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尋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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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四個人一起轉過身去。

可是,路星辰的話已經說得太遲了,當大家一起轉過身去著火堆時,檔案櫥已經只剩下一小半,櫥中的紙張,也早已變成了灰!

路星辰苦笑著,搔了搔頭,道:“博士,你可知道,探險地圖上的金色,表示什麼?”

樂越博土搖頭道:“不知道,地圖上,根本就不應該出現金色的。”

阮問藥道:“或許是一個金礦!”

唐浩海道:“或者,那地方,遍地都是純金!”

路星辰聳了聳肩:“你們都不是沒飯吃的人,怎麼那樣財迷心竅?”

樂越博士皺著眉:“是啊,探險地圖上的金色,代表什麼呢?”

這時,火頭已漸漸弱了下來。那天的天氣,本來就很冷,長期站在火堆邊,自然不覺得冷,但這時天黑了,火弱了,大家都感到了寒冷。

那幅地圖在路星辰的手上,路星辰望著越來越弱的火頭,和那一大堆灰燼,道:“白洛臨死的時候,要我們將他屋子中的一切全燒掉,是不是?”

樂越博士點頭道:“是,所以這幅地圖”

路星辰在他說那半句話之際,以最快的手法,將地圖摺了起來,放進了口袋之中。

樂越博士睜大了眼,望著路星辰,充滿了驚訝的神色,路星辰則儘量裝出一副泰然自若神情,道:“我們都答應了他的要求,可是他並沒有要求我們在一天之內,將他所有的東西,全部燒掉,我保證這幅地圖,一定會變為灰燼,在若干時日之後!”

阮問藥對一切事情,都看得並不認真,所以,在三個人之中,他最先接受我的狡辯,他“哈”地一聲:“你是一個滑頭,和你做朋友,以後要千萬小心才好!”

路星辰向其餘兩個人望去,樂越博士皺著眉,唐浩海道:“你要那幅地圖作什麼?”

路星辰搖著頭:“不作什麼。我只不過想弄清楚,那是什麼地方的地圖。”

樂越博士道:“你無法弄清楚那是什麼地方的地圖,這上面一個字也沒有,而世界是那麼大。”

路星辰道:“我有辦法的。”

唐浩海和樂越博士兩人,也沒有再說什麼,這幅地圖,暫時,就算路星辰的了。

老實說,在事後,路星辰回想起來,也有點不明白自己何以要將這幅地圖留了下來。

曾仔細地想過,但是想來想去,唯一的原因,就是一股衝動,喜歡解難題,越是難以弄明白的事,就越喜歡研究。在那幅地圖上,一個字也沒有,要弄清楚那是什麼地方的詳細地圖,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就引起了興趣。

而如果在那幅地圖上,像普通的地圖一樣,每一個山頭,每一條河流,都注有詳細的地名,使人一看就知道那是什麼地方的話,那麼,就算地圖上有著一塊奇異的金色,也不致於引起興趣。

如果情形是那樣的話,那麼,這幅地圖,可能早已被路星辰拋進了火中,那麼,以後,也不會生出那麼多事來了。

當天,他們在將灰燼徹底淋熄之後,將白洛的屋子上了鎖,然後離開,在阮問藥的家中,又敘了一會。他們三人,因為同意了路星辰收起了那幅地圖,好像都有一種犯罪的感覺,是以他們竭力避擴音及那幅地圖。

而路星辰本來是最多話的,這時因為在想,用什麼方法,才能找出那地方是在地球的哪一個角落,所以也很少講話,不久,他們就散了。

在歸家途中,路星辰已經想到了辦法。

第二天,路星辰先將那幅地圖拍了照,然後,翻印在透明的膠片上,大大小小,印成了十幾張,每張的比例都不同。這化了一整天的時間,所得到的,是許多張透明的地圖縮影。

然後,路星辰又找來了許多冊詳盡的各國地圖,有了這些地圖,再有了那些印在透明膠片上的地圖縮影,要找出那地圖究竟繪的是什麼地方,就不過是一件麻煩的事,而不是一件困難的事了。

