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有人死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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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節目很乏味,使路星辰有昏然欲睡之感,雖然對著電視機坐著,可是心中仍然在想:為什麼白洛要繪這幅地圖?那花園,一點也沒有特異之處,像白洛這樣的人,最好一天有四十八小時,他是絕沒有空閒,來做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的。

如果肯定了這一點,那麼,白洛為什麼要繪這幅地圖,就是一個謎了。

路星辰在想,是應該解開這個謎的。如果找到白洛的地圖所繪的地方,是在非洲腹地,那麼毫不猶豫,就會動身到非洲取。

可是,那地方,卻只不過是花園,汽車行程,不過二十分鐘,雖然這件事的本身,仍然充滿了神秘的意味,但是一想到這一點,就一點勁也提不起來了!

在不斷的想像中,時間過得特別快,電視畫面上打出時間,已經將近十二點了!

路星辰打了一個呵欠,站了起來,正準備關上電視機時,新聞報告員現出來,在報告最後的新聞,本來,也根本沒有用心去聽,可是,出自新聞報告員口中的一個名字突然吸引了他。

那名字是:唐浩海教授。

當開始注意去聽新聞時,前半截報告員講的話,並沒有聽到,只是聽到了下半截,那報告員在說:“唐教授是國際著名的人類學家,他突然逝世,是教育界的一項巨大損失。”

聽到了“他突然逝世”。這句話時,路星辰不禁笑了起來,實在太荒謬了,兩小時之前,才和他分手,他怎麼會“突然逝世”?電視臺的記者,一定弄錯了。

路星辰順手要去關電視,但這時,螢光幕上,又打出了一張照片來,正是唐浩海的照片。

望著那張照片,路星辰不禁大聲道:“喂,開什麼玩笑!”

照片消失,報告員繼續報告另一宗新聞,路星辰也聽不下去,在電視機前,呆立了半晌,才關掉了電視機。

就在這時候,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路星辰抓起了電話,就聽到了阮問藥的聲音,阮問藥大聲道:“喂,怎麼一回事,我才聽到收音機報告,說唐教授死了?”

路星辰忙道:“我也是才聽到電視的報告,我只聽到一半,電臺怎麼說?”

阮問藥道:“電臺說,才接到的訊息,著名的人類學家,唐浩海教授逝世!”

路星辰不由自主地搖著頭:“不會的,我想一定是弄錯了,喂,你等一等再和我通電話,我去和博土聯絡一下,問問他情形怎樣。”

阮問藥道:“好的,希望是弄錯了!”

路星辰放下電話,呆了半晌,正準備撥樂越博士的電話號碼之際,電話鈴又響了起來,拿起電話時,心中還在想,阮問藥未免太心急了。

但是,自電話中傳來的,卻並不是阮問藥的聲音,而是一個青年的聲音。

那青年問:“請問路星辰先生。”

路星辰忙道:“我是,你是”

那青年抽噎了幾下,才道:“我姓唐,唐傑,我爸爸死了!”

唐浩海中年喪偶,有一個孩子,已經念大學一年級,路星辰是見過幾次的,這時,聽到他那麼說,路星辰呆住了,立時道:“怎麼一回事?我和令尊在九點半才分手,他是怎麼死的?”

唐傑的聲音很悲哀:“現在我不知如何是好,我還在醫院,你能不能來幫助我?”

路星辰雖然聽到了電視的報告,也接到了阮問藥的電話,知道電臺有了同樣的報導,但是,仍然以為,一定是弄錯了。自然,也知道弄錯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但是那怎麼可能呢?唐浩海怎可能突然死了呢?

這時,在接到了唐浩海兒子的電話之後,那是絕不可能有錯的了!

路星辰呆了好一會,說不出聲來,直到唐傑又叫了我幾下,我才道:“是,我一定來,哪間醫院?”

唐傑將醫院的名稱告訴路星辰,又說了一句:“我還要通知幾位。”

路星辰也沒有向他再問通知什麼人,放下電話,立時出了門。當走出門的時候,像是走進了冰窖一樣,遍體生寒。

人的生命真的如此之兒戲?兩小時之前,唐浩海還是好端端的,忽然之間,他就死了?

