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恢復(1 / 1)
等到天色又黑下來時,路星辰拿起了那具紅外線觀察器,艾德小心地挾著那隻銅盒,他們都脫光了衣服,開始向前走去。這時,如果有什麼人遇到他們的話,有關沙漠的種種傳說之中,一定會增加一項最怪誕的了,因為這時,他們兩個人都看不見,所能看到的,只是一隻黃銅盒子,一具紅外線觀察器,在懸空前進而已。
天色是黑還是亮,對他們來說,全是一樣的,因為他們總得藉助那具紅外線觀察器,才能前進。
一小時後,他們來到了那條通向古城的秘密入口處。
那秘密人口是必需由裡面開啟的,艾德在入口處,用力地跳了幾下,發出“蓬蓬”
之聲,然後又立即閃開一邊,又將紅外線觀察器和那隻黃銅盒子,用沙掩了起來。
不一會,便有一個阿拉伯人,從那秘密入口處,走了出來。
他四面看著,面上露著奇異的神色,因為四面並沒有掩蔽物,剛才發出“蓬蓬”聲的人,就算腳步再快,也不可能逃出視線之外。
在他發呆的時候,路星辰已經向前疾撲了過去,一掌劈向那阿拉伯人頸後的軟骨,將那阿拉伯人劈得昏了過去。路星辰相信,當那阿拉伯人醒過來的時候,他一定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場惡夢而已。
路星辰又退了回去,取起了觀察器,抱著那個阿拉伯人,進了甬道。
他們將那阿拉伯人留在甬道中,又將秘密入口處關好,迅速地向前走著,不一會,便已進入了那座古城之中。
由於是深夜,古城中十分寂靜,兩人向前迅速地走著,路星辰找到了那兩口井,未曾被任何人發現,到了井旁,卻鬆了一口氣。
因為只要一下井,便是通向金字塔的暗道了,在那個暗道中,當然不會遇到什麼人了。也就是說,可以順利地到達那金字塔的內部了。
他們先後下了井,在甬道中向前走去,艾德的心情顯然也輕鬆了許多,不怕被人撞倒,恐懼的心理自然也減輕了許多,白思林和錢芬兩人,為什麼要匿居荒島之上,而不肯與任何人見面的心情,在這時,已完全可以瞭解得到了。
不一會,路星辰便已經推開了第一扇圓門,頭才一探進去,便立即縮了回來,同時用力將圓門關上,路星辰劇烈地嗆咳著,相信如果是被人看得到的話,面色一定變成十分厲害了。
艾德叫道︰“什麼事?什麼事?”
路星辰咳了好一會,才道︰“艾德,我們忘記了一樣最要緊的東西。”
艾德幾乎又想哭了出來,道︰“我們忘了什麼?”
路星辰向圓門指了指,指了之後,才想起不論他做什麼動作,都是白做的,因為艾德根本看不見他。路星辰道︰“那裡面的空氣”
艾德道︰“不是真空的麼?我們只消屏住氣息一分鐘就可以了。”
路星辰搖了搖頭,搖到一半,便停了下來,因為又想起了艾德是看不到自己的,道︰“裡面不是真空的,而是有空氣的,只不過那空氣不知是什麼成份,人絕對沒有法子在那種空氣之中,生存五秒鐘。”
艾德道︰“那我們怎麼辦?我們怎麼辦?”
路星辰看不到他,但卻聽到他在團團亂轉時所發出來的腳步聲。
路星辰連忙道︰“艾德,鎮定些,問題太容易解決了,我們只要回去拿氧氣筒就行了。”
艾德幾乎是在呻吟︰“氧氣筒?我們怎麼能帶進來,被人看到了氧氣筒在凌空飛舞怎麼辦?”
