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看不見的人(3)(1 / 1)
陳長青講到這裡,不禁嘆了一口氣。
路星辰也嘆了一口氣,那是因為知道,陳長青沒有講完的話是什麼。那是︰可是,怎能防止一個隱形的殺人兇手進行暗殺呢?
路星辰又呆了半晌,道︰“我要告辭了。”
陳長青滿面憂容地望著,道︰“波拉克可能等在外面,你怎能避過他的耳目?”
路星辰伸手在面上一抓,抓下了那隻尼龍面具來,燃著了打火機,將之在陳長青的菸灰盅中燒去,那隻面具已給波拉克看到過了,還有什麼用?
然後,路星辰又從袋中取出另外兩隻面具來,給了陳長青一隻︰“不要擔心我,擔心你自己,希望這個面具能幫助你。”
路星辰戴上了另一個面具,開門走了出去,走到了一個身材和自己相仿的情報員面前,回頭望著陳長青。
陳長青已明白了路星辰的意思,命令那位情報員道︰“你和這位先生換一換衣服。”
那情報員眨著眼睛,顯然不知道他的上級如何會向他發出這一道怪異的命令來的。
他並沒有多說什麼,便將衣服脫了下來,路星辰和他迅速地換好了衣服,這時已經完全成了另外一個人,這才開啟門,向外走去,裝著十分輕鬆,哼著小曲,出了那座商業大廈。
那時,正是放工的時候,路星辰儘量在人多的地方擠著,在人挨著人的情形下,即使是隱身的波拉克,也不能追蹤自己的。
路星辰當然不敢回家去,只是打電話通知了朋友,叫他為自己準備一艘遊艇和一切用具,停在所指定的碼頭上。
路星辰要去找白思林和錢芬兩人,問他們,究竟是什麼使他們,使波拉克變成那樣子的。
事情已經發展到如此嚴重的地步了,路星辰不能再顧及白思林和錢芬兩人的“自我恐懼”心境了。
路星辰要弄明自,何以波拉克會變成透明人,如果必要的話,也有設法使自己也成為透明人,去對付這可怕的殺人王!
為了給自己的朋友以準備的時間,路星辰走進了一家電影院,電影院中放映的恰好是一套科學幻想片,但是電影的情節,比起自己的實際遭遇來,就像是講給孩子聽的童話一樣。
路星辰在電影院中打了一個盹,散場時分,才走了出來,又曲曲折折地繞了許多路。直到相信波拉克,不可能跟在後面了,路星辰才叫車,來到了碼頭上。
這時,天色已十分黑了,路星辰看到了已準備好的遊艇,取下了面具,向那艘遊艇走去,自己的朋友正在遊艇上焦急地等著。
路星辰只向他說了一句十分簡單的話︰“別將我們之間的事講給任何人聽。”
他點了點頭,上岸走了,而路星辰則駛著那艘雖小而速度十分炔的遊艇,向海面駛去。
路星辰還可以十分清楚地記得那個荒島的位置,靠著儀器的幫助,沒有多久,便已來到了那個小島的附近,熄了引擎,以船槳划向前去,將艇靜靜地泊在岩石之中。
白思林的那艘遊艇還在,路星辰悄悄地上了岸,向他們兩人紮營的地方走去,那一夜,天色更是黑暗,到了帳幕旁邊,便聽到了白思林的嘆息聲。
而錢芬則在道︰“我想,那東西可能是來自外太空的,或許你會奇怪。”
白思林幾乎是在呻吟︰“別說了!別說了!”
錢芬也嘆了一口氣,道︰“勇敢些!”
路星辰心中對錢芬的堅強,可以說佩服到了極點。走到了帳幕的口子前,沉聲道︰“錢小姐說得對,白思林,你要勇敢些!”