路星辰感到自己精神恍惚,並沒有自己駕車,只是召了一輛街車,直赴醫院。

在醫院的門口下車,看到另一輛街車駛來,車還未停,車門就開啟,一個人匆匆走了出來,那是樂越博士。

路星辰忙叫道:“博士!”

樂越博士抬起頭來看我,神色慘白,他們一言不發,就向醫院內走,醫院的大堂中,有不少記者在,其中有認得樂越博士的,忙迎了上去,但是樂越博士一言不發,只是向前走。

路星辰和樂越博士來到了太平間的門口,走廊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轉過頭去看,只見阮問藥也氣急敗壞地奔了過來。

一個身形很高、很瘦的年輕人,在太平間外的椅子上,站了起來自我介紹:“我是唐傑。”

他的雙眼很紅,但是可以看得出,他是經得起突如其來的打擊的那種人。路星辰道:“令尊的遺體呢?”

唐傑向太平間的門指了一指,路星辰先深深地吸一了一口氣,然後才和樂越博士、阮問藥一起走了進去,唐傑就跟在他們的後面。

從樂越博士和阮問藥兩人臉上的神情,路星辰可以看得出,他們的心情,和他是一樣的,那便是:他們的驚訝和恐懼,勝於悲哀。

自然,唐浩海是他們的好朋友,他的死亡,使他們感到深切的悲哀。但是,由於他的死亡,來得實在太過突兀了,是以他們都覺得這件事,一定還有極其離奇的內幕,這種想法,他們都還不能說出具體的事實來,只是在心中感到出奇的迷惘,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沖淡了對他死亡的悲哀。

太平間中的氣氛是極其陰森的,一個人,不論他的生前,有著多麼的崇高的地位,有著多麼大的榮耀,但是當他躺在醫院太平間的水泥臺上之際,他就變得什麼也沒有了,所有已死去的人,都是一樣的。

在進了太平間之後,略停了一停,唐傑原來是跟在身後的,這時,越過了他們,來到了水泥臺,他父親的屍體之前。

他們慢慢地走向前去,那幾步距離,對他們來說,就像是好幾哩路遙遠,他們的腳步,異常沉重,這是生和死之間的距離,實在太遙遠、太不可測了。

唐傑等他們全都站在水泥臺前時,才緩緩揭開了覆在唐浩海身上的白布,使他們可以看到唐浩海的臉部。

當他在那樣做的時候,他是隔過頭去的,而當他們看到了唐浩海的臉時,也都嚇了一大跳。

死人的臉,當然是不會好看到什麼地方去的,而唐浩海這時的臉,尤其難看,他的口張得很大,眼睛也瞪著,已經沒有了光采的眼珠,彷彿還在凝視著什麼,這是一個充滿了驚恐的神情,這個神情凝止在他的臉上,他分明是在極度驚恐中死去的。

他們都一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太平間中那種異樣的藥水氣味,使路星辰有作嘔的感覺。想說幾句話,可是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唐傑看來,比他們鎮定得多,他緩緩轉過頭,向他們望了一眼,然後,放下了白布。

他們又不約而同地嘆了一口氣,樂越博士掙扎著講出了一句話來,他是在對唐傑說話。他道:“別難過,年輕人,別難過!”

唐傑現出一個很古怪的神情來:“我自然難過,但是我更奇怪,我父親怎麼會突然死的?”

他們三人互望著,自然無法回答唐傑的這個問題,而事實上,他們正準備以這個問題去問唐傑!

阮問藥只是不斷地搔著頭,路星辰道:“不論怎樣,這裡總不是講話的所在。”

路星辰這句話,倒博得了大家的同意,各人一起點著頭,向外走去。

他們出了太平間,唐傑就被醫院的職員叫了去,去辦很多手續,路星辰、阮問藥和樂越博士三個人,就像傻瓜一樣地在走廊中踱來踱去。

過了足足四十分鐘,唐傑才回來,他道:“手續已辦完了,殯儀館的車子快來了,三位是。”

阮問藥首先道:“我們自然一起去,我們和他是老朋友了!”

