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蓮花劫(1 / 1)
光明忽現,照徹雷雲。
千鈞一髮之際,蓉先生身後頂天立地的神元迸發出無盡光芒,縱是滿天烏雲也被照徹。
細看之下,竟是巨大元神下那小小的本尊肉身綻放的光芒。
正要痛下殺手的天人族女子被一股無形氣力掀飛,斜斜拋向三十丈外。
那轟擊在身上的力量無法卸去,天人族女子在空中亦難以穩住身形,只得任由自己在地上翻滾,在佈滿水窪的澤地之上劃出一道數十丈長的印記。
終於,施加在她身上的莫大偉力消磨殆盡,她才得以掌控身體,翻身躍起,立在澤地之上,側著身子向蓉先生看去,目光忌憚無比。
“這是……道修的法術!”
天人族女子凝神望著遠處盤坐在地的女人,心中驚駭,羽兮殿下所給的情報上只說,這女人是個萬相境神元強者,不修法術!
此刻看來,羽兮少帝所給的情報,並不可信。
天人族女子腳下抵禦神識波動的法陣緩緩消散,這並非是她親自施展的法陣,而是羽兮少帝贈與她的,僅能持續不到三十息。
蓉先生睜開眸子,看向被她震飛的天人族女子,神色上並沒有半點放鬆。
她知道,這天人族女子方才的一切都是試探,並未用出所有手段。
蓉先生站起身來,身後頂天立地的元神光輝照耀。
天人族女子凝眉看了眼散發著聖潔莊嚴氣息的巨大神元,緩緩向它邁近。
恐怖的力量自她體內湧出,如風如浪,席捲八方,所過之處,澤地凹陷,泥水沖天。
她再次祭出一組法陣,於腳下緩緩變大,如花綻放。
那法陣隨著她行進,始終將她護在中心。
蓉先生身後,神元祭出的種種神元術法飛掠至天人族女子十丈之外,便被硬生生抵住,緩緩消散。
先生不免嘆息,神族底蘊,果然深不可測。
萬相境神元修士,所施展的神元術法,天下再頂尖的強者,也不敢正面相抗。
獨有一種法門,可抵禦這可怕的神元修者。
那便是陣法。
法師精通世間道法,可以將闡釋道法的符文做引,刻印於天地之間或器物之上,以此佈下法陣,施展莫大威能。
而這天人族女子所祭出的法陣,正是精通法陣的強者聯手所刻制的,且非一日之功。
故此,才能抵禦萬相境神元強者的神元之術。
蓉先生也開始緩緩邁步,與那天人族女子相向而行,步步縮地成寸,與那天人族女子快速靠近。
“縱是天人族底蘊深厚,這般珍貴的法陣,也不可能無限制的使用。”
“我倒看你還有多少法陣可用!”
蓉先生身後的元神緩緩淡化在天地之間,而肉身本體的周圍則法力激湧。
天人族女子轉瞬間來到蓉先生身前,揮動翅膀,強橫的血脈之力席捲而來,直衝蓉先生面門。
蓉先生周身當即亮起一道光幕,環繞其身,擋住那力量的同時,亮起刺目光芒。
天人族女子微微側顏,閉上眼睛,快速後退。
這光芒蘊含著穿透肉身的詭異力量,與天人族的血脈之力竟有異曲同工之妙。
天人族女子後撤三十丈,此時,那刺目光芒也緩緩消散,她凝眸看著人族女子,只見那人族女子的身影正在淡去。
“不好!”
天人族女子心中一沉,雙腿猛一用力,向天空彈射而去。
便是在她離開原地的剎那,一道刺目的白色光柱從天空中射向她方才所立的地方。
而後,便見原地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井洞。
哼!
天人族女子冷哼一聲,動了怒火。
她的身影瞬間消散,不見蹤影。
天空之中,雷雲裡電光閃滅,蓉先生周身圍繞著一層白色光罩,此刻忽然轉身,抬手間白光激射。
正在此時,她的身前浮現出一道殘影,那殘影一閃即逝,白色光柱透過殘影,射向遠方。
蓉先生心中驚歎。
躲得真快!
偷襲失敗後,隱匿在遠處雷雲中的天人族女子心中驚悸,也驚歎不已。
這人族女人,反應好快!
若不是自己反應也足夠快,絕對要被那道白色光柱重創。
正在此時,始終如影隨形的法陣再度消散。
在法陣消散的剎那,她感受到了可怕的神識震動侵襲而來。
天空中再度出現了頂天立地的元神,那元神的模樣端莊聖潔,正是那個人族女子的元神。
天人族女子當即咬牙,遠遁而去,停在十里之外。
蓉先生並不乘勝追擊,而是落在地面,始終守護著這一方天地。
大澤中心,始終關注著蓉先生的無名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蓉先生還是很強的嘛。
才稍稍鬆了口氣,便聽西方傳來一聲哀嚎,傳遍四野,彷彿遭受了無盡痛苦。
無名稍稍飛起,離地二十丈,眺望西邊。
只見一個衣衫破爛的人族年輕男子掐著一個背生雙翅的天人族男子的脖子,從空中砸落。
轟!
澤地之上,泥水飛濺,以二人墜落之地為中心,升起一道泥水形成的浪潮,高有二十餘丈,向四面鋪展。
“王師兄這麼勇?”無名不禁咂舌。
局勢一片大好嘛!
