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莫名的火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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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宋飛才講話。他聲音苦澀,像是在哀求:“回去再說,回去再說,好不好?”

宋騰的神情雖然不滿,可是也沒有再逼他哥哥,他重重頓足,說了一句︰“你為什麼要這樣?”

宋飛還是那句話:“回去再說。”

看宋騰的情形,像是宋飛犯了什麼大錯,令他極其憤怒,可是他又因為宋飛是他哥哥,所以不便發作。他雙手緊緊地握著拳,張大了口,卻又說不出話來,樣子變得很是可怕。

沈慕橙在這時候走向他們,沉聲道:“有什麼話,還是在這裡說明了的好,若是回去說,惹惱了令堂,只怕更不能收場!”

沈慕橙這兩句話,像是大鐵錘一樣,打得宋飛低下了頭,身子發抖,剛才的威風不知去了哪裡。

這時,路星辰看出宋騰很怕他哥哥,而兩兄弟都很怕他們的母親。看來宋老夫人教子很嚴,才會如此。而宋老夫人不知道有什麼事要找沈老大,或是和沈老大有關,卻又沒有著手的線索。

在這裡,路星辰不明白的是:沈老大和他們的關係,可以說無人不知,何以宋騰和他的母親竟然會不知道?

更不明白的是:宋飛為什麼要向他弟弟和母親隱瞞這個盡人皆知的事實?

這其中究竟有什麼蹊蹺,真是耐人尋味。

宋飛仍然低著頭不出聲,宋騰神情緊張地問道:“是不是沈老先生已經過世了?”

他此言一出,路星辰、沈慕橙齊聲大喝:“胡說!”

宋騰雖然受了責備,可是反而滿面喜容,手舞足蹈:“好極,妙極!他老人家在哪裡?就請出來相見。”

沈慕橙笑道:“他不在這裡,若是你要見他,要到。”

話末說完,宋飛已叫了起來:“別說了!我絕對不會讓娘去見什麼沈老大的!不會,死也不會!”

他叫得聲嘶力竭,滿面通紅,看樣子真會拚了命來阻止他的家人和沈老大見面。路星辰心中疑惑之極,向沈慕橙望去,她也搖頭,表示不知道其中緣由。

宋騰跳腳:“可是娘說,有要緊的事,要和沈老大商量,且說這事非同小可,除了沈老大以外,再也無人可以共商!”

宋飛用力揮手:“聽我的話沒錯,這些人不能共事,我就是因為太相信了他們,所以才落得死不死活不活的下場。我不能看著娘也學我一樣!”

他這樣說法,路星辰和沈慕橙都大為反感,路星辰連連冷笑:“就算我們對不起你,賬也不能算在沈老大身上。”

沈慕橙也有怒意:“你可別得罪他老人家。或許令堂要找他商量的事真的十分重要。”

宋騰附和:“是啊。”

他才說了兩個字,宋飛就已破口大罵:“是什麼?你又知道了些什麼?”

宋騰也不以為意:“我是什麼也不知道,問了幾千次,娘都不肯說。她對你說了嗎?”

宋飛對這個問題,避而不答。宋騰又道:“娘那麼著急要找沈老大,必有原因,我們做兒子的自然要盡力而為。”

宋飛又是著急,又是憤怒,他揚起手來,像是要打人,可是一頓腳,又沒有下手。

只見他滿頭都在冒汗珠,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分明是心中急到了極點。

看到他這種情形,路星辰和沈慕橙都很感到意外。宋騰更是走過去用手替他抹汗。宋飛趁勢抓住了他弟弟的手,聲音發啞:“兄弟,你和娘一直不吃人間煙火,哪知道人心險詐、世途險惡,聽我的話,不會有錯。”

宋騰一聽,哈哈大笑起來:“你說我不通世務,我想不認也不行。可是,娘怎麼會是?她老人家大風大浪,什麼事情沒有經過?”

他一口氣說下來,路星辰和沈慕橙聽得面面相覷,一時之間,真弄不明白他說的是誰。

他們都想這位黃老夫人應該是怎樣的一個人物?

