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另一個半球的文明(1 / 1)
路星辰不再著急去開門,並轉過身來,道:“夫人,那枚戒指,的確很美麗,可以讓我細看一看麼?”
那婦人猶豫了一下,也許是因為路星辰的態度,始終如此友好,所以她點了點頭,將那枚戒指從她的手指上取了下來,放在路星辰的手掌上。
現在路星辰能夠細看那枚戒指了,丹娜也湊過頭來。唉,那實在是美麗得驚心動魄的東西,古今中外的人,如此熱愛寶石,絕不是沒有理由的,因為天然的寶石那種美麗,簡直可以令人面對著它們時,感到一種魅力!
這一點,絕不是任何人工的製品,所能夠比得上的。
天然的寶石,似乎有一種特殊的魔力,如今眼前的那塊寶石,便是那樣,它只不過一公分平方,不會有超過三公釐厚,可是凝神望去,卻使你覺得不像是在望著一塊小小的紅色的寶石,而像是在望著半透明的,紅色的海洋,或是紅色的天空!
路星辰望了半晌,才將之交還了那婦人,然後,才道:“夫人,恕我冒昧問一句,你可知道這一枚戒指的確實價值麼?”
那婦人一面戴回戒指,一面道:“不知道啊,它很美麗,是不是?它很值錢麼?值多少?五百?嗯?”
路星辰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含糊說了一句,道:“也許。”
路星辰並不是不想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怕答案講出來,會令她不知所措地昏過去,這樣的一塊上佳的紅寶石,拿到國際珠寶市場去,它的價格應該是在“三百”或“五百”之下,加上一個“萬”字“而且還是以世上最高的幣值來計算!
這枚戒指原來的主人是米太太,那麼,米太太難道也不知道這枚戒指的價值麼?想來是不可能的,而她將那枚戒指送了人,卻將那鑰匙寄回墨西哥去!
路星辰的心中充滿了疑惑,告辭後,來到了車子旁邊的時候,又抬頭向剛才出來的地方,看了一眼,剛才那不到半小時的經歷,實在是一樁最奇怪的一樁事了。
心中不住地問自己,那米太太,究竟是什麼人呢?
上了車子,坐了下來,努力使自己思緒靜一靜,自己要到什麼地方去呢?決定去找那幾位對於古物特別有興趣,也特別有研究的朋友。
他們常在的一個地方,那是他們組成的一個俱樂部。這個俱樂部的會員,只有七個人,而要加入這個俱樂部之困難,要成為這個俱樂部的會員,必須認出七個老會員拿出來的任何古董的來歷。
當然路星辰並未成為會員,不過認識他們。路星辰將車子開到了這個俱樂部會所之外,看門人是認識路星辰的,他由得路星辰直接走進去,一位保安替路星辰開啟了大廳的門。
他們之中,只有五個人在。正在相互傳遞觀看一隻顏色黯淡的銅瓶。千萬別以為他們七個人全是老古董,他們只不過是喜歡老古董罷了。
這時,手中不拿花瓶的一個人,就自一隻水晶玻璃瓶中,拿出了上佳的白蘭地來。而他們之中,有三個人是在大學執教的,有五個人,是世界著名大學的博士。
他們看到了路星辰,笑著和路星辰打招呼,其中一個用指扣著那銅瓶,道:“喂,要看看赫梯帝國時代的絕世古物麼?”
路星辰搖了搖頭,道:“不想看,但是我有一樣東西,請你們鑑定一下。”
他們一共五個人,但是聽了路星辰的話之後,倒有四個人一齊笑了起來,有兩個人異口同聲地道:“路星辰,你有什麼好的古物!”
路星辰大聲抗議,道:“以我對古物的認識,已足可以成為第一流的古物研究者了,但當然比起你們來,或者不如,所以我才來找你們看看這個的!”
路星辰將那枚看來像是銀元一樣的東西,取了出來,交給了他們其中的一個人。
在一路開車前來之際,路星辰已經看過那枚銀元一樣的東西,它實在是一枚銀元,大小、厚薄都像,但是路星辰卻不知道那是什麼時候的貨幣。它的一面,有六個到七個完全認不出來歷的文字,而另一面,則是一個戴著頭盔的神像,它的製作,十分精美。
看它的樣子,就像是現在鑄幣廠的精良出品一樣。
第一個接了這枚“銀元”在手的人,面帶輕視之意,將之掂了掂,略看了一眼,便拋給了第二個人,第二個拋給了第三個,第三個拋給第四個……
在他們之間,一直響著輕視的冷笑,最後一個,又將之拋給了路星辰,道:“看來,這像是鎖匙扣上的裝飾品!”
路星辰知道,那絕不是鎖匙扣上的裝飾品,這一定是一件真正的古物。而這“銀元”在經過了他們五人的眼睛之後,卻仍說不出它的來歷,那並不證明這不是古物,而只證明那是一件來歷極其隱晦和神秘的古物。
路星辰忍受著他們的嘲笑,指著另一面的那個神像,這“銀元”上浮雕著的神像,和木箱上那神像是相同的,問道:“你們看,這神像,你們見過麼?”
