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掘地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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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問藥道:“我不知道白洛為什麼要畫這張地圖,也不知道他根據什麼要在地圖上加上危險的記號。而事實是:我的花園中決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唐傑卻很固執,他毫不客氣地反駁著:“事實是,父親死了。”

路星辰忙搖著手:“好了,則爭了,唐教授的死因,我相信醫院方面,一定已經有了結論。”

唐傑嘆了一口氣:“是的,醫生說,他是死於心臟病猝發。許多不明原因的死亡,醫生都是那麼說的,又一個事實是:我父親根本沒有心臟病!”

路星辰也嘆了一聲:“或許令尊的死亡,我們都有責任,但是我決不可能相信,他是因為翻起了那塊石板之後,招致死亡的。”

講到這裡,略停了一停,才又道:“那地圖上,注有危險記號的地方有十幾處,我也可以去試一下,看看我是不是會死。”

阮問藥顯然是有點負氣了,他聽了之後,大聲道:“我去試,事情是發生在我的花園裡,如果有什麼人應該負責的話,那麼我負責!”

在阮問藥講了那幾句話之後,氣氛變得很僵硬,過了幾分鐘,唐傑才緩緩地道:“不必了,我父親臨死之際,叫你們決不可再去冒險,我想,他的話,一定是有道理的,這其中,一定有著什麼我們不知道的神秘因素,會促使人突然死亡,那情形就像”

路星辰不等他講完,就道:“就像埃及的古金字塔,進入的人,會神秘地死亡一樣?”

唐傑點了點頭,阮問藥卻有點誇張地笑了起來:“我不怕,我現在就去!”

他真是個躁脾氣的人,說了就想做,竟然立時站了起來,路星辰一把將他拉住:“就算你要試,也不必急在一時,忙什麼!”

阮問藥仍然有幸然之色,他坐了下來,大家都不再出聲,路星辰的思緒很亂,一直到天快亮了,才挨在椅臂上,略瞌睡了片刻。

然後,天亮了。唐浩海是學術界極有名的人物,弔客絡續而來,唐傑和他們都忙著,一直到當天晚上,都疲憊不堪,唐浩海的靈柩也下葬了,在歸途中,阮問藥才道:“怎麼樣,到我家中去?”

路星辰知道他想什麼,他是想根據地圖上有危險記號的地方,去移動一些什麼,來證明唐浩海的死亡,和他的花園是無關的。

路星辰也覺得,唐浩海的死,和阮問藥的花園,不應該有什麼直接的關係,唐浩海的死因既然是“心臟病猝發”,那麼,他在臨死之前,就可能有下意識的胡言亂語。但是,事實是,唐浩海死了,所以路星辰對於阮問藥的話,也不敢表示贊同。

路星辰知道,如果他們不和阮問藥一起到他的家中去,那麼,他回家之後的第一件事,一定就是先去“涉險”。

固然他可能發生危險的可能性,幾乎等於零,但如果再有一件不幸的事發生的話,只怕路星辰和樂越博士的心中,都會不勝負擔了!

路星辰和樂越博士所想的顯然相同,互望了一眼,一起點頭道:“好!”

阮問藥駕著車,他一聽得他們答應,就驅車直駛他的家中,他一下車,就直向前走,一面已自口袋中,取出了那張地圖的照片來。

當他來到了那花園之際,幾個僕人已迎了上來,阮問藥揮著手,道:“著亮燈,所有的燈!”

幾個僕人應命而去,不多久,所有的燈都著了,水銀燈將這花園,照得十分明亮,阮問藥向前走出了十來步,就停了下來。

路星辰和樂越博士,一直跟在他的身後,他站定之後,揮著手,道:“你們看,我現在站的地方,就有一個危險記號,你們看,是不是?”

路星辰和樂越博士,在他的手中,看著那張地圖的照片,阮問藥這時站立之處,離那個亭基約有十餘碼,在那地方的左邊,是一株九里香,不錯,白洛的地圖上,阮問藥所站之處,確然有一個危險記號。

路星辰和樂越博士都點了點頭,阮問藥低頭向下看看:“哈,唐傑這小夥子應該也在場,現在你們看到了,我站的地方,除了草之外,什麼也沒有!”