路星辰心中的疑問愈來愈多,正想問個明白,事情卻又有了意料之外的變化。

宋騰一口氣說下來,還沒有說完,宋飛大叫一聲,突然雙膝一曲,竟然向著宋騰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這一下變化,令宋騰不知所措至於極點。他先是雙手亂揮,接著,他也“咚”地一聲,跪了下來,變成兄弟二人,相對而跪。

這時候,宋飛臉上肌肉抽搐,神情痛苦之極,突然之間,淚如雨下。

他一面哭,一面道:“我是孃的兒子、你的哥哥,我們是至親骨肉,心連心、血連血的親人,說什麼我也不會害你們……”

他說到這裡,已經是泣不成聲,整個人都在發抖。宋騰撲向前去,抱住了他,也號啕痛哭了起來,叫道:“不會,你當然不會害我們!”

在這種情形下,路星辰和沈慕橙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宋飛開了口:“你現在不明白,日後你們一定會知道。我最近出了事,又要為這事情瞞著你們,終日提心吊膽,唯恐被娘打聽到沈老大的訊息,這日子豈是人過的,你要是再逼我,我死在你面前算了!”

兩人這一抱頭痛哭,看來一時之間難以停止。

看到這幕,無法開口,路星辰焦躁起來,想走過去把他們拉開,沈慕橙示意稍安毋躁。

兩人哭了好一會,宋騰啞著聲說:“不逼你,不逼,我們回去吧。就只當什麼也沒有聽說過。”

事情忽然發展到了這一地步,雖然可以理解,但是路星辰卻不能接受,大聲道:“不能這樣!”

宋飛陡然站起身來,他可能是跪得太久了,起得又急,以致站立不穩,幾乎又摔倒在地,宋騰連忙把他扶好。

宋飛伸手指著我,厲聲道:“你少管點閒事!你也積一點德。”

這話,說得嚴重之極。路星辰也不禁勃然變色:“好!我做了些什麼,竟然要禍延三代?”

宋飛立刻回答:“你手伸得太長,管得太寬!”

沈慕橙大為不平:“是令堂要找我父親,你可得弄清楚。”

宋飛大聲道:“不找了!不找了!再也不找了!”

路星辰冷笑道:“你說了不算,我看要令堂說了才算!”

情形到了這一地步,可以算是已經反了臉。這時,反倒是宋騰出來打圓場,他向路星辰和沈慕橙打拱作揖:“大家少說一句,幹嘛像小孩子一樣,吵起架來了。”

宋騰說完,宋飛拉著宋騰向外走,路星辰心灰意冷,揮了揮手,意思是:要走,就走吧!

兩人很快就出了門口,門外傳來跑車的轟鳴聲,轉眼遠去。

他們走了之後,路星辰覺得十分生氣,道:“好沒來由,莫名其妙惹了一身氣!”

沈慕橙揚了揚眉:“也不算沒來由,至少和爸有關。”

路星辰欠了欠身:“你看,他們的母親是什麼名堂?”

沈慕橙沒有回答,只是道:“我們先把事情組織一下,才能理出一個頭緒來。”

想了一想,事情其實也不很複雜。關鍵是宋飛的母親和弟弟:這兩人好像一直居住在很少有人的地方。宋飛曾用“不吃人間煙火”來形容。這一點,從宋騰的舉止行為上可以看得出來。

不過,他們的母親的情形卻又有所不同。

假設宋騰和他母親是隱居者,那麼,這位老夫人在隱居之前,一定不是一個普通人宋騰曾用很多聽起來頗為古怪的話,來形容他的母親。

先明白了這一點,十分重要。因為要找沈老大的,就是這位老太太。

路星辰把整理出來的這幾點說了,沈慕橙點頭同意。路星辰伸了一個懶腰:“問題的中心是:

這位老太太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非找沈老大商量不可?”

沈慕橙補充:“中心之二是:宋飛為什麼要拚命阻止?”

路星辰也同意這是一個關鍵性的問題,補充道:“宋飛阻止,我看和最近發生的事情無關。”

沈慕橙想了一想:“他母親好像很贊成他潛逃?”

這一點,並無疑問,因為宋騰所說的什麼“道不行”之類的那番話,分明是他母親所教。

路星辰道:“真怪,兜來兜去,問題還是:他母親是何等樣人?”

沈慕橙笑:“和她為什麼要找爸?”

路星辰想了一會,站了起來:“先把溼衣服換了,我有主意。”

沈慕橙笑著說:“無非是強行求見!”

路星辰哈哈大笑:“正是如此,你可有更好的辦法?”