因為那地圖上,雖然沒有字,但是山川河流,卻是十分詳盡的,只要揀到和地圖同樣大小比例的膠片,將膠片放在地圖上移動著,一找到曲線吻合的一幅地圖,就可以知道白洛繪的是什麼地方了。

路星辰於是開始工作,雖然,對有幾個國家的地形,極其熟悉,明知不會是那地方,但是為了萬一起見,還是一律將比例尺相同的膠片,在那些地方的地圖上,移動著、比對著。

這些工作,化了五天時間。

如果說化了五天時間,而有了結果的話,那路星辰也決不會在五天之後,叫苦連天了!

足足五天,伏在桌子,將膠片在地圖上移動著,想找出相同的曲線來,這實在是一件很乏味的事情,更何況五天之後,我=對完了全世界的地圖,竟然仍找不到那個地方!

路星辰弄來的各國詳細地圖,足有七八十本,這些地圖,堆在地上,疊起來比自己還高,全世界所有的地方全在了,連南太平洋諸小島,路星辰也有許多的地圖可以對照,可是找不到白洛所繪的那幅地圖是什麼地方!

在路星辰對完了所有的地圖之後半小時,那已是得到白洛那幅地圖之後,第六天的晚上了,打電話給樂越博士:“博士,我找不到那地方,你還記得白洛的那幅地圖?我找不出他繪的是何處。”

樂越博士道:“我早已說過了,你沒有法子知道那是什麼地方的。”

路星辰有點不服氣:“或許你想不到我用的是什麼方法,等我告訴你!”

路星辰將用的方法,在電話中,詳細地告訴了樂越博士,他呆了好一會,才道:“你的辦法很聰明,照說,用你的法子,應該可以找得出那是什麼地方的,除非,你用來作對照的地圖,漏了什麼地方。”

路星辰肯定地道:“不,全世界每一個角落的地圖,我全弄來了!”

樂越博士提高了聲音:“那是不可能的,除非那地方,不在地球上!”

路星辰苦笑了起來:“別對我說這地圖不是地球上的地方,對於地球之外的另外星球,我也厭煩了,我想,可能是我找來的地圖不夠詳盡。”

樂越博士道:“這是很容易補救的,我可以替你和地理博物院接頭,他們藏有全世界最詳盡的地圖,你可以借他們的地方工作。”

路星辰嘆了一口氣:“好的,我再去試試。”

第二天,路星辰先和樂越博士會了面,然後,拿了他的介紹信,去見地理博物院的負責人。等到走進了博物院收藏世界各地詳盡地圖的專室,才知道,借來的那七八十本地圖,實在算不了什麼。

博物院中的地圖是如此之多,如此之詳細,舉一個例來說,中國地圖,就詳細到“縣圖”,就是每一個縣,都有單獨的、普通掛圖大小的地圖!試想想,中國有三千多縣,單是中國地圖部分,已經有近四千幅地圖之多了。如果不是一個一開始就一定要有結果,否則決不肯住手的人,一定會縮手了。

在地理博物館的地圖收藏室中,工作了足足一個月,為了適應各種地圖不同的比例尺,又添印了許多透明的膠片。

在這一個月之中,博物院方面,還派了兩個職員,來協助路星辰工作。

昏天黑地地工作了足足一個月,如果有結果的話,那也算了。

一個月之後,博物院中所有的地圖,都對照完了,可是一樣沒有結果。

路星辰長嘆著,在昏暗、寒冷的天色中,走出博物院的門口,走下石階之際,更發出了一下使我身旁十步遠近的人,都轉過頭來望路星辰的長嘆聲。

那一天晚上,在阮問藥的家裡,他們四個人又作了一次敘會。

阮問藥的家,佔地足有二十英畝,他家的大客廳,自然也大得出奇。他們都不喜歡那個大客廳,通常都在較小的起居室中坐。

天很冷,起居室中生著壁爐,他們喝著香醇的酒,儘管外面寒風呼號,室內卻是溫暖如春。

他們先談了一些別的,然後,路星辰將白洛的那幅地圖,取了出來,將之完全攤開,道:“各位,我承認失敗,我想,世界上,只有白洛一個人知道他繪的是什麼地方,而他已經死了!”