那五人總算又勉強地望了一眼,然後一齊搖頭,道:“未曾見過。”
路星辰又道:“可能和墨西哥是有關係的,你們查檢視。”
那五人又搖頭,表示他們不必去查什麼典籍的,一切全在他們的腦中了。就在這時,另一個會員走了進來,道:“墨西哥有什麼古董?讓我看看。”
路星辰將那枚“銀元”交給了他,他翻來覆去看了一會,道:“喂,你們看到沒有,這些文字,看來十分奇怪!”
“那根本不是文字,世界上沒有一個地方的文字是那樣子的。”有兩個人回答他:
“那隻不過是莫名其妙的花紋而已。”
路星辰氣憤起來,伸手搶回了那“銀元”,道:“你們太自以為是了,我一定可以證明這是稀世的古物,到時,你們古董專家的假面具,便要撕下來了!”
路星辰實在十分氣惱,是因為這話也說得十分重,令得他們六個人為之愕然。正在這時,第七個會員進來了,他是一箇中年人,他道:“誰在發脾氣?”
路星辰立時大聲道:“是我!”
他笑道:“為什麼?看你,漲紅了臉,為什麼發火?”
路星辰將那枚“銀元”,重重地放在他的手上,道:“為了這個,先生,我拿這個來,可是他們卻全取笑我,我想你也是一樣!”
他將那枚“銀元”接了過去,才看了一眼,便露出了十分興奮的神色來,道:“你是什麼地方弄來這東西的?這東西你是哪裡來的,告訴我。”
路星辰一聽,精神為之一振,道:“怎麼,你認出它的來歷來了?它是什麼?”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但是你看,這是我剛收到的南、北美洲考古學會的會刊,你們看這裡!”
他開啟了夾在脅下的一本厚厚的雜誌,“刷刷”地翻著,然後,打了開來,放在桌上,又道:“看!”
他們一齊看去,只見那兩頁上,是幾幅圖片,第一幅,是一塊石頭,第二幅,則是那塊石頭的拓片,隱約可以看出,有一點如同文字也似的痕跡。
而第三幅,則是幾個人在一幢房子旁邊的合照,說明是墨西哥大學的迪戈教授,發現了那塊“石碑”,石碑上有著任何典籍所未曾有過記載的文字。
那文字,迪戈教授已作了初步的研究,認為那是高度文化的結晶,可是上溯墨西哥的歷史,卻從來也沒有任何民族,曾有過一個時期,是有著那樣輝煌的文化的。迪戈教授懷疑的文字,可能和南美洲部分突然消失了的印加帝國有關,因為發現“石碑”的地方,是在接近危地瑪拉的邊界上。
那是一個叫作“奇奇”的小鎮,在一座橋的附近,發現那石碑的,當地教堂的一位牧師,提供這塊石給迪戈教授研究,那牧師,叫特德牧師。當我一看到“特德牧師”這個名字的時候,我幾乎跳了起來!
但是他們七人卻並沒有注意路星辰的神態有異,他們都聚精會神地在將那枚“銀元”一面上的文字,和雜誌上拓印圖片上的文字作詳細的比較。他們全是專家,當然立刻可以發覺,那兩種文字,雖然不同,但是卻完全屬於同一種文字的範疇的。
那帶雜誌來的人抬起頭,道:“你真了不起,你看,迪戈教授從文字的組織上去判斷這種文字的結論不錯,你這枚東西,一定是那個文化全盛時期的產品,你看,它多麼精美,而且,它可能是貨幣!”
另一個道:“那麼,這一定是世界上最早的貨幣了!”
又一個道:“當然不是,這如果是貨幣的話,它如此之精美,難道沒有一個發展的過程,一下子就出現如此精美的貨幣了麼?在它之前,一定還有雛形的貨幣!”
另外兩人激動地叫著,道:“人類的歷史要改寫了!”
他們一齊向路星辰望來,剛才路星辰還是一個嘲笑的物件,但是一下子,路星辰變成英雄了!路星辰不等他們發問,便道:“我發現的東西,不止這些,同樣的‘銀元’有五六枚之多,還有一具十分沉重的神像,和一隻有著十分美麗浮雕的木箱,和一疊色彩極美的織錦,應該再加上一隻價值連城的紅寶石戒指,和一封寄給特德牧師的信,以及一柄鑰匙,有著翅膀的鑰匙。”
他們七個人,全像傻瓜也似地望著路星辰,全然不知道路星辰在說些什麼,路星辰將信取出來一揚,道:“一切自它開始!”
他們齊聲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找到了一個寶庫麼?”
我笑了笑,道:“可以說是真正的寶庫,無與倫比!”