沈慕橙說:“為什麼要你去求見她?”

路星辰怔了一怔,隨即明白,伸手在自己頭上打了一下。沈慕橙說得對,是對方急著要找沈老大,那就應該由她來求見他們才是。不過,看剛才他們兩兄弟的情形,一定不會將沈老大的訊息告訴老太太。那他們所要做的是,要讓她知道沈老大並不難找,只要先來見他們就行。

路星辰想到這裡,就道:“登報,還是廣播?”

沈慕橙搖頭:“如果老太太長期隱居,那就不會有和外界接觸的習慣,所以都沒有用。”

沈慕橙說得有理,所以還是要走一趟,見著了老太太,才能告訴她有關沈老大的訊息。

路星辰把這一點說了出來,沈慕橙又搖頭:“那兩兄弟既然存心欺騙老太太,必然用盡手段不讓你見到她,何必再與他們起衝突?”

路星辰笑著說:“你有高見,請趕快說。”

沈慕橙道:“神鷹,現在在司空翼手裡。”

路星辰點頭道:“我馬上打電話。”

不一會兒,,一陣勁風過處,那隻神鷹已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停在沈慕橙的肩上,顧盼有姿,神駿無比。

這當然是好主意,只消把神鷹放進宋飛的大屋子去,鬧一個天翻地覆,只要老太太在屋子中,自然會被引出來。而看到他們放在神鷹身上的字條,這就大功告成了。

路星辰很高興:“這就啟程!”

沈慕橙笑:“換了溼衣服再走不遲。”

五分鐘後,他們已經出門,車很快就上了公路。路星辰想到神鷹闖進屋子,那兩兄弟手忙腳亂的情形,就覺得好笑。

不多久,已快接近目的地了,可是路上車輛極多,前進緩慢。這一帶,並非交通要道,剛才還沒有什麼車子,怎麼忽然會變得擠塞起來?

車子以極慢的速度前進,路星辰極不耐,沈慕橙放出了神鷹:“請它到前面去看看。前面一定出事了。”

正說著,一陣警車和消防車的警*號聲從後面傳來。照說,公路上的車輛,聽到了這種警*號聲,都要讓在一邊才是。可是路上的車子,早已擠成一團,如何能讓得出路來?

於是,警*號聲不斷響著,直響得人心煩意亂。

不多久,好幾架直升機在頭頂上飛了過去。這時,所有的車輛,根本無法移動,駕車人都下了車,議論紛紛。路星辰下了車。

不一會,那隻神鷹自半空盤旋而下,停擺沈慕橙的肩頭之上。

沈慕橙和神鷹嘀咕了一陣,道:“前面失火了!”

這時,就算沒有神鷹偵查回來的報告,也可以知道:前面失火了。因為前面有一大蓬濃煙冒起,愈來愈高,看來火勢很是猛烈。

路星辰一看這情形,心中就打了一個突。

這裡是郊外,都是平房,就算著火,也不會有那麼大的火頭。附近一帶,唯一的大房子,是宋飛的那所。

看過去,方向也對,莫非著火的,正是宋飛的房子?

沈慕橙也想到了這一點:“車子不通,人走總可以。”

路星辰點了點頭,於是就棄車步行。這時,有大隊警員也都叫嚷著,在車叢之中,穿插跑步向前。

其中,一個看來很面熟的警官,一見到了路星辰,就向路星辰揚了揚手,路星辰大聲問:“哪裡失火?”

他也大聲答道:“宋飛警官家!”

宋飛的房子失火了!

那當然不會是偶然的事,可是也突然之極,他們兩兄弟才走了多久?前後不會超過半小時,他們就出發了。那也就是說,他們一到家,立刻就放火燒房子了。

沈慕橙轉過身就道:“放火,是早有準備的了,不然,不能那麼快就烈焰沖天!”

路星辰木然點了點頭,思緒翻騰,只想著:一個人要放火燒自己的房子,那需要多大的決心?

陡然之間,路星辰腦中又閃過了四個字:棄保潛逃!