阮問藥瞪著眼望定了路星辰,路星辰是很少承認失敗的,是以他感到奇怪。

可是他一開口,路星辰才知道會錯意了!

他望了好一會,才道:“是不是你已經找到了那是什麼地方,也知道那一塊金色是什麼意思,卻不肯說給我們聽?”

當阮問藥那樣說的時候,唐浩海和樂越博士兩個人,居然也同樣用疑惑的眼光望著!

路星辰感到生氣,想要大聲分辯,但是在一轉念間,卻想到,這實在是一件滑稽的事,只是聳著肩:“不,我說的是實話。”

他們三個人都沒有搭腔,路星辰又自嘲似地道:“那或許是我用狡辯違背了對白洛的允諾,所以報應到了,連幾個最好的朋友都不相信我了!”

阮問藥倒最先笑了起來:“算了!”

路星辰道:“當然只好算了,不管白洛畫的是什麼地方,也不管他畫這地圖的目的是什麼,我都不會再理這件事了,將它燒了吧!”

一面說,一面將那幅地圖,揚向壁爐。

那幅地圖,落在燃燒著的爐火之上,幾乎是立即著火燃燒了起來。

而也在那一剎間,四個人,不約而同,一起叫了起來!

全都看到,在整幅地圖,被火烘到焦黃,起火之前,不到十分之一秒鐘的時間內,在地圖的中間,出現了一行字。那一行字是:“比例尺:一比四”。

一比四百:那行字,是用隱形墨水寫的,就是那種最普通的,一經火烘就會現出字跡來的隱形墨水!

而白洛在那幅地圖上明寫著的比例,則是一比四萬,差了一百倍之多!

那相差得實在太遠了,一比四百的地圖,和一比四萬的地圖,相差實在太遠了,後者的一片藍色,就算不是海,也一定是個大湖泊。但是在前者,那可能只是一個小小的池塘!

路星辰的反應最快,立時撲向前,伸手去抓那幅地圖,但是,還是慢了一步,就在那一行用隱形墨水寫的字現出來之後的一剎間,整張地圖,已經化為灰燼,什麼也沒有抓到。

阮問藥立時叫了起來,道:“原來白洛玩了花樣!”

唐浩海驚叫道:“地圖已經燒掉了!”

樂越博士站了起來:“你已經拍了照,而且那些膠片也全在,是不是?”

路星辰在壁爐前,轉過身來,樂越博士說得對,那幅地圖是不是燒掉了,完全無關緊要的,自己有著許多副本。

而從他們三個人的神情看來,他們三人對於這張地圖,興趣也十分之濃厚。

路星辰吸了一口氣:“我們已經知道以前為什麼找不到那地方了,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

樂越博士道:“那太簡單了,你將比例弄錯了一百倍,現在,只要將你那些透明膠片,縮小一百倍,再在全世界所有的地圖上,詳細對照,就一定可以將地圖上的地方找出來了。”

路星辰苦笑了一下:“那得化多少時間?”

阮問藥忽然道:“我看,這件事,由我們四個人輪流主持,同時,請上十個助手,這是一件很簡單的工作,只要稍對地圖有點知識的人就可以做,那麼,就可以將時間縮短了!”

阮問藥一面說,唐浩海和樂越博士兩人,就不住點頭。

路星辰望著他們:“奇怪得很,何以你們忽然對這幅地圖,感到興趣了?”

唐浩海笑道:“地圖已經燒掉了,我們算是已照著白洛的遺言去做,不必再心中感到欠他什麼了!”

樂越博士想了一想:“白洛從來也不是弄什麼狡猾的人,可是在這幅地圖上,他不但不寫一個字,而且,還用了隱形墨水,那和他一向的行事作風,大不相同,所以我看在這幅地圖上,一定有著重大的隱秘。”

阮問藥搔著頭,想了一會:“那一塊金色,地圖上是不應該有金色的,我想一定有極大的意義。”

他們三個人,每人都說了一個忽然對這幅地圖感到興趣的理由,聽來卻是言之成理的。

路星辰望著阮問藥:“你以為那一塊金色,代表什麼?”