艾德的精神,幾乎完全崩潰了。路星辰想了一想︰“你在這裡等我,我去。有可能的話,我帶兩副氧氣筒來,要不然,一副也夠用了。”
艾德道︰“我在這裡等……你可得快些回來。”
路星辰向外走了幾步,回過頭來︰“艾德,你千萬不能開啟那扇圓門進去,沒有氧氣筒,一進去便會性命難保的。”
艾德答了一聲,路星辰提起了那具紅外線觀察器,向外迅速地走去,不一會便出了那口井。
路星辰心中也不願意再去冒一次險,但是卻沒有法子可想,四面看了一看,見到沒有人,才儘自己所能地向前飛奔而出。
到了那條秘密甬道之中,路星辰看到那個被自己擊昏了的那個阿拉伯人,仍然未醒。
咳,如果他們來時,就已經帶了氧氣筒的話,那麼一切都圓滿了,可是如今,路星辰卻還要再到營地中去跑一次。
在那一個來回中,那阿拉伯人會不會醒來呢?他醒過來了之後,又會發生一些什麼變化呢?路星辰是沒有法子預料的,所能做到的只是,一面心中抱歉,一面又在那人的後腦上,重重地擊了一下,使他昏迷的時間,更加長久一些。
路星辰出了甬道,在沙漠中飛奔而出,相信一頭飛奔的駱駝,也沒有自己那麼快疾。謝天謝地,到了營地之後,還沒有人發現自己。
路星辰提起了兩筒氧氣,立即又向古城所在的方向疾奔了出去。
奔得再快,在將到甬道的入口處時,天已破曉了。
路星辰走進了甬道中,那阿拉伯人還昏迷不醒,但同時,卻聽到有腳步聲,從甬道之中,傳了過來。
一聽到了腳步聲,心中便感到了一陣莫名其妙的恐怖,一時之間,竟感到彷徨失措,不知該怎樣才好,足足呆了一兩分鐘,才想起,首先該離開那個昏迷的阿拉伯人。
路星辰向前急行了七八步,在紅外線觀察器中,已看到了前面有兩個人走來,連忙將手中的氧氣筒和紅外線觀察器放了下來,人也貼著甬道的石壁站著,老天,這時候身子竟在發抖,而實在是想不出自己為什麼要害怕的理由的。
路星辰只希望那兩個阿拉伯人不要發現他放在地上的東西,那兩個人一面走,一面在交談著,漸漸地接近了他,終於在他的身邊走過。
他們並沒有發現路星辰放在地上的東西,路星辰立即提起了那兩件東西,又向前走了十幾步,回過頭去,只見那兩人正搖動著那個昏迷不醒的人,不再去理會他們,向前直衝了出去。
不一會,路星辰衝出了地道,到了古城之中。
天色已矇矇亮了,古城用石塊鋪成的街頭上,已經有了行人!
路星辰才一出現,便有一個頂著一隻盤子的老婦人看到了,她當然不是看到了自己,而是看到了一具紅外線觀察器,一副氧氣機筒,正在向她飛了過來。
那老婦人驚駭之極,只是木然而立,既不知逃走,也不知叫喚。
那實是幸運,路星辰飛快地在她身邊經過,可是前面又有幾個人在走過來了,連忙閃到了牆角停了下來,將東西放在地上。
心中實是焦急之極,艾德還在金字塔內部等著路星辰,而他卻在這裡遇到了人,艾德會不會因為等不及他,而做出一些傻事來呢。
路星辰只盼那幾個人,快快在身邊走過,但是,剛才那老婦人,這時卻飛奔了過來,向那幾個男子,大聲地呼叫著。
她在叫什麼,路星辰聽不懂,但是卻可想而知,她是在向那幾個男子投訴她剛才所見到的怪事。接著,她便見到了路星辰放在地上的氧氣筒,她尖聲怪叫了起來,指著氧氣筒,又講了一大串話。
那幾個男子,就在面前站了下來,當他們之中的一個,彎身伸指,去敲打氧氣筒的時候,路星辰只消略動一動,便可以捏住他的鼻尖!
他當然看不到,他做夢也想不到,就在他的面前有一個人蹲著一個隱身人。
他彈了彈氧氣筒之後,又提了提那具紅外線觀察器,這時候,路星辰真想出手將他們這幾個人打倒,繼續向前飛奔而出。
然而卻知道,打倒這幾個人,是輕而易舉的事,但是這幾個人一倒,知道古城中發生怪事的人更多,路星辰更不容易脫身了!
