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後花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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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星辰忙道:“你作什麼?”

阮問藥道:“花園,我的花園!”

樂越博士皺著眉:“你的花園怎麼了?”

阮問藥又怪叫了一聲:“我的花園,白洛所繪的地圖,正是我的花園,是我的花園!”

唐浩海笑道:“別胡說八道了,我看你,為了那幅地圖,有點發神經了!”

阮問藥自口袋中,摸出了那幅地圖的照片來,指著地圖道:“你看,這是荷花池,這是一條引水道,這是一個魚池。這個圓點是那株大影樹,那個圓點,是一株九里香,這個六角形,是一張石桌。”

阮問藥說得活龍活現,可是路星辰,唐浩海和樂越博士三人,卻仍然不相信他。

樂越博士道:“那麼,那塊金色呢,是什麼?”

唐浩海道:“還有那麼多危險記號,代表什麼?難道在你的花園中,有著危險的陷阱?”

阮問藥對這兩個問題,答不出,他漲紅了臉,看來像是十分氣惱。

路星辰笑道:“這根本不必爭,阮問藥的家又不是遠,他如果堅持說是,我們可以一起去看一看。”

阮問藥說得如此肯定,他們三個人,倒也有點心動了,雖然,那簡直是說不過去的事著名的探險家,為什麼要用那麼隱秘的態度,去繪阮問藥花園呢?

而且,最難解釋的是,在阮問藥的花園中,是不會有著危險的陷阱的,但是在地圖上,卻有著十幾個危險的記號。阮問藥的花園,絕無探險價值,為什麼要用探險地圖將之繪出來呢?

阮問藥開始催促他們啟程,快到他的家中去看個明白,老實說,他們三個人在互望了一眼之後,心中都知道其餘的人在想些什麼,其實都不願意去。

可是,阮問藥卻是信心十足,他是將他們三個人,連推帶捉,硬弄出門去的。

他們出了門,上車,一路上,阮問藥還不住指著那照片在說那是他花園。

路星辰駕著車,唐浩海和樂越博士兩人,卻全不出聲,阮問藥越說越大聲,最後,他幾乎是在叫嚷,道:“你們不相信,根本不信,不是?是?”

路星辰笑了一笑:“你完全不必生氣,現在,離你的家,不過十分鐘路程,你大可閉上嘴十分鐘,然後再開口,是不是?”

阮問藥瞪了好一會,果然聽從了路星辰的話,不再說什麼了。車在向前疾馳著,十分鐘後,就駛近了一扇大鐵門。那大鐵門上,有一個用紫銅鑄成的巨大的“阮”字。

別以為進了那扇門,就是阮問藥的家了,一個看門人一見有車來,立時推開了門,在門內,仍有一條長長的路,那條路,自然也是阮問藥私人的產業。

阮問藥究竟有多少財產,別說旁人難以估計,根本連他自己也不十分清楚。旁的不說,單說在這個現代化城市的近郊,那麼大的一片土地,地產的價值,就已經是一個天文數字了。

車子一直駛到了主要建築物之前,才停了下來,路星辰問阮問藥:“要不要直接駛到那花園去?”

阮問藥道:“不必,我帶你們上樓,那本來是我要來養魚的,由於面積太大,所以我當時是在樓上看魚的,一到了樓上,你們對那花園的情形,就可以一目瞭然,不必我再多費唇舌!”

他們三個人又互望了一眼,已經來到了阮問藥的家中,而阮問藥的語氣,仍然如此肯定,照這樣的情形看來,好像是他對而他們錯了!

他們經過了大廳,又經過了一條走廊,然後,升降機將他們帶到四樓。

他們走進了一間極大的“魚室”,那是阮問藥有一個時期,對熱帶魚有興趣的時候,專弄來養熱帶魚的。

那間“魚室”,簡直是一個大型的水族館,現在仍然有不少稀奇古怪的魚養著,阮問藥已經不再那麼狂熱,但是他那些魚,仍僱有專人照料。

他將他們直帶到一列落地長窗前站定,大聲道:“你們自己看吧!”