北方,蘇桓先生揮灑術法,行雲流水,與一位天人族強者鬥得難分難解,一時看不出勝敗。
無名定睛細看,當初這位率領大學宮天才弟子來太學府比試的白衣先生,眉目之間多了絲憂慮與焦急。
正在疑惑之時,只見蘇先生將目光匆匆瞥向了南方。
無名心裡一緊,連忙往南方看去,只見一個頭發灰白的老頭兒被打的抱頭鼠竄,不斷逃遁。
無名稍稍皺眉:“這位顏先生不太行呀。”
還是大學宮的前任大祭酒呢,就這?
咔!
正關注著周圍狀況的無名,身後忽然落下一道粗如水缸的閃電。
無名猛地一縮脖子,轉身看向這一道粗大的閃電,拍了拍心口。“嚇我一跳。”
這閃電也太快了吧?我竟然反應不過來?
正疑惑之時,無名似乎想到了什麼,猛地抬頭,只見天空中色彩繽紛,有一朵彩色蓮花綻放。
那一朵蓮花巨大無邊,花瓣晶瑩剔透,看上去薄如蟬翼,散發著七色光芒,向天空中四下延伸,遮瞞天空。
紫霽先生立於蓮臺,淡然地看向遠處雷雲之中,一個天人族強者身披斗篷,兜帽搭在背後,如同死寂的石像,立在那裡。
天人族男子年輕俊美,滿頭銀髮,他湛藍的眸子向紫霽先生看來,聲音滄桑而低沉:“你這人精,還沒有老死。”
紫霽先生雲淡風輕地甩了甩袖子,負手而立。“命長著呢,倒是你,大限將至了吧?”
天人族男子冷哼一聲。
“今日便拉你陪葬。”
紫霽先生緩緩在蓮臺上踱步,笑看著天人族男子,不屑道:“當年你中了我的蓮花劫,我便把你丟下了,想著你是活不成的,沒成想你還真活了下來。”
他來到蓮臺邊緣,坐了下來,一條腿垂在蓮臺邊上晃盪,一條腿屈膝蹬在蓮花臺邊,他手臂懶散地放在曲起的腿上,另一隻手按著蓮臺,身體微微後仰,側臉朝天人族男子看去,接著道:“不死到我手裡,你心裡不痛快是吧?”
此刻的紫霽先生,意氣風發,狂傲不羈,一如當年朝氣蓬勃的那個年輕人。
天人族男子眸子裡燃氣怒火。
蓮花劫,哼,今日便破了你引以為傲的蓮花劫!
他的周身凝聚著雷電,電弧不斷閃滅,時不時劈下一道道閃電。
無名終於知道了這雷電為何如此的快,原來並不是從雷雲中劈下的。
他仰頭看著巨大的七色蓮花,心懷激盪。
“這就是紫霽先生的成名絕學,蓮花劫?”
學府中,不少道修弟子修習紫霽先生這一門絕學,卻始終難敵紫霽先生的風采,他曾在法術典籍中看到過七色蓮花的法術,當時便讚歎這一式術法剛猛霸道、絢麗壯美。
無名不禁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紫霽先生出手。
天空中,那天人族男子也沒有令他失望,悍然出手,主動朝紫霽先生飛去。
呼!
在天人族男子向紫霽先生飛去的同時,七色蓮花轉動,天地之間狂風驟起。
巨大的蓮花轉動之時,驟然傾斜,豎在了天地之間,原本朝向天空的花心,朝向了飛來的天人族男子。
花瓣傾斜之時,扎入地面,劃出百丈深的溝壑。
紫霽先生立於花心前方,大袖一揮,手指指向急速飛來的天人族男子。
巨大的蓮花猛然收攏,呈半開狀,一股浩瀚法力在每個花瓣的盡頭凝聚,凝成一股清流,向外噴吐而去。
那一股清流噴吐而出,如江河橫空,如瀑布飛瀉,迎向已經近在眼前的天人族男子。
天人族男子背後亮出雙翅,猛地扇動,震出的力量化作狂風,與飛鋪而來清流相撞,兩相僵持,難分強弱。
七色蓮花裡,紫霽先生再一揮手。
蓮花猛地綻放開來,噴吐而出的清流更為激盪洶湧。
那滔滔江河之中,有蓮花在水汽中朵朵綻放,隨著河流漂移,漂向河流的盡頭。
而後,那清流中隨波而流的一朵朵蓮花竟無視天人族男子散發出的力量,直接穿透他以力量化作的狂風,而後一改方才隨波逐流的姿態,快如光電,嗖嗖嗖地鑽入了他的身體。
隨後,便是一聲聲炸響連成一片,無數聲又好似化作一聲,響在這天地之間。
那一朵朵蓮花鑽入天人族男子體內,而後炸開,將其化作了一團血霧,消散在天地之間。
無名悵然地收回了目光,有些失望,嘟囔道:“這就沒了,還以為能打得有來有回呢。”
忽然,地面劇烈震動。
一道巨大的神元從地底升起,半個身子在地面以上,半個身子在地面以下。
無名低頭往地下看去,以法力加持雙眼,窮盡目力,只見地底深處,盧師兄正與一個美麗的天人族女子交戰。
就是這場面……是不是有點太不知憐香惜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