路星辰強忍著,只聽得那人突然笑了起來,講了幾句話,其餘幾個人也笑著,那老婦則漲紅了臉,也在不斷地說著話。
看這情形,分明是那幾個人不相信老婦人的話,而老婦人正在分辯。
那幾個男人笑了一會,便離了開去,那老婦人遠遠地站著,又看了片刻,才咕嚕地走了。
路星辰鬆了一口氣,連忙又提起那兩件東西來,向前急奔而去。
天色究竟是剛亮,古城中的行人還不多,得以到了那兩口井旁。
路星辰連忙攀下井去,才一到井底,便覺出事情不對頭。
如今的視線,雖然已減退到幾乎零,但是眼前是極度的黑暗,還是光亮,卻是可以分得出來的。如今就覺出,井底並不黑暗,而是有著一種十分明亮的光線,正由甬道的前面射來,像是在甬道的前面射來,像是在甬道的盡頭處,安著一具探照燈一樣!
路星辰呆了一呆,舉起了紅外線觀察器,湊在眼前,眼前的景像更清楚了,在甬道的盡頭,有灼亮的光芒發出,那種白而灼亮的光芒,一看便可以看得出那是“透明光”!
向前急奔了幾步,叫道︰“艾德!艾德!”
除了回聲以外,並沒有回答。
知道意外已經發生了,路星辰又向前奔著,開始感到空氣的混濁,但是還可以呼吸,不致於要動用氧氣筒來維持。
路星辰奔到了甬道的盡頭,那小圓門之前。
透明光是從小圓門中射出來的,在小圓門中,還有一個人,那正是艾德,他的上半身在小圓門中,下半身則在小圓門外。
他不再是隱身人,但也不是普通人,他的骨骼,清楚可見,但是肌肉卻還看不到,路星辰連忙將他拖了出來,他一動也不動,我觸手處已只是微溫,而當去探他的鼻息之際,他已經死了。
路星辰呆呆地蹲在他的身邊,究竟蹲了多久,連自己也不知道。
腦中,只能感到一片混亂,極度的混亂。然後,總算有了一點頭緒。
看到那黃銅盒子在小圓門之內,而那塊發射著“透明光”的礦物,則已跌在盒外。開始明白,艾德一定是太急於恢復原狀了,他以為只要屏住氣息,便可以抵受金字塔中數千年來未曾流透過的惡劣空氣。
所以,他在路星辰走了之後,便立即開啟了小圓門,鑽了進去,開啟了黃銅盒子。
他的心太急了,所以他在未曾全身鑽進去時,便開啟了盒子。
在他開啟盒子的那一瞬間,那礦物放出的一定是“反透明光”,這使他的骨骼顯露。但由於小圓門還開著,塔內的空氣和外面的空氣發生了對流,空氣的成分起了變化,“反透明光”也立即成了“透明光”,所以艾德始終未能完全復原。
而這時候,艾德早已因為惡劣空氣的衝擊而死去了,艾德的情形,使對透明光又多知道了一項事情,那便是︰一個人已經死了,那即使接受透明光的照射,他也不會再透明瞭。
路星辰將那礦物放回盒中,蓋上了盒蓋,戴上了氧氣筒,將艾德的屍身,從小圓門中塞了進去,頂著他向前爬行。
艾德相識的時間不長,但對自己的幫助卻很大,沒有他,可能永遠也找不到這座金字塔。他竟這樣地死了,實使他十分痛心。
他相信艾德心理上一定有著極嚴重的不正常傾向,所以才變成透明人之後,他的恐懼、焦急,也遠在一般人之上,至於是什麼使艾德心理不正常的,路星辰卻是無法知道了。
艾德至死仍是一個透明人,不能使他的屍體被人發現,所以要將他的屍體,弄到那座金字塔的內部去,永不讓人看到。
不一會,路星辰便已頂開了第二扇小圓門,來到了那一間有石棺的石室中。關好了門,喘了一口氣,將艾德的屍首,放到了石棺中,合好了棺蓋,這才開啟了那隻黃銅盒子。
剛一開啟那隻黃銅盒子之際,眼前,幾乎是一無所見。
在那不到一秒鐘的時間中。心中的恐懼,實是前所未有的,因為若是見不到七彩的“反透明光”,就是理論破產,自己也無法回覆原狀了!