路星辰的突然出現,突然出聲,使得白思林和錢芬兩人,陡地尖叫起來,帳幕的另一端,突然凸了出來,那自然是他們兩人,都縮到那裡去的原故。
但是他們是出不了帳幕的,因為路星辰守住了帳幕的出口。
路星辰以儘可能快的語調,急急地道︰“你們不必怕,我是路星辰,我在昨天就發現你們了,如今我雖然看不到你們,但是你們的情形,我在昨天,已經完全知道了,你們不必害怕,我絕對是你們的朋友!”
白思林顫抖的聲音,傳了出來︰“你準備將……我們怎麼樣?”
路星辰道︰“我當然不會將你們怎麼樣,我只不過是來請你們幫助我。”
白思林上下兩排牙齒,在“得得”相震︰“幫助你?”
路星辰連忙道︰“是的,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錢芬的聲音,比白思林的鎮定很多,但是也一樣充滿著恐懼,她道︰“路星辰先生,你既然已經知道我們的處境,我們如今的情形,我們還能給你以什麼幫助?”
路星辰道︰“可以的,你們必需聽我詳細說,必需消除心中的疑慮,直到如今為止,只有三個人知道你們的遭遇,一個是我,和你們在一起。”
白思林道︰“還有兩個呢?”
路星辰道︰“一個是羅斯特教授,他已到埃及去了,當然不會再來害你,還有一個是波拉克,就是那古怪的男子,他是國際間最冷血的兇手,他的職業便是謀殺。”
路星辰聽得帳幕之中,傳來了白思林的一下抽噎聲,而錢芬卻沒有出聲。
女人在遇到非常變故的時候,遠較男性為鎮定。這是一個著名的心理學家說的,現在,路星辰相信那心理學家的話了。真正的女性,是遠比男性鎮定的,至於那些動不動就喜歡發出怪叫的女人,並不是不夠鎮定。只不過想表現她們的嬌小和柔弱而已,事實上,怪叫的女人,比牛還壯!
路星辰繼續遭︰“而波拉克的情形,比你們略好些,因為他已成了一個全身透明的透明人,這是一個十分危險的事,據目前所知,至少已有一個東南亞國家元首的生命,是任何人所無法保護的了。”
錢芬道︰“那……我們又能幫忙你什麼呢?”
路星辰沉聲道︰“我要知道你們的遭遇,你們所遇到的一切事。”
白思林和錢芬兩人,靜了一會。
白思林的聲音,也不像剛才那樣恐怖了,道︰“那……又有什麼用?”
路星辰嘆了一口氣︰“那可以使我明白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設法去對付波拉克,或是設法使你們兩人,回覆原來的情形,你們一定要詳細和我說!”
兩人又靜了半晌,才聽得錢芬道︰“林,你先說吧,事情是先在你身上發生的。”
白思林道︰“我……我……好,我先說,你可別進來。”
路星辰連忙道︰“當然,我在帳幕外,是絕不會闖進來的,你安心好了。”
白思林又抽噎了幾下,才道︰“我自從在你那裡,拿走了那隻箱子之後,每天花上幾個小時去拼湊那幅由九十九塊碎片組成的圖畫,那天下午,我成功了。我不等開啟箱子,便打電話給你。”
路星辰點了點頭,當然白思林是看不到自己在點頭的,道︰“我記得,我問你,箱中有些什麼東西,你說不知道,要開啟箱子看了之後,才告訴我。”
白思林又抽噎了幾下,不再出聲。
路星辰又道︰“可是,我等你第二個電話,卻等了許久,究竟發生了什麼?”
白思林不斷地吸著氣,道︰“我和你通了電話之後,輕而易舉地便開啟了那隻黃銅箱子,我……才一揭開箱蓋,眼前便閃耀著一陣光芒。”
白思林說到這裡,又略頓了一頓,才續道︰“那是十分奇異的光芒,我在那剎時間的感覺,就像那些光網織成了一張網,將我的全身都罩住了一樣。”
白思林再頓了一頓︰“而當我定睛去看時,我才看到箱子中所放的,是一塊拳頭大小的礦物,那種強烈的、奇異的光芒,就是從那塊礦物之上,放射出來的。”
路星辰連忙道︰“你看清楚了,是礦物?”