為了逃得徹底,宋飛一家不惜毀了老家,這代價之高,真是難以想像。奇怪的是,他們到哪裡去了呢?一來,這房子的四周圍,警方有嚴密的監視,兩兄弟加上老太太要離開而不被發覺,難上加難。就算他們做到了這一點,想要離開這個城市,也同樣絕不容易。

路星辰始終疑惑:他們可以躲到哪裡去?因為這不是一年半載的事,這一去,他們可能一輩子就不再在人前露面了。

一面想,一面仍和沈慕橙向前走。不多久,就到了通向宋飛房子的那條私家路。在路口,有許多警員守著,不讓人接近。略走近了些,就被警員呼喝著,不準再向前。

這時,已經可以看到著火的房子了。熊熊烈火已經把整所房子完全吞沒,火勢之大,雖然相隔還有一百多公尺,也可以感到熱力逼人。在大火捲起的強風中,許多著了火的東西,在空中飛舞,看來很是怪異。

消防車由於公路上的擁擠,無法到達。雖然已經有一部分消防員趕到,可是附近根本沒有救火的水源,也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大火肆虐,一點辦法也沒有。

路星辰看到根本沒有人採取救火行動,就向著聚在一起的消防員叫:“火場裡面有沒有人?要是有人,救人要緊!”

幾個消防員神情不屑。有的更叫:“怎麼救?還沒有進火場,鐵人都熔化了。”

他們沒有行動,路星辰倒也不著急,因為相信宋飛一家人決沒有燒死在裡面的道理。

這時候,來看熱鬧的人愈來愈多,還有很多記者也趕來了。由於火勢實在太大,所以人人都無法接近。不多久,兩架直升機降落,出來了不少人,我看到警務總監一馬當先下了機,可能是為了要在眾人面前表現他的英勇,他大踏步走向前。可是,才走了十來步,就滿面通紅,退了回來。

很多記者一擁而上,圍住了警務總監,紛紛提問。由於宋飛的事情,是轟動一時的大新聞,所以記者們都知道失火的房子一直受到警方嚴密監視。

記者的問題,集中在宋飛是不是還在火場之中。警務總監竟然大有幸災樂禍之色,大動作地揮著手,大聲說道:“我們的監視人員沒有發現任何人離開過!”

路星辰看到他那種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記者們聽得他那樣說,也大吃一驚,紛紛問:“難道宋飛還在裡面?”

警務總監雙手一攤:“我無可奉告。只是我再重複一次:在起火前後,沒有人離開過。”

記者都問:“那怎麼不去救人?”

警務總監道:“火勢那麼猛,根本無法接近。”

路星辰和沈慕橙倒也不再關心,而轉過身就走。回到了車子裡,又過了好一會,公路上才恢復了正常。

這一場大火,當然是第二天報上的大新聞。報上說,大火燃燒了一整天,等到燒無可憢,才自動熄滅。在清理火場的時候,發現了一具被燒焦了的屍體。那其實已經不能算是屍體,只不過勉強還可以辨認出那是一個人的殘餘部分而已。

路星辰和沈慕橙討論:“怎麼會有人燒死在屋子裡?報導說宋飛一向是一個人居住,所以推測那屍體有可能就是他。”

沈慕橙道:“不會是他。”

路星辰道:“那會是誰?”

沈慕橙道:“不知道,但絕不會是他們三個人中的一個。”

路星辰想了一會,覺得沈慕橙說得有理。如果棄保潛逃是早有準備的話,那麼,他們三人就絕無葬身火窟之理。至於那具焦屍,那極可能是宋飛的故佈疑陣,讓人家以為他已經死了,就可以不再追究。

這對他們這幾個保人來說,也少了許多麻煩。

所以,路星辰點了點頭,同意沈慕橙的分析。

雖然如此,總還是有點不放心。和一個很相熟的法醫聯絡,問了幾個問題。

最主要的問題當然是:火場裡找到的殘骸,和宋飛是不是有關係?

得到的回答是:無法證明。因為找到的一些,事實上也都幾乎全是灰燼,在化驗上有極大的困難。而且,也沒有宋飛的DNA記錄,可供對比。所以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當然感到很失望,但地無可奈何。倒是那法醫忽然提出:“你的電話來得正合時,有一個人想見你,說是有一些關於宋飛的事和你商量。”

聽說事情和宋飛有關,路星辰立刻就道:“好,是誰?”

那法醫道:“提起此人來頭大,你聽說過‘法醫師公’沒有?”

路星辰回答:“聽說過,說是本地所有的法醫全是他的徒子徒孫,宋飛也和我說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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