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買早食的姑娘(1 / 1)
小攤擺在一個巷子入口,此刻正值卯時末,炎炎夏日,天亮的本來就早,街道上行人漸多。
一個衣著豔麗氣質清貴的綵衣少女快步走在街道上,年紀約在十六七左右,行走間,對著巷子口的小攤看來,面容上卻帶著一絲憂愁。
身著彩色裙子的少女到了攤前,只見攤子的主人正收拾著鍋碗瓢盆和桌子馬紮,只剩下一處桌子,一個黑衣女人和一個身著青華府弟子常服的俊美小子在津津有味的吃著早食。
“阿嬸兒,你們今日這麼早就賣完了?”少女有些急迫,向攤子主人問道。
出攤的漢子與婦人相視一眼,齊齊轉頭看了眼食量驚人的兩位客人,婦人對少女說道:“啊,是啊,小姐改天再來吧。”
少女將目光落在黑衣女人和那俊小子身上,悄悄走近,只見他們桌子上放著三個竹筐,一桶胡辣湯,那俊小子正持著勺子往碗裡面盛湯。
無名注意到了走近的少女,心裡讚了一聲好漂亮的姐姐。
她盯著盛湯的木桶和放著油條的竹筐看個不停,無名這才想到,他與師姐把整個攤子給包下了,這姑娘怕是想來買早食的。
“你要嗎?”無名把碗稍稍往前遞了遞,問道。
少女眼睛一亮,笑著連連點頭。
還想著這兩人氣質如此不凡,不好說話呢,沒想到他竟主動詢問。
“我大姐讓我來買些黑糊湯和油條兒。”少女笑著說道。
無名慷慨一笑,把勺子遞給了她,問道:“你怎麼帶走啊,可帶了食盒?”
少女攤手,掌中浮現一枚晶石,說道:“不勞駕弟弟,我自己動手便可。”
晶石周圍湧動著微弱的法力。
無名心裡一喜:“你也是青華府弟子?”
少女手裡的晶石飄起,木桶中的湯汁自行飛起,化作一條游龍,鑽進了晶石之中。竹筐裡的油條也紛紛飛起,越來越小,被納入晶石之中。
空間法器啊!
無名看了眼那晶石,能看出這晶石是空間法器,且品相極高,尋常家世可拿不出手。
“我不是青華府弟子,之前大學宮與太學府沒合併時,我是大學宮的弟子,後來大姐中了一種奇毒,我便在家照顧大姐,沒去青華府。”少女一邊操縱著空間晶石,一邊說道。
一旁的顧水香抿了抿嘴吧,說道:“得給錢啊。”
穿著彩色裙子的少女面色微頓,笑著朝顧水香點了點頭:“這是自然。”
“一碗湯十枚金珠,一根油條也是十枚,你拿了這麼多,算你二百五吧,還少收了些呢,得虧是我厚道。”顧水香說道。
少女聞言,有些微驚,而後恢復如常,笑道:“姐姐說的極是。”
若是尋常,這一碗湯,不過五文錢。而這一枚金珠,可要頂得上幾千文錢了。
顧水香聽了,停住了咀嚼的嘴巴,扭頭朝少女看來。
這丫頭這麼好說話,是不是腦瓜不好使?
顧水香審視了一遍穿著彩裙的少女,只見她目光明亮,純澈爛漫,當即便知道出身高門,也不是什麼傻姑娘。
有錢是吧?
“不行,我改主意了,一碗湯一百枚金珠,一個油條也是!”顧水香說道。
無名停下手中動作,抬眼向師姐看去。
師姐你過分了嗷。
“好。”少女平靜地笑了笑。
她以法力震動晶石,從中飄出一個古樸的黑木箱子,落在顧水香面前。
“裡面有金珠十萬枚,請姐姐笑納。萬請舍愛,將這早食賣我一些。”
啪!
箱子自行開啟,裡面裝滿金燦燦的珠子。
顧水香心裡莫名地升起一股被羞辱的感覺,噌的一下站了起來,瞪了眼少女:“有錢了不起啊,瞧誰不起呢!”
顧水香伸手將桌上盛著湯的木桶提起,往少女身邊挪了挪,而後又將一竹筐油條往少女身邊推了推。
她左手叉腰,右手大袖一揚,說道:“拿走!不要你的臭錢!”