他們都看到的,不但看到,而且,還看得十分清楚,的確,在他站的地方,是一片草地,除了柔軟的青草之外,什麼也沒有。

阮問藥又大聲叫道:“拿一柄鏟來,我要在此地方,掘上一個洞!”

他又大聲叫道:“快拿一柄鏟來!”

一個僕人應聲,急匆匆地走了開去,而阮問藥已然捲起了衣袖,準備掘地了!

在那一剎間,心中,陡地升起了一股極其異樣的感覺。

阮問藥雖然是一個暴躁脾氣的人,但是,在大多數的情形之下,他卻是一個十分隨和的人,決不應該這樣激動,這樣認真的。

這時候,如果唐傑在的話,他那樣的情形,還可以理解。可是,唐傑卻不在。

阮問藥這時候的情形,使路星辰感到熟悉,那是異乎尋常的,和他以往的性格不合的,那就像……當想到這裡的時候,路星辰陡地震動了一下!

想起來了,那情形,就像是唐浩海在這裡,用力要掀起那塊石板時的情形一樣!

當時,唐浩海的行動,也給人以一種異樣的感覺。唐浩海平時,是一個冷靜的人,是一個典型的書生。可是當時,他卻不理人家的勸阻,激動得一定要將那塊石板揭了起來,還可以記得當時,他推開路星辰,以及用力過度而臉漲得通紅的那種情形!

這正是阮問藥現在的情形!

路星辰心頭怦怦跳了起來,這時,一個僕人已然拿著一柄鐵鏟,來到了阮問藥的身邊,阮問藥一伸手,接過了那柄鐵鏟來,同時,粗暴地推開了那僕人。

他接了鐵鏟在手,用力向地上掘去,也就在那一剎間,路星辰陡地叫道:“慢!”

路星辰一面叫,一面飛起一腳,“當”地一聲,正踢在那鐵鏟上,將那柄鐵鏟,踢得向上揚了起來,阮問藥也向後退出了一步。

他呆了一呆:“你幹什麼?”

路星辰道:“阮問藥,你何必冒險?”

阮問藥笑了起來:“在這裡掘一個洞,那會有什麼危險?”

路星辰忙道:“阮問藥,你剛才的情緒很激動,和你平時不同,你心中有什麼異樣的感覺?”

阮問藥的手中握著鐵鏟,呆呆地站著,過了好一會,才道:“沒有,我有什麼異樣的行動了?”

路星辰道:“也說不上什麼特別異樣來,只不過,你的舉止粗暴,就像唐教授前天要揭開那塊石板之前一樣。”

阮問藥又呆了片刻,才搖頭道:“沒有什麼,我覺得我沒有什麼異樣?”

樂越博士一直在一旁不出聲,這時才道:“或許,人站在地圖上有危險記號的地方,就會變得不同!”

路星辰和阮問藥兩人,都一起向樂越博士望去,樂越博士所說的話,是全然不可理解的,但是,也不能說完全沒有道理,因為當日,唐浩海在將路星辰推開的時候,他就是站在那塊石板上!

路星辰想站到那地方去,但是樂越博士已先我跨出了一步,站在那上面了。

我看到他皺著眉,突然發出了一下悶哼聲,接著,他低頭望著腳下,他腳下的草地,一點也沒有什麼出奇之處,路星辰大聲道:“你在想什麼?”

樂越博士不回答,路星辰來到了他的身前,用力推了他一下,他才跌開了一步,才道:

“你剛才在想什麼?為什麼不說話?”

樂越博士吸了一口氣:“很難說,你自己在這上面站站看。”

路星辰立時打橫跨出一步,站了上去。

當路星辰在站上去之後,並不感到有什麼特別,可是幾乎是立即地,覺得十分焦躁。那種焦躁之感,是很難以形容的,好像天陡地熱了起來,恨不得立時將衣服脫去那樣。

然後,低頭向下望著,心中起了一股強烈的衝動,要將自己所在的地方,掘開來看看。

在那時候,臉上,一定已現出了一種特殊的神情來,因為路星辰聽到樂越博士在驚恐地叫著:“快走開!”

