然現出十分狡猾的神情來,他努力要掩飾,卻又不成功,他道:“好啊,不過比較的地方,要由我來決定。”
路星辰正想答應,沈慕橙碰了路星辰一下,於是路星辰就改了口:“那可不公平。”
宋騰道:“那怎樣辦?”
路星辰有意下套:“不如先比較一場,誰贏了,就由誰來決定地方,你說可好?”
宋騰滿面喜容:“好極!就這麼辦。”
在這時候,宋飛發出了一下憤怒的叫聲。宋騰也立即覺醒:“不對,請問那場決定地方的比較,又在什麼地方進行?”
宋飛跨前一步,擋在路星辰和宋騰之間,厲聲道:“你是人不是!”
路星辰只好不說話,宋騰還在問:“大哥,你為什麼又罵他?這人功夫不壞,他真不是好人?”
到這時候,此人確實是不通人情世故至於極點,實在不應該耍他。
路星辰先向宋飛行了一禮,然後又向宋騰深深鞠躬:“真對不起。”
宋騰還想說什麼,宋飛拉了他進去。
路星辰和沈慕橙面面相覤,不知如何是好,正在考慮是不是要跟進去,宋飛已經走了出來。他臉色鐵青,一開口就道:“我有話要跟你們說,聽完了,你們就走。”
路星辰想說話,沈慕橙已搶著道:“請說。”
宋飛道:“我的事,承你們各位擔保,不過,我已決定棄保潛逃,那會連累你們。
不過,好在你們人人神通廣大,不會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我明人不做暗事,請你去告訴各人,我這一去,再無相見之日,就此別過。”
他話一說完,掉頭往內便走。
路星辰大聲叫道:“且慢!”
沈慕橙身形一展,已攔在他的身前。她現出少有的激動:“這是下策,絕不可行!”
路星辰則大叫:“你的官司,可保無事。你要是潛逃,從此成為黑人,那犯得上嗎?”
宋飛連連冷笑,並不說話,側身想向前走。不過,沈慕橙要是存心攔住他,他當然無法前進半步。宋飛闖了幾次,闖不過去,又冷笑幾聲,乾脆站住了不動。為了宋飛,他們請了很多律師,律師們的意見是:“對宋飛的控罪,成立的機會最多隻有三成,所以可以放心。
在這種情形下,宋飛若是潛逃,當然是太不值得了。
路星辰到了他面前,說得委婉:“你不能因為生我們的氣,就拿自己的餘生來開玩笑。”
宋飛現出極度不耐煩的神情,不再理他們,走過一邊,坐了下來,翹起腿,揚著臉。路星辰又走向他:“請你認真考慮,這實在不是鬧著玩的!”
宋飛根本不加理會,路星辰還是繼續著:“就算你心要不高興,也沒有必要這樣做。”
宋飛還是連看都不看,卻見到宋騰搖搖擺擺,走了出來。
他一出來,就搖頭晃腦地道:“你們不必多說了,豈不聞子曰,子曰,這個……子曰……”
他連說了三個“子曰”,可是卻沒有了下文。看他的樣子,多半是忘記了。
這人真是古怪透頂,他在講話,又不是背書,怎麼會有忘記了這回事?
沈慕橙真是好耐心:“別急,慢慢想。”
宋騰居然很認真地想了一會,才大叫一聲:“有了!子曰:道不行,乘槎浮於海。這……古已有之,不必大驚小怪。”
他好不容易把話說完,大大地鬆了一口氣。路星辰看得出這一番話,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有人教他說的。
沈慕橙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所以不無諷刺地道:“好,連孔夫子的話都搬出來了。”
宋騰卻完全不覺得,得意洋洋:“可不是,老媽她”
他才說了兩個字,宋飛便連聲呼喝,叫了幾句話。
路星辰聽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他們的話似乎很難懂。
宋騰立刻住口,伸了伸舌頭。宋飛顯然不願意再多說什麼,他揮了揮手:“你們的好意,我知道了。我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算我求你們了,請走吧!”