遠處出攤的夫婦二人看得目瞪口呆,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金珠。
穿著彩裙的少女淡然一笑,心說這位姐姐脾氣真怪,不過倒也挺有意思。“那便多謝姐姐了。”
無名心生好奇,問道:“你怎麼死心眼,換個攤子買,不也能買到麼?”
少女收起了晶石,溫柔一笑,眉間卻有著些憂鬱:“大姐就喜歡這家攤子的味道,我多花些錢也值得。”
顧水香瞥了眼少女,心裡酸了起來。
我要有個這麼好的妹妹就好啦。
“走走走走走!”顧水香不耐煩地推走少女。
少女被推搡著離開,暗自搖頭,這女人真怪。
“行啦,你忙你的,我忙我的,有空再敘。”顧水香把最後一口早食塞進嘴巴,唔囔不清地說道。
說完,身子緩緩淡去,如風沙般消散。
長年住在帝都的攤子主人對此見怪不怪,知道這位黑衣女子定是了不得的人物。
無名知道師姐定是去忙些有關太平教的事,也沒想跟著,心裡一動:“我去找她問問聖靈族的事……”
這個她,說的是天人族的銀月公主。
昨夜銀月公主遇刺,被太平教高手救下,此刻已被送至北城駐所修養。早朝之時,登入金鑾殿前,師姐已經與他說過。
他飛身而起,朝洛陽北城飛去。
……
金鑾殿。
天人族公主遇刺之事風波漸緩,天人族二殿下也未多言,帶著追風大神和三殿下離開了金鑾殿。
少帝羽兮設計構陷無名,並藉機欲除掉銀月公主,卻不曾想顧水香橫插一手,救下銀月公主,打斷他所有謀劃,後又在金鑾殿上強勢出手立威警告,對此,皇帝雪青濯與天人族二殿下心照不宣,就此揭過。
此時,早朝已然散去。
大殿之中,一個紫衣人五體投地,一動不動。
覽閱了許久的奏摺,皇帝陛下歪著腦袋,把目光從奏摺上移開,面露詫異:“呦,柳大人咋還跪著呢。”
柳楚將臉埋在地上,高聲道:“陛下不恕,臣不敢起。”
“行了行了行了,朕恕你無罪,起來吧嘿嘿嘿。”雪青濯戲謔地看著柳大人,笑道。
柳楚聽了,這才緩緩起身,高聲道:“陛下胸懷豁谷,寬宏仁愛,臣,謝過陛下!”
雪青濯笑了笑。“朕今日不跟你鬥嘴。”
“青兒如何了?”雪青濯語氣凝重了些許,面露擔憂。
柳楚也面色難看,肅然道:“生死難料。”
雪青濯微微頷首。
“前些日子,奇毒的解除之法,已經被解算出來,就在紫霽先生和徐夙錦他們手中,他們都是你的老師和師弟師妹,你沒去問問?”
柳楚沮喪道:“臣人微言輕,怕是請不動青華府的先生們啊。”
雪青濯聽了這話,連連發笑,笑得柳大人不明所以。
“紫衣殿只在朕一人之下,沒有不敢過問的事,你這紫衣殿主卻慫的像個草包,像話嗎?”
柳楚嘆了口氣。“紫衣殿是陛下的紫衣殿,柳楚出了紫衣殿,便只是柳楚,嚇唬嚇唬尋常的門閥貴族可以,可在學府先生們面前,說話可就沒什麼分量了啊。”
雪青濯正笑著忽然一拍帝座扶手,大怒道:“柳楚!”
柳楚連忙神色惶恐,低下頭去。
雪青濯指著柳楚,斥責道:“柳青是你閨女,她身中奇毒,你一點都不急嗎?”
柳楚在下面小聲嘟囔。“她還是你侄女兒呢。”
“你說什麼?”
柳楚抬手施禮,回道:“臣說陛下英明。”
雪青濯嘆了口氣,徐徐道:“紫霽老師對你當年之事,也深感愧疚,這都過去多少年了,難不成要他拉下面子找你認錯?”
“你們也該冰釋前嫌啦,再說啦,你這閨女中毒,去找他們求醫問藥,有何不可。”
柳大人低著頭不說話。
雪青濯看了他一眼,若無其事道:“那青華府叫做無名的弟子,便是身中奇毒,後來我閨女為其解算毒理,才救了他,也救了許多中了毒的宗親子弟。”
“微臣知道此事。”柳楚抬眼看了下正在若無其事地翻閱奏摺的皇帝陛下,緩緩轉身出了金鑾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