從那一列落地長窗看下去,可以看到花園,大約有四五萬平方呎大小,最左端,是一個很大的荷花池,池中心有一個大噴泉。然後,是從大池中引水出來的許多人工小溪,每一個小溪的盡頭,都有另一個較小的,白瓷磚砌底的魚池。

這些魚池的周圍,都有著小噴泉,而且,人工小溪中的水,在不斷流動,這當然都是一個巨型水泵的功用。

那些池,是阮問藥要來養金魚的,現在還有不少金魚,也在池中游來游去。

路星辰不知道唐浩海和樂越博士兩人的感覺怎樣,因為根本沒辨法注意他們兩人的反應,自己只是向下一看間,就呆住了!

路星辰對於白洛的那幅地圖,實在是再熟悉也沒有,如果這時,是站在水池的旁邊,或者還不能肯定,但這時路星辰卻是在四樓,居高臨下地向下望,那實在是不容爭辯的事:白洛的那幅地圖,繪的正是這花園。

那些大小水池,那些假山,假山前的石桌、石椅,幾棵主要的大樹,幾列整齊的灌木,全都和那幅地圖上所繪的各種記號,一模一樣。

自然,路星辰立時注意地圖上的那塊金色,一切問題,全是因為地圖上的那塊金色而起的,也記得地圖上那塊金色的位置。

路星辰向花園相應的位置望去,只見在地圖上,被塗上金色的地方,是一個六角形的石基,上面鋪著五色的大瓷磚。

看那情形,像是這石基之上,原來是有著什麼建築物,後來又被拆去的。

直到這時候,路星辰才聽到了另外兩人的聲音,樂越博士的手向前指著,道:“看,地圖上的金色就在那裡,那是什麼建築?”

唐浩海道:“好像是一座亭子,被拆掉了!”

阮問藥的神情十分興奮,他道:“現在你們已經承認,白洛所繪的那幅地圖就是我這裡了?”

這實在已是不容再有任何懷疑的事,是以他們三個人一起點頭。

阮問藥的手向下指著:“不錯,這地方,本來是一座亭子,後來我嫌它從上面看下去的時候,阻礙我的視線,所以將它拆掉了。”

路星辰仍然定定地望著那花園,在那一剎間,有千百個問題,襲上我的心頭,路星辰相信他們也是一樣,是以好久,誰也不出聲,阮問藥的手中,還拿著那幅地圖的照片,在指點著。

路星辰向他走近了一步:“在那花園中,有什麼危險的埋伏?”

阮問藥道:“笑話,有什麼埋伏?你看,我僱的人開始餵魚了!”

果然,有一個人,提著一隻竹籃,走了過來,在他經過魚池的時候,就將竹籃中特製的麵包,拋到池中去,池中的魚也立時湧上水面。

他們都看到,那個人走上亭基,又走了下來,他至少經過六七處,在白洛的地圖上,畫有危險記號的地方,可是他卻什麼事也沒有。

樂越博士忽然吁了一口氣,後退了一步,就在那列長窗前的一排椅子上,坐了下來:“我看,這是白洛的一個玩笑!”

唐浩海也坐了下來,點頭道:“是的,我們全上他的當了,他在和我們開玩笑!”

認為白洛繪了這樣的一張地圖,其目的是在和他們開玩笑,這自然是最直截了當的說法,承認了這個說法,就什麼問題也不存在了,但如果不承認這個說法的話,就有一百個、一千個難以解釋的問題。

路星辰轉過身來,望著樂越博士:“博士,你認識白洛,比我更深,你想一想,他的一生之中,和誰開過玩笑?他一生之中,什麼時候做過這一類的事情?”

樂越博士張大了口,在他的口中,先是發出了一陣毫無意義的“嗯”“啊”之聲,然後樂越博士才道:“當然是未曾有過,那麼,他為什麼要繪這幅地圖呢?”