他們又七嘴八舌地問了起來,他們的問題,全然是雜亂無章的,根本不可能一個一個地紀錄下來,路星辰被他們問得頭也脹了,只得發出了一聲大喝。
在路星辰那一下大喝聲之後,他們總算立時靜了下來,擺著手道:“你們別問,我將一切事情的經過源源本本講給你們聽就是了,事情的開始是。”
路星辰將如何為了去看一張老郵票,出門撞了車,一直按扯去找米太太,發現了許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全部對他們講了一遍。
路星辰不能說我自己的敘述十分生動,但是聽得他們個個目瞪口呆,卻是事實,在路星辰講完之後,他們仍然好一會講不出話來。路星辰道:“事情就是那樣了,我想,那個米太太當然不是普通人,一定是極有來歷的人,你們的看法怎樣?”
他們又七嘴八舌地爭了起來,最後他們得出了一個結論,這個結論,由他們之首,安教授向我提出來,安教授就是帶來那本考古雜誌,發現了路星辰取自米太太的箱子中的東西,實實在在是一件古董的人。
安教授的神態十分正經,他道:“你說的那封信,現在可是在你身邊麼?”
“當然在。”路星辰將信取了出來。
安教授道:“我想,為了科學上的目的,我們將這封信拆開來看看,應該不成問題的了,我想你一定也同意的了,是不?”
路星辰一聽,不禁皺起了雙眉。每一個人,都有一些事,是他所特別憎恨的,而路星辰所最憎恨的幾件事中,不幸得很,恰好有一件是擅自拆閱他人的信件。
安教授一面問路星辰,一面已經取起了那封信來準備拆閱了,但是路星辰立時一伸手,將之搶了過來,道:“對不起,安教授,我不同意那樣做,如果我根本不知道這位特德牧師的地址,那我或許會同意的,但是現在我已知道他的地址了,那我當然要將這封信寄給他的。”
安教授搓手手,道:“將信寄給他?這不十分好吧,你看,這信已然出過一次意外,而它一定十分重要,如果再出一次意外的話,可能人類歷史上未為人知的一頁,就要從此湮沒了,最妥當的辦法是。”
路星辰不等他講完,便道:“安教授,我認為私拆信件,是一項最卑劣的犯罪,我以為不論用什麼大題目做幌子,那都是不可饒恕的罪行,不必再提了!”
安教授無可奈何地轉過身去,向其餘六人攤了攤手,道:“各位看到了,不幸得很,我們遇到的,是一頭固執的驢子,我們就此停止對這件事的探討麼?”
“當然不!”
他們一齊叫了起來。
安教授又道:“好,那我們進行第二步。”
他又轉過身來,道:“我們想託你去進行一件事。我們委託你,去問那婦人,不論以多少代價,購買米太太的所有遺物。”
他們要委託路星辰去購買米太太的遺物,這倒是可以考慮之事。因為路星辰自己也有這個打算。米太太的那隻箱子,那座神像,那幅織錦,以及那幾枚“銀元”,如果它們的來歷被確定之後,那可能每一件都是價值連城的寶物!
路星辰略想了一想,道:“你們準備出多少錢去買?”
“隨便多少,”安教授揮著手,“我們七個人的財力,你是知道的,隨便多少,令得我們破產,我們也不在乎的,你去進行好了,主要的是要使我們的委託不落空!”
路星辰聳了聳肩,他們七人的財力,自然是知道的,他們之中,有四五個是著名的豪富,如果令得他們破產的話,那麼,那筆錢大約可以買下小半個墨西哥了,如果墨西哥政府肯出賣的話。
路星辰點頭道:“好的,我接受你的委託,這枚“銀元”我留在這裡,那是我取來的,你們可以先行研究起來,我一有了訊息,立即和你們聯絡,再見!”
他們一齊向路星辰揮著手,路星辰走出了那間“俱樂部”。
在俱樂部的門口,路星辰呆呆地站了一會,要買米太太的遺物,應該向誰接頭暱?問丹娜的母親,那可怕的婦人?還是要去尋訪米太太是不是有什麼親人?
但無論如何,再去拜訪一次丹娜的母親,卻是十分有必要的事情。
本來,這件事是和路星辰全然無關的,路星辰只不過在看到了那顆紅寶石戒指之後,才引動了路星辰的好奇心。而又恰巧在那本考古雜誌上看到了那種奇特的文字,和那枚“銀元”上的文字,又如此相同。
米太太究竟是什麼樣身份的人呢?越是想不通的謎,便越是容易引起人的興趣,所以一件根本和路星辰無關的事情,就在路星辰的好奇心驅使之下,路星辰倒反而成為事情中的主要人物了!
路星辰在再到丹娜家中去之前,買了不少禮物,包括一隻會走路、說話的大洋娃娃,那是送給丹娜的,以及兩盒十分精美華貴的糖果,和兩瓶相當高階的洋酒。
當路星辰又站在丹娜的門口按著門鈴之後,將門開啟了一道縫,向外望來的,仍然是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