唐傑又望了路星辰半晌,才點了點頭。

路星辰和唐傑在一起的時間並不多,但是已覺得,唐傑是一個很有主意、很有頭腦的年輕人。

接下來的一小時,是在忙亂和混雜之間渡過的,一直到他們一起來到殯儀館,化裝師開始為唐浩海的遺體進行化裝,他們才有機會靜下來。

在這裡,路星辰所指的“他們”,是四個人,那是:路星辰、阮問藥、樂越博士、唐傑。

他們一起在殯儀館的休息室中坐著,這時候,訃聞還未曾發出去,當然不會有弔客來的,是以很冷清,他們坐著,誰也不開口。

好一會,路星辰才道:“唐傑,你父親回家之後,做過了一些什麼事?”

唐傑先抬頭向路星辰望了一眼,然後,立即低下頭去:“我不知道,他回來的時候,我在房間裡看書,我聽到他開門走進來的聲音,我叫了他一聲,他答應了我一下,就走進了他自己的房間中。”

路星辰問:“那時,他可有什麼異樣?”

唐傑搖著頭:“沒有,或者看不出來。他在我房門前經過,我看到他的側面,好像什麼事也沒有,就像平常一樣,然後。”

唐傑講到這裡,略頓了一頓。路星辰、阮問藥和樂越博士三人,都不由自主,緊張了起來,各自挺了挺身子。唐傑在略停了一停之後,立時繼續講下去:“然後,大約是在大半小時之後,我忽然聽到他在房中,發出了一下尖叫聲。”

唐傑講到這裡,皺著眉,又停了片刻,才又道:“我應該用一些形容詞來形容他的這下叫聲,他的那下叫聲,好像……十分恐怖,像是遇到了意外。我一聽到他的叫聲,便立時來到他的房子,問他發生了什麼事,他卻說沒有什麼,叫我別理他。”

路星辰也皺著眉:“你沒有推開房門去看一看?”

唐傑道:“我做了,雖然他說沒有事,但是他那下叫聲,實在太驚人了,是以我還是開啟門,看看究竟有什麼事發生。”

阮問藥和樂越博士兩人異口同聲地問道:“那麼,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唐傑搖著頭:“沒有,沒有什麼事發生,房間中只有他一個人,只不過,他的神情,看來很有點異樣,臉很紅,像是喝了很多的酒。”

路星辰道:“是恐懼形成的臉紅?”

唐傑搖著頭,道:“就當時的情形看來,他的神情。並不像是恐懼,倒像是極度的興奮!”

路星辰、阮問藥和樂越博士,三人望了一眼,都沒有出聲,因為就算要他們提問題,他們也不知道該問什麼才好。

唐傑繼續道:“我當時問道,爸爸,你真的沒有什麼事?他顯得很不耐煩,揮著手:“沒有事,我說沒有事,就是沒有事,出去,別管我!”我退到了自己的房間中,心中這一直在疑惑著,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他發出的第二下呼叫聲。”

唐傑講到這裡,呼吸漸漸急促了起來。顯然,他再往下說,說出來的事,一定是驚心動魄的。

他們屏住了氣息,望著他,唐傑又道:“這一次,我聽到了他的呼叫聲,立時衝了出去,也沒有敲門,就去推門,可是門卻拴著,我大聲叫著他,房間裡一點反應也沒有,我就大力撞門,當我將門撞開時,我發現他已經倒在地上了!”

路星辰失聲道:“已經死了?”

唐傑道:“還沒有,我連忙到他的身邊,將他扶了起來,那時他還沒有死,只是急促地喘著氣,講了幾句話之後才死去的。”

他們三個人都不出聲,唐傑抬起頭來,望著他們,神情很嚴肅,他緩緩地道:“他臨死之前所講的幾句話,是和三位有關的!”

他們三個人又互望了一眼,阮問藥心急,道:“他究竟說了些什麼?”

唐傑再度皺起眉來,道:“他說的話,我不是很明白,但是三位一定明白的。他叫著路星辰的名字說:‘你千萬要記得,告訴樂越博士、路星辰和阮問藥三個人,那些危險記號,全是真的,千萬別再去冒險’!”