路星辰道:“這就是我們要研究的問題,我們要找出原因來,而不是不去找原因!”

樂越博士攤了攤手,沒有再說什麼。

阮問藥搔著頭:“真奇怪,這幅地圖,相當精細,他是什麼時候畫成的呢?”

路星辰道:“他也上你這裡來過,是不是?”

阮問藥道:“是,來過,可是他對魚從來也沒有興趣,他到我這裡來,大多數的時間,是逗留在西邊的那幾幢老屋之中,我收藏的古董,和各原始部落的藝術品,全在那幾幢屋子之中。”

他講到這裡,略頓了一頓,又補充了一句:“在那幾幢屋子裡,是看不到這花園的。”

路星辰搖頭道:“錯了,你一定曾帶他到這裡來看過魚,如果他帶著小型攝影機,只要將這花園拍攝下來,就可以製成一幅地圖!”

一本正經地說著,阮問藥倒不怎樣,只是抓著頭,現出一片迷惑的神色。而樂越博士和唐浩海兩人,卻也忍不住“呵呵”大笑了起來。

唐浩海一面笑,一面道:“他為什麼要那樣做?”

路星辰有點不高興,沉聲道:“教授,白洛為什麼要那樣做?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但是他已經那樣做了。這卻是你我都知道的事實,他既然那樣做了,就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樂越博士搖著手:“則爭了,我們在這裡爭也沒有用,何不到下面去看看。”

阮問藥首先高舉著手:“對,下去看看,各位,我們下去到那花園中,是到一位偉大探險家所繪製的神秘探險地圖的地方,希望不要太輕視了這件事!”

這一次,連路星辰也不禁笑了出來。

如果光聽阮問藥的那兩句話,好像他們要去的地方,是亞馬遜河的發源地,或者是利馬高原上從來也沒有人到過的原始森林一樣。

但是事實上,他們要去的地方,卻只不過是他家花園!

阮問藥帶頭,他顯得很興奮,一起穿過了魚室,下了樓,不到兩分鐘,已經踏在白洛那幅地圖所繪的土地上了。

他們向前走著,一直來到了那座被拆除了的亭子的石基之上。

如果說,這時候,他們的行動有任何“探險”的意味的話,那麼幾個人,一定會被認為瘋子。

阮問藥搔著頭,嘆了一聲,道:“看來,真是白洛在開大玩笑!”

路星辰從阮問藥的上衣口袋,抽出了那張地圖的照片來,地圖上繪得很明白,在亭基的附近,有著七八個表示危險的記號。

走下亭基,走前了兩三步,在一片草地上停了下來。正確地說,路星辰是停在草地上用石板鋪出的路的其中一塊石板之上。

站定之後,抬起頭來,道:“根據地圖上的指示,我站立的地方,應該是很危險的!”

樂越博士有點無可奈何地點著頭:“照一般情形來說,你現在站的地方,應該是一個浮沙潭,或者是一群吃人蟻的聚居地,再不然,就是一個獵頭部落的村落,是一個活火山口!”

路星辰仍然站著,道:“但是現在我卻什麼事也沒有。博士,這記號是不是還有別的意義?”

樂越博士道:“或者有,但是對不起,我不知道。”

阮問藥突然大聲道:“噯,或者,白洛自己心中有數,那些符號,是表示另一些事,並不是表示危險!”

路星辰大聲道:“可能是,但是我站在這裡,卻覺得什麼也不表示。”

阮問藥道:“你不是站在一塊石板上面麼?或許,那石板下有著什麼特別的東西!”

唐浩海笑著道:“小心,他可能在石板下埋著一枚炸彈,一掀開石板,就會爆炸!”

他說著,又笑了起來,可是阮問藥卻認真了,他並不欣賞唐浩海的幽默,瞪著他。

阮問藥本來是什麼都不在乎的人,但這時候卻是忽然認真起來,倒也是可以瞭解的。

因為,白洛那幅地圖所繪的,的確是他花園的地方,不論白洛是為了什麼目的而繪製這幅地圖,在各人中,他自然是最感到關心。

當阮問藥瞪眼的時候,唐浩海也停止了笑:“別生氣,由我來揭開這次探險的序幕好了,我來揭這塊石板,看看會有什麼危險!”