白思林道︰“我看得十分清楚,那礦物從外表看來像是錫,我將之拿在手中,發現它十分輕,而它的光芒,是那樣地強烈和怪異,當時我的心中奇怪極了,因為能放光的礦物不是沒有,但卻全是極其名貴的元素,例如鐳就是,而我手中的那麼大的一塊,難道竟是鐳麼?我又想到,鐳的放射性光,是會損害人體性組織的,所以我連忙將那東西放回箱子去。”
白思林講到這裡,聲音漸漸地發顫,呆了片刻,才文道︰“就在我放回那礦物之際,我……我看到了我……自己的手……”
想是當時白思林的心中,恐懼之極,所以當他再次講起這事來之際,他仍不免呻吟了一聲。
“我的手……竟只剩下了骨頭……兩隻手都是……我的肉還在,我卻看不到它們,我想到了我的頭臉,我衝到了鏡子面前……我……昏了過去……”
路星辰不禁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昨天晚上,路星辰看到白思林和錢芬只剩下一副枯骨的時候,也幾乎昏了過去,何況他是看到了自己的身子起了這樣可怕的變化。
“我……昏過去了兩個小時,才醒了過來,我撕破了所有的衣服,我身子的所有肌肉、毛髮、血液,完全看不到了,我……成了什麼呢?我……這是人嗎?
“我費了許多時間,才能使自己靜下來想一想,無疑地,我之所以會變成那樣,完全是那礦物所發出的光芒照射的結果!
“我首先找了一隻金屬盒子,將那礦物裝了起來,然後我掩遮自己,我穿上衣服,戴上黑眼鏡、手套,將我的全身都遮了起來,這樣子我看來還像人,我和你通了電話,帶著那礦物,到了你這裡……
“本來,我是想請你代我設法的,但是……我……一見到了你,我卻感到莫名其妙的恐懼,我覺得你會將我捉住,當作怪物一樣地去展覽。我立即走了,但已被你拉脫了手套
“從你那裡出來之後,我想起了羅斯特教授,他是我可以相信的人,我可以去找他。我到的時候,看到了一個十分古怪的男子,正和羅斯特教授在一起,那男子叫波拉克。
“我見到了他們,就像見到了你一樣,心中又生出了那股莫名的恐懼,我想轉身逃走,但是波拉克卻跳前來,將我抓住,我掙扎著,在掙扎中,我帽子脫落,眼鏡也打得粉碎了。
“我只聽得波拉克和羅教授兩人,高聲地怪叫起來,他們的聲音之中,充滿著駭異,接著,他們交談了起來,用的是我聽不懂的語言,波拉克緊執著我不放,我逼得將我如今的情形,告訴羅教授,但我卻說那礦物已被我拋去了。
“波拉克捉著我,將我禁閉在一間暗室之中,又逼我說出我將那礦物拋到了何處,我胡亂說了一個地點,波拉克便離開了,我被囚禁在暗室中,也不知多久,直到錢芬來到。”
他又喘了幾口氣︰“接下來的事情,要由錢芬來說了。”
路星辰也想知道以後的事情如何,忙道︰“錢小姐,你又怎樣和白思林會面的?”
錢芬道︰“說來十分簡單,我早已看出你面上的神色有異,知道你在羅教授的住宅中,一定遇到了什麼出奇的事,所以我和你一分手,就自己來了。”
路星辰不禁柔聲道︰“可是殺人王波拉克在啊!”
錢芬的聲音,卻並不怎麼驚惶︰“不錯,我一進去,就被人在背後以槍抵住,他竟沒有立即開槍殺我,這是十分奇怪的事,或許因為我是女子的緣故吧。他責問我,我說是來找白思林的,他說我來得正好,最好我能勸白思林說出那能放射出使人體肌肉透明的礦物所在的正確地點來。”
錢芬講到這裡,頓了一下,道︰“他在兇狠狠他講完了那兒句話之後,就用力推著我,他的氣力十分大,大到不能抗拒。”
路星辰點頭︰“不錯!”