路星辰實在已無話可說了。沈慕橙嘆道:“總要請你多多考慮。”
她說著,輕輕拉了一下,示意可以走了。
他們向外走去,宋飛竟然緊跟著,一步也不放鬆。
他直看著他們出了門,在他們的身後,重重地把門關上。這時,雨倒是停止了,可是他們還是全身透溼,狼狽不堪。
沈慕橙道:“我看宋飛真的要走。”
路星辰想不通宋飛本身是警務人員,他該知道在這樣的情形下,他如果逃走,那實在是天下雖大,他也沒有容身之地。
沈慕橙道:“一個人如果真要隱藏起來,以世界之大,還是可以做得到的。”
路星辰心中很亂,隨口答道:“他不是一個人,他還有弟弟,還有另一個神秘人物,不知道是什麼人就是教他說‘子曰’的那個,鬼頭鬼腦地,不知道什麼名堂。”
沈慕橙道:“是,我也注意到了。我猜,教宋騰的那人是他的媽媽。”
路星辰發動了車子,覺得沈慕橙這樣估計很奇怪,一時之間,沒反應。沈慕橙又道:“你沒有注意?兩次宋騰一提到他老媽,宋飛就十分緊張。”
路星辰大惑不解:“難道他們的母親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
沈慕橙反問:“你對宋飛的家人,知道多少?”
路星辰沒好氣:“一無所知。他從來也沒有說起過,看來總有些神秘之處。”
說話之間,車子已經上了大路,路星辰把車子開得飛快。不多久,沈慕橙就道:“有人跟著我們,是一輛灰色的跑車。”
路星辰向倒後鏡望了一眼,剛好看到沈慕橙說的那輛車子超過了一輛大卡車,緊跟著他們的車。
路星辰我感到好笑:“這傢伙,活得不耐煩了。”
沈慕橙道:“先別亂來,我看是警方人員。你看,那車窗玻璃是反光的,一點也看不到駕車的是什麼人。”
的確如沈慕橙所說,看過去,只見一片反光,一般平民百姓的車子,是不容許有這樣裝置的。而且,那車子明目張膽地跟在後面。
路星辰故意左穿右插,加快速度,想把那車拋開。可是那車的駕駛者技術高超之極,不論路星辰玩什麼花樣,都不能擺脫他。到後來,那車貼得更近,竟然還不到一公尺!
這很是奇怪。因為不能擺脫那輛車子,不單是駕駛技術的問題。路星辰的車子經過改造,效能十分超卓,要快就快,要慢就慢,幾乎可以與人合而為一。
可是這時,那輛車子卻像是膏藥一樣,愈貼愈緊。不多久,距離竟已不超過三十公分了。
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路星辰向沈慕橙望了一眼,沈慕橙抿著唇,剛才她說不要亂來,這時看來她也難以決定是不是要改變主意。
路星辰心中盤算了好幾個主意,可是其結果都足以令對方車毀人亡,這樣的結果當然太嚴重了些。尤其他們已經肯定那輛車子屬於警方,若是把事情鬧大了,對誰也沒有好處。
沈慕橙在這時候,也有了決定:“用正常的方法,真要是不能,也只好由得它去。”
這時恰好有一輛貨櫃車在前面,路星辰一加油就超過了它。
一到了貨櫃車的前面,路星辰就逐漸放慢速度,那貨櫃車司機他一面減慢速度,一面大響車號。
同時,那司機也探出頭來,破口大罵,其中粗言汙語之多,在三分鐘之內,就足以編一本“粗言大全”了。
路星辰關上車窗,不加理會。這一來,那輛跑車怎麼樣也沒有辦法再跟在後面了。
可是那貨櫃車卻愈來愈不耐煩了,幾次加速想要撞路星辰,都被路星辰及時避了過去。沈慕橙略想了一想,取出了一張大鈔,摺成小方塊,開啟窗子,看準了向後就彈。
這一下,就顯出沈慕橙的真功夫來了。那一張大鈔在半空中劃了一個漂亮的弧形,不偏不倚,射進了貨櫃車的窗子。我還看到那鈔票正射在司機的臉上。
那一下多半力道不會太輕,那司機整個人都跳了一下。接下來發生的事,使路星辰相信真個是錢可通神。那司機一發現打中了他的是一張大鈔,非但不再罵人,而且十分合作,不再加快速度。
路星辰很高興,看跟蹤者還有什麼辦法。
果然,不多久,那跑車就超過了路星辰,以極高的速度呼嘯而去。路星辰鬆了一口氣,恢復了正常的速度。心中暗想:一定是警方在監視宋飛,看到路星辰和沈慕橙出現,懷疑他們有什麼企圖,所以才跟蹤的。
由此看來,宋飛就算要逃走,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如果他在逃亡的過程中,為警方追捕,就很有可能發生不幸!