阮問藥道:“我怎麼知道?”

路星辰笑了笑:“我不知道你心中在想些什麼,但是你或許對比例尺沒有什麼概念,你要注意,這是一比四百的地圖!”

阮問藥瞪著眼,道:“那有什麼分別?總之這幅地圖上有一塊是金色的,那有特殊的意義。”

路星辰一面搖著頭,一面笑道:“那可大不相同了,這塊金色,不過兩個指甲大。如果是一比四萬的地圖,那樣的一塊,代表了一大片土地,但是在一比四百的地圖上,那不過是一口井那樣大小!還有,這裡有幾個圓點,以前我們以為是市鎮,但是現在,那可能只是一棵樹,或者只是一間小茅屋!”

路星辰又轉向樂越博士:“現在,輪到我來說,我們是找不到那地方的了,你建議我將現在的透明膠片縮小一百倍,除非我們可以找到全世界的詳細地圖,其詳細程度是連一口井、一棵樹也畫上去的,不然,就根本無法對照出白洛畫的是什麼地方來,所以,你們有興趣的話,你們去找吧,我退出了!”

路星辰說著,拉著椅子,坐近壁爐,烘著手。

他們三人,望了片刻之後,就開始熱烈地討論起來。明知他們不論用什麼方法,都是不可能達到目的的,所以一直沒有參加。

這一晚,路星辰是早告辭的,而且,在告辭之際,對於他們三個人的那種執迷不悟,還很生氣,在門口大聲道:“三位,不論你們的討論,有什麼結果,請不必通知我,再見!”

路星辰一個人穿過了大得離奇的大廳,又穿過了大得像一整塊牧場的花園,上了車,回去了。

不知道他們三個人討論,得到了什麼結論,第二天,阮問藥上門來,將我拍的照,和印製的膠片,全部要了去。沒有問他,他也沒有告訴。只是充滿神秘地對我不斷地笑著。

也料他們想不出什麼更好的辦法來的,他們無非是在走老路。

而當路星辰一知道白洛的地圖比例,是一比四百的時候,就知道辦法,是行不通的了,因為白洛整幅地圖,不過兩尺長,一尺多寬。

那也就是說,整幅地圖,所顯示的土地,不過八百尺長,六百尺寬,只是五萬平方尺左右的地方。阮問藥家裡的花園,就超過五萬平方尺許多許多。試問,在那一份地圖上,可以找到阮問藥的住宅?

但是他們三個人,顯然都對地圖上的那一小塊金色,表示了異乎尋常的興趣,或許他們懷著某一種他們並沒有說出來的特殊希望。但不管他們如何想,他們一定會失望!

路星辰那樣不理他們,在事後想來,實在是一件很殘酷的事,因為他們三個人,輪流每人擔任一天主持,真的僱了十個助手,每天不停地工作著,足足又工作了兩個月。

那時候,天氣早就暖了,路星辰已經開始游泳,那一天,興盡回來,正是傍晚時分,一進門,就看到唐浩海、樂越博士、阮問藥三人,坐在家中。

已經有兩個月未和他們見面了,這時,一見他們,用“面無人色”來形容他們三個人,那是最恰當不過的了!

他們三個人的面色,都蒼白得出奇,一看到路星辰,又一起搖頭嘆息。

路星辰忙道:“除了你們的努力沒有結果外,還有什麼更壞的訊息?”

阮問藥忙道:“難道還能有什麼更壞的訊息麼?”

路星辰笑著,輪流拍著他們的肩頭,畢竟是老朋友了,看到他們這種樣子,心中也不禁很難過:“算了,這是意料中的事,因為白洛地圖上所繪的全部地方,根本還不如阮問藥家裡的花園大,怎麼可能在地圖上找得到它的所在?”

路星辰這樣講,只不過是為了安慰他們,可是阮問藥卻突然像是發了瘋一樣,高叫了一聲,瞪大了眼,半晌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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