他一面說,一面伸手來推路星辰,可是路星辰卻將他用力推了開去,令得他跌了一交。

緊接著,有一個人向著路星辰,重重撞了過來,路星辰給他撞得跌出了一步。

而就在路星辰跌出了一步之後,一切都恢復正常了,路星辰也看到,將路星辰撞開一步的,不是別人,正是阮問藥。

阮問藥在撞路星辰的時候,一定很用力,是以連他自己,也幾乎站不穩,還是樂越博士將他扶住了的。

等到他們三個人全都站定之後,互望著,心中都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奇異之感,一時之間,誰都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過了好一會,阮問藥才抓著頭,道:“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實在不明白。”

樂越博士道:“我也不明白!”

他們兩個人,一面說著“不明白”,一面向路星辰望了過來。路星辰知道他們的意思,以為自己經歷過許多怪誕的事,大概可以對這件事有一個合理的解釋之故。但是卻顯然令得他們失望了。

因為路星辰也同樣地莫名其妙,所以給他們的答覆,只是搖頭和苦笑。

阮問藥繼繽搔著頭:“我們三個人,都在這上面站過,這裡看來和別的地方沒有絲毫分別,但是在白洛的地圖上,卻在這上面,註上了極度危險的記號,是不是?”

路星辰和樂越博士都點著頭:“是!”

阮問藥揮著手:“而我們三個人,都在站在這地方之後,心中起了一股衝動,要掘下去看一看,是不是?”

阮問藥並不是一個有條理的人,他不但沒有條理,甚至有點亂七八糟。可是這時,他講的話,卻是十分有條理的,所以路星辰和樂越博士繼續點著頭。

阮問藥望著他們,攤開了手,提高了聲音:“那麼我們還等什麼,為什麼不向下掘掘,看看究竟地下有著什麼,竟能夠使站在上面的人,有這樣的想法!”

路星辰苦笑了一下:“阮問藥,我和你以及樂越博士,都知道為了什麼不向下掘。”

阮問藥道:“因為唐教授的死?”

路星辰和樂越博士,都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示。那並不是說他們不同意阮問藥的話,而是因為那是明顯的、唯一的理由,不需要再作什麼特別的表示之故。

樂越博士皺起了眉:“我想,昨天,當唐教授站在那塊石板之上,後來又用力要將那塊石板掀起來之際,他一定也有著和我們剛才所體驗到的同樣的衝動!”

路星辰和阮問藥點頭,樂越博士又補充道:“我們又可以推而廣之,證明凡是白洛的地圖上該有危險記號的地方,人一站上去,就會有發掘的衝動!”

路星辰和阮問藥兩人又點著頭。

要證明樂越博士的推論,其實是很簡單的,白洛地圖上的危險記號有近二十個,他們隨便跨出幾步,就可以站定在另一個有危險記號的地上。

但是,卻並沒有再去試一試,而寧願相信了樂越博士的推論。

那並不是膽子小,事實已經證明,光是站在有危險記號的地上,是不會有什麼危險的,可是卻都不約而同地不願意去試一試。

那自然是因為剛才,每一個人都試過的緣故。那種突然之間發生的衝動,在事先毫無這樣設想下,突然而來的那種想法,就像是剎那之間,有另一個人進入了自己的腦部,在替代自己思想一樣,使人有自己不再是自己的感覺,這種感覺,在當時還不覺得怎樣,可是在事後想起來,卻叫人自心底產生出一股寒意來,不敢再去嘗試。

在三個人,又靜了片刻之後,幾個在身邊的僕人,都以十分奇訝的眼光望著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們在幹些什麼。

阮問藥忽然又大聲道:“唐教授是心臟病死的!”

樂越博士道:“或者是,但是他在臨死之前,卻給了我們最切實的忠告!”