但幸而那只是極短的幾秒鐘時間,接著,奇幻瑰麗的色彩,便開始出現了。那是突如其來的,前一秒鐘,路星辰還在極度的失望之中,但是後一秒鐘,卻如同進入了仙境一樣。
在眼前,突然充滿了各種色彩的光線之際,路星辰忍不住大叫了起來,手舞足蹈,看到了自己的骨骼,首先出現,接著,皮肉也出現了,心中,突然又充滿了信心,頓時感到我無事不可為!
路星辰讓自己充份地接受著絢爛美麗得難以形容的“反透明光”的照射,直到肯定每一部份已經絕不透明之際,路星辰才合上了盒蓋。
盒蓋一經合上,石室之內,頓時一片黑暗,路星辰將黃銅盒子挾在肋下,向外走去。
然而,方走出了一步,我就站住了。
如今外面應該天色大明瞭,路星辰怎能出去呢?別忘記自己是一絲不掛進來的,難道就這樣走出去?
路星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金字塔的內部震盪著。之所以會在這樣的情形之下笑了出來,那當然是心情愉快之極的緣故。因為終於已經恢復成為一個普通人了!
在根本是一個普通人的時候,路星辰絕覺不得一個普通人有什麼好。曾許多次夢想過自己是一個隱身人,在想像中,成為一個隱身人,該是何等逍遙自在,無拘無束!
但事實和想像卻是大不相同的,往往事實恰好是想像的反面。
曾經做過隱身人了,那滋味絕不是好受的,以後,不論是什麼代價,都不肯重做隱身人了。
路星辰當然不能就這樣出去,必需等到天黑,而氧氣是不夠用到天黑的,是以路星辰退出了石室,到了石室外的甬道之中,就在那井底下等著。
那一天的時間,似乎在和他作對一樣,在好不容易看到井上的天色,已經灰朦朦的時候,到天黑還有一大段時間。
終於天黑了,路星辰攀了上去,古城中還可以聽到人聲,路星辰只得仍等著,一直到了午夜時分,才爬出了天井,彎著身子,藉著牆角的遮掩,一直向前走去。
幸而一路上沒有遇到什麼人,路星辰一直來到了甬道的出入口處,閃進了甬道,以最輕的步法,向前走去,在用道的出口處,打倒了那個守衛。然後在沙漠中,像是土撥鼠一樣地向前跳躍著,奔跑著,回到了營地之中。
一到了營地,第一件事,便是迅速地穿上衣服。等到穿上衣服之後,路星辰才發覺自己的全身,都已被汗水溼透了,而所帶的水,是足夠路星辰洗一個澡的,但是卻不想再脫衣服了。
路星辰在帳幕中躺了下來,想著急不及待,不等氧氣筒到來,便進金字塔內部去遭橫死的艾德,心中也不禁十分難過。
路星辰躺了一會,又起身將那隻黃銅盒子小心地放入一隻大皮袋中。然後又將那隻大皮袋小心地綁了起來。實是不能再不小心而使礦物暴露在空氣之中了,還能再作一次隱身人麼?只怕自己的神經不允許了。
路星辰將不必要的東西,全部棄在沙漠中,只帶了四匹駱駝,開始回開羅去。回去的時候比較簡單得多,路上並沒有遇到什麼意外。而當又出現在那家酒店中時,那個胖侍者施密特望著他的眼光,就像是他在看一具幽靈一樣。
路星辰在開羅只住了一天,便飛了回來。一下飛機,第一件事我便是和保姆通電話。
保姆在電話中告訴路星辰,前兩天,他曾到過那個荒島,白思林和錢芬兩人,曾請求他,路星辰一回來,不論帶來的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立即前去見他們。
白思林和錢芬兩人焦急的心情,路星辰自然是可以理解的,因為自己也曾一度成為隱身人,知道那種心理上的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