錢芬道︰“我那時並不知道他是什麼人物,我掙扎著,盡我可能,轉過身來,他面上的神情硬得和石頭,一樣,將我推進了那間囚禁白思林的暗室之中。
“在那間暗室之中,我看不到白思林的情形,我只是聽得他在恐怖地大聲喘息,我連連發問,他都不出聲,我撲了過去,他逃,我追,我很輕易地就追上了他,他還擠命掙扎,於是,放在他大衣袋中的那隻盒子,跌了出來。
“盒子跌到了地上,便打了開來,我眼前感到了一陣強光,我看到了他。”
錢芬雖然是一個極其堅強、勇敢、出色的女子,但是當她講到這裡時,她也不由自主地喘起氣來,我低聲道︰“於是,你也。”
錢芬苦笑了一下,道︰“是的,於是我也變得和他一樣了,我並不難過,如果不是他先是那樣,那我一定也要昏過去了,但當我想到白思林和我一樣,我們本來就相愛著。
如今更能相依為命了,那不是比白思林一個人成為那樣好得多麼?”
路星辰呆了半晌,道:“那麼,你們又是怎麼逃出來的呢?”
錢芬道︰“說來你或許不信,我和白思林兩人,呆了片刻,在那種怪異而強烈的光芒之下,我們相互注視著,然後我們抱在一起,好一會,我們才漸漸地鎮定了下來,我走到門旁,向外傾聽,你可猜得出,我聽到了什麼聲音?”
路星辰愕然道︰“什麼聲音?”
錢芬道︰“笑聲,波拉克在笑,看來像石頭一樣堅硬的波拉克,他的笑聲也像石頭互相撞擊一樣那麼難聽!”
不但錢芬奇怪,連路星辰也奇怪,波拉克這種人,原來也會笑麼?這個職業兇手,冷血的人,難道也知道什麼叫高興?
錢芬道︰“我聽得他不但在笑,而且還在叫著羅斯特教授的名字,我大著膽子,握住了門柄,試著輕輕一推門把,那門居然沒有鎖上,我向白思林招了招手,我們兩人一齊到了門旁。”
錢芬講到這裡,興奮起來,聲音也嘹亮了許多,道︰“我猛地拉開門,波拉克顯然是被從房間中射出來的那種強烈的光芒弄糊塗了,他呆了一呆,像是要去伸手拿槍。但是我卻不給他這個機會。”
路星辰笑了一笑,道︰“你摔倒了他?”
錢芬道︰“我將他摔進了屋子,拉著白思林,出了那暗室,將他反鎖在暗室之中,我們兩人,就這樣逃了出來,到了海邊,藉著白思林的遊艇,來到了這個荒島上。”
路星辰完全相信錢芬的話,看來,像錢芬哪樣的一個弱女郎,幾乎是不能和波拉克比較的,但是也曾被錢芬摔過一次大交的,錢芬的柔道造詣,十分高超,在出其不意之間,錢芬的確能將波拉克,從門口摔進房間中去的。路星辰呆了半晌,道︰“在那間房間中,波拉克當然不可避免地要被那神秘物體發出的光芒所照射,於是,他連骨骼也在人們的視線中消失,他變成了一個真的隱身人!”錢芬道︰“那或許是他被那種光芒照射得時間長久些的關係。”
白思林一直沉默著,直到這時,他才開口︰“你既然已經知道了我們的一切,你……你不能為我們設法,你不能想想辦法,令我們恢復原狀麼?”
路星辰嘆了一口氣,道︰“正如你們昨天晚上所說,要使你們變得和波拉克一樣,全身透明,那倒還容易,只要找得到那神秘物體就行了。”白思林怪聲叫了起來,道︰“不……不……那滋味好受麼?只要你身穿一點衣服,只要你手上拿著一點東西,任何人都會立即尖叫起來了,就算人家看不見我們,我們赤身露體地對著人,那滋味也絕不會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