沈慕橙有同感:“無論如何,不能讓宋飛去做傻事。”
路星辰長嘆一聲:“儘量罷了。”
大家都心情沉重,雖然在宋飛家中發生的事,有很多疑點,也沒有心思去想它。不多久,已經快到家門,不料才一駛上通向自己家的那條斜路,就赫然看到那輛曾跟蹤的跑車,停在家的門口。
路星辰呆了一呆:“好傢伙,找上門來了!”
沈慕橙也道:“小心!善者不來,來者不善。我看不像是警方人員。”
到了門口,路星辰和沈慕橙一起下車,來到那輛跑車前,握緊了拳,準備重重一拳打向車頂。
就在這時候,車門開啟,一個人跨了出來。
路星辰和沈慕橙一看到那人,心中的驚訝,真是難以形容。那下車來的人,竟然就是才把他們趕走的宋飛。由於實在大意外了,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反應才好。
路星辰想到的只是宋飛本來就是高階警官,所以他的車子可以有反光的裝置。
就在這時候,又有一個人從車中走了出來,卻正是宋騰。他一出來就哈哈大笑:“又見面了,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沈慕橙先定過神來,她連忙迎上前去。
宋飛仍然寒著臉,不像宋騰笑容滿面。沈慕橙表現出由衷地歡迎:“兩位光臨寒舍,真是太好了!請進,請進!”
路星辰雖然不知道宋飛的來意,但也說著同樣的話。湊巧的是,這時又下起雨來。趕緊把門開啟,請他們進去。
看他們二人身上的溼衣服,可知才一走,他們就跟了來。溼衣服黏在身上,當然不舒服。可是也沒有拋下客人自己去換衣服之理。
看宋飛的樣子,他也無意久留。他連坐也不坐,就道:“對不起,剛才,怠慢了。”
他雖說是在道歉,可是語氣生硬之極,比小學生背書還不如。路星辰大惑不解,不知道他是受了什麼人的壓力,這才來說這些話的。
宋飛這一說完,就行了一禮,同時打手勢要宋騰也過來行禮。路星辰不等宋騰有所行動,就大聲道:“閣下何以前倨而後恭哉?”
宋飛臉色鐵青,悶哼了一聲,並沒有回答。宋騰卻搶著道:“母命難違耳!”
一聽得他這樣說,路星辰和沈慕橙互望了一眼,正想再說話,宋飛卻已勃然大怒,一開口,連聲音都變了:“你不說話,沒有人會把你當啞巴的!”
宋騰伸了伸舌頭,也不生氣,自己用手按住了嘴,表示不再多口。
他的樣子鬼頭鬼腦,很是有趣,和他哥哥完全相反,自有一種令人感到很容易親近的神態。路星辰最喜歡和這種人交往,他們性情明朗豪放,有什麼事情不會藏在心裡,把事情放開來說,當然就算有誤會,也容易解釋清楚。
此人雖然曾大大得罪過自己,可是這時卻對他大有好感。剛好他望來,路星辰就向他做了一個鬼臉。他雖然還用手遮著口,也沒有笑出聲,但雙眼中所顯露出來的笑意,卻連在一旁的沈慕橙都可以感覺到。
宋飛則仍然像是和全世界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臉上罩著一重寒霜,語氣更是冰冷:“話已說過,這就告辭。”
路星辰乾脆不理他,只向宋騰問:“一向沒聽令兄提起你,你一直住在國外吧?”