當唐傑講出了那句話之際,其他兩人有什麼樣的感覺,路星辰不知道,而自己,只覺得有一股涼意,自頂至踵,直瀉而下,剎那之間,背脊上冷汗直冒,雙手也緊緊握住了拳。

唐傑在話出口之後,一直在注視著他們的反應,但他們三個人,彷彿僵硬了一樣。

唐傑道:“他才講了那幾句話,就死了。三位,他臨死前的那幾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他們仍沒有回答他。

對於一個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的人而言,要明白唐浩海臨死之前的那幾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然而,對路星辰而言,唐浩海臨死之前的那幾句話,意思卻再明白也沒有了。

他提及的“那些危險記號”,自然是指白洛那張地圖上,在那一小塊塗上金色的地區附近所畫的危險記號。

在探險地圖上,這種危險記號,是表示極度的危險,可以使探險者喪生的陷阱!

唐浩海說的,就是那些記號!

可是,在明白了唐浩海那幾句話的意思之後,路星辰的思緒卻更加迷惘、紊亂了。

因為,他們已然確知,白洛的那幅神秘的地圖,繪的是阮問藥的花園,那一小塊被塗上金色的,是一座被拆去了的亭子的臺基,那些危險記號,就分佈在那亭子臺基的四周圍。

當時,他們幾個人,都絕沒有將這些危險記號放在心上,因為看不出有絲毫的危險來。

也正因為如此,所以唐浩海才會在其中一個危險記號的所在地,揭起一塊石板。

而當唐浩海揭起那塊石板來的時候,也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可以說,當時,完全不曾將地圖上的危險記號,放在心上!

但是,現在卻發生了唐浩海突然死亡這件事!

揭起那塊有危險記號的石板的是唐浩海,他突然死亡,而且在臨死之前,說了那樣的話,要他們千萬不可以再去涉險。

那麼,唐浩海的死,是因為他涉了險?

可是,他所做的,只不過是揭起了草地上的一塊石板,當時什麼事也沒有發生,真的什麼事也未曾發生過!如果說,因為在白洛的地圖上,在那地方,註上了一個危險的記號,那麼人便會因之死亡,這實在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然而,現在發生在眼前的,就是這樣匪夷所思的一件事!

唐傑仍然望著,而他們仍然沒有出聲。

路星辰相信,樂越博士和阮問藥一定也明白唐浩海臨死之前所講的那幾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而他們的心中,一定比自己更亂,更說不出所以然來!

還是唐傑先開口,他道:“我父親做了些什麼事?他曾到一個很危險的地方去探險?”

路星辰苦笑了起來:“唐傑,你這個問題,我需要用很長的敘述來回答你。”

唐傑立即道:“那麼,請立即說。”

他在說了這句話之後,停了一停,或許覺得這樣對路星辰說話,不是很禮貌,所以他又道:“因為我急切地想知道,他是為什麼會突然死亡的!”

整件事情,實在是一種講出來也不容易有人相信的事,但是,在這件事情中,唐傑既然已經失去了他的父親,他就有權知道這整件事情的經過。

路星辰向阮問藥和樂越博士望了一眼,覺得整件事,如果由樂越博士來說,他可能詞不達意,由阮問藥來說的話,那更會沒有條理,還是由自己來說的好。

於是,路星辰就從白洛的死說起,一直說到發現白洛的地圖,繪的就是阮問藥花園為止。

當然,路星辰也說了,唐浩海在地圖上有危險記號的地方,揭了一塊石板的那件事。

唐傑一直用心聽著,當路星辰講完之後,他的神情有點激動,雙手緊握著拳:“三位,你們明知這是一件有危險的事,為什麼不制止他?”

他們三個人互望著,路星辰道:“唐傑,地圖上雖然有著危險記號,但是事實上,我們都看不出有什麼危險來。唐教授一定也覺得毫無危險。是以他才會那麼做的!”

唐傑的臉漲得很紅:“如果沒有危險,何以白洛要鄭重其事地在地圖上,加上危險的記號,我父親的死,是你們的疏忽。”

唐傑這樣指責他們,使路星辰和樂越博士,都皺起了眉頭,覺得很難堪,但是他們卻沒有說什麼,然而,阮問藥卻沉不住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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