他一面說,一面從亭基上走了下來,來到路星辰的身前,將路星辰推了開去。

路星辰在被唐浩海推開的時候,只覺得那實在很無聊,他們四個人,全是成年人了,不是小孩子,何必再玩這種莫名其妙的遊戲?

可是,路星辰還未曾來得及出聲阻止,唐浩海已然俯下身,雙手扳住了那石板的邊緣,在出力抬著那塊石板,阮問藥和樂越博士,也從亭基上走了下來。

唐浩海的臉漲得很紅,看來那塊石板很重,他一時間抬不起來。

他如果真抬不起來,那就該算了,可是他卻非常認真,仍然在用力抬著。

阮問藥看到了這種情形,忙道:“來,我來幫你!”

可是,唐浩海卻粗暴地喝道:“走開!”

阮問藥本來已在向前走過來了,可是唐浩海突如其來的那一喝,卻令得他怔住了。

事實上,當時不但阮問藥怔住了,連路星辰和樂越博士,也一起怔住了。

唐浩海是一個典型的中國式知識分子,恂恂儒雅,對人從來也不疾言厲色,可是這時,他卻發出了那樣粗暴的一喝。

這對他們所瞭解的唐浩海來說,是一件十分失常的事。而路星辰尤其覺得他的失常,因為他剛才,曾將路星辰用力推了開去,這實在也不是唐教授的所為。

一時之間,他仍然在出力,而他們三個人,全望著他。唐浩海也像是知道自己失常了,他繼續漲紅著臉,微微喘息著:“白洛不是在這裡留下了危險的記號麼?要是真有什麼危險,就讓我一個人來承擔好了,何必多一個人有危險?”

他在那樣說的時候,顯得十分認真。阮問藥是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情,路星辰和樂越博士兩人,也都有著啼笑皆非之感。

而就在這時候,唐浩海的身子,陡地向上一振,那塊石板,已被他揭了起來,翻倒在草地上。

唐浩海站了起來,雙手拍著,拍掉手上的泥土,一起向石板下看去。

其實,那真是多餘的事,石板下會有什麼?除了泥土、草根,和一條突然失了庇護之所,正在急促扭動著的蚯蚓之外,什麼也沒有!

唐浩海“啊”地一聲:“什麼也沒有!”

他們四個人,都一起笑了起來,阮問藥道:“算了,白洛一定是在開玩笑!”

路星辰本來是極不同意“開玩笑”這個說法的。可是白洛已經死了,要明自他為什麼繪製一幅這樣的地圖,已經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已經揭開了一塊石板,證明白洛地圖上的記號,毫無意義!

地圖上的危險記號,既然毫無意義,那麼,地圖上的金色,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意思。

這件事,應該到此為止了!

路星辰用腳翻起了那塊石板,使之鋪在原來的地方,道:“不管他是不是在開玩笑,這件事,實在沒有再研究下去的必要了!”

樂越博士拍著阮問藥的肩頭:“你還記得麼?你第一次看到那幅地圖的時候,曾說那一片金色地區,可能是一個金礦,現在,或許有大量的黃金,埋在那個石亭的亭基之下!”

阮問藥聳了聳肩:“那還是讓它繼續埋在地下吧,黃金對我來說,沒有什麼別的用處!”

他們幾個人都笑著,離開了這花園,看來,大家都不願再提這件事了。

那時候,天色也黑了,唐浩海除了在揭開那塊石板時,表示了異樣的粗暴之外,也沒有什麼特別。他們在一起用了晚飯後就分手離去。

路星辰回到了家中,沈慕橙早在一個月前,出門旅行,至今未歸,所以家中顯得很冷清,聽了一會音樂,就坐著看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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