宋騰見問,放下手,正要回答,忽然又按住了口,斜著眼,向他哥哥望去,那意思是在要求批准他說話。
這更表現出他性格之可愛。他當然早已成年,而且他身手之高,路星辰也領教過,他若是想做什麼,大概也沒有誰可以阻止。可是他在回答之前,居然要宋飛同意,由此可知他對這位兄長的尊敬程度。
宋飛的表現卻差之極矣,他先向宋騰大喝一聲:“什麼也別說!”
然後,竟拉了宋騰就走。
他這樣做,實在太過分了。路星辰冷笑一下,提高了聲音:“一個人如果以自己的親人為恥,這個人就豬狗不如!”
宋飛才走到門口,一聽得這樣說,立刻轉過身來,臉漲得通紅:“你把話說清楚些,誰以自己的親人為恥?”
路星辰走過去,伸手直指他的鼻尖,只說了一個字:“你!”
宋飛大是惱怒,一下子口出惡言:“你真他媽的不是東西,什麼也不懂,就大放臭屁!”
路星辰連連冷笑:“令弟天真爽朗,胸無城府;令堂知書識禮。可是你卻一直不把他們介紹給人,我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宋飛暴怒:“你就是不知道,所以才亂說話!”
路星辰道:“我不知道,你就該告訴我。”
宋飛悶哼了一聲:“打聽人家的秘密,是你的習慣。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這是一個壞到無以復加的壞習慣!不管你玩什麼花樣,我都不會把我們家的事情告訴你。”
他這樣說了之後,還不解恨,又道︰“你的好奇心那麼強烈,但願因此能憋死你!”
沈慕橙:“你母親想見我們”
宋飛回答得極快:“哼,不行!”
沈慕橙微笑:“你母親想見我,你拒絕嗎?”
宋飛一聽,就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整個人都跳了一下,連聲否認:“不會有這種事,怎麼會有這種事!”
宋飛的反應如此不正常,真令人驚愕。路星辰立刻感到這是一個打破他防禦的好機會。
因為當一個人以為把自己保護得最好的時候,往往也就是他暴露得最多的時候。
路星辰正在思索,沈慕橙卻已一擊中的。
沈慕橙不急不緩地道:“是嗎?你母親認識我們嗎?”
沈慕橙才說到這裡,宋騰已急不及待,大聲道:“認識,認識你們姓沈的!”
沈慕橙一笑:“那你一定不知道我是沈老大的女兒。”
沈慕橙這“沈老大”三字才一出口,宋騰便已怪叫一聲,直上直下,蹦了起來。他這一跳,足有三公尺上下,他一伸手,順乎抓住了吊燈,人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發出一陣陣怪叫。
宋騰一點都沒有停口的意思,又叫了幾下,一鬆手,人在半空中翻了一個跟斗,落下地來,恰好站在沈慕橙面前,距離極近,大聲問道:“沈老大?就是那個沈老大?”
他問得妙,沈慕橙答得也妙:“可不就是那個沈老大!”
宋騰又是一聲怪叫,身子一轉,捲起一股旋風,已經到了宋飛的面前。
這時候,宋飛臉如死灰,肌肉抽動,就差沒有口吐白沫了。這種情形,路星辰看在眼中,覺得不能想像。為什麼一提到沈老大,每個人就都像吃錯了藥一樣。
宋騰身子還沒有站定,就大叫一聲:“大哥!”
他雖然只是叫了一聲,可是聲音之中,卻充滿了責備和憤怒。他一直對宋飛十分尊敬,可這時他連望著宋飛的目光,都顯得很是凌厲,這更令人大惑不解。
路星辰和沈慕橙互望了一眼,都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