阮問藥有點固執地道:“那是他臨死之前的胡言亂語,不足為信。”

路星辰搖著手:“算了,我看,就算我們掘下去,也不會找到什麼,就像唐浩海掀開了那塊石板一樣,什麼也沒有發現,但是卻有可能帶來危險,我們何必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

阮問藥翻著眼,心中可能還有點不服氣,可是他卻也想不出話來否定我的意見,只是瞪著。

就在這時候,幾下犬吠聲,自遠而近,傳了過來,隨著犬吠聲的傳近,一隻巨大的長毛牧羊狗,快步奔了過來,在阮問藥的腳邊嗅著、推擦著。

阮問藥突然高興地道:“有了,這隻狗,最喜歡在地上掘洞埋骨頭,這裡的泥土很鬆,叫它來掘一個洞,看看下面有什麼。”

那隻狗,是阮問藥的愛犬,阮問藥這樣說,顯然仍是不相信唐浩海臨死之前的警告。

事實上,要是說路星辰和樂越博士,已經相信了唐浩海的警告,那也是不正確的。樂越博士的心中究竟怎麼想不知道,就自己而言,路星辰只覺得這件事,由頭到現在,可以說充滿了神秘的意味,幾乎一切全是不可解釋的。在一團迷霧之中,唐浩海臨死前的警告,雖然不足為信,可是也自有它的份量。

當時,阮問藥那樣說了,路星辰和樂越博士,還沒有表示什麼意見,他已經走向前去,用腳踢著草地,將草和泥土,都踢得飛了起來,同時,他叱喝著那頭狗。

那頭長毛牧羊狗大聲吠叫著,立時明白了它的主人要它做什麼事,它蹲在地上,開始用前爪,在地上用力地爬掘著。

路星辰,樂越博士和阮問藥三人,都退開了一步,望著那頭牧羊狗在地上爬掘著。

那頭牧羊狗扒掘得十分起勁,一面掘著,一面還發出呼叫聲來,泥塊不斷飛出來,濺在他們胯腳之上。

在這以前,路星辰從來也沒有看到過一頭狗,對於在泥地上掘洞,有這樣大的興趣的。

這時不禁想,這頭狗,是不是也和我們一樣,當它接觸到那畫有危險記號的土地時,也會產生那種突如其來,想探索究竟的衝動?

這自然只是路星辰的想法,而且這種設想,是無法獲得證實的。因為人和狗之間的思想,無法交通。

一直望著那頭狗,它也不斷地掘著,約莫過了十五分鐘,地上已出現了一個直徑有一呎,深約一呎半的圓洞,可是,除了泥土之外,什麼也沒有發現。

路星辰首先開口:“夠了,什麼也沒有!”

阮問藥有點不滿足:“怎麼會什麼也沒有呢?這下面,應該有點東西的!”

路星辰為了想使神秘的氣氛沖淡些,是以故意道:“你希望地下埋著什麼,一袋的鑽石?”

阮問藥卻惱怒了起來,大聲道:“我有一袋的鑽石,早已有了!”

阮問藥又瞪了一眼,才叱道:“別再掘了!”

他一面說,一面俯身,抓住了那頭長毛牧羊狗的頸,將狗頭提了起來。那牧羊狗發出了一陣狂吠聲,像是意猶未盡一樣,直到阮問藥又大聲叱喝著,它才一路叫著,一路奔了開去。

又向那個洞看了一看,洞中實在什麼也沒有,在整齊的草地上,出現了這樣一個洞,看來十分礙眼,阮問藥向站立在一旁的僕人道:“將這個洞掩起來!”

路星辰也道:“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阮問藥忙道:“如果不是因為我剛才的話生氣的話,不必那麼急於回去。”

路星辰笑了起來:“誰和你這種人生氣!”

阮問藥高興地道:“那我們就再去談談,老實說,不論唐教授的死因是什麼,究竟大探險家白洛,為什麼要將我的花園,繪成地圖,這一點也值得研究,我希望能夠弄個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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