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顏先生的道傷(1 / 1)
地底,一股可怕的力量急速靠近,越來越快。
“太快了!來不及了!”
無名心中一沉。
他傾盡全力殺死天人族女子,此刻已是強弩之末,縱是想躲,也絕對逃不開地底那人的追殺。
天空之中,盧棧雪屹立在地面上的巨大元神,俯視著無名,神識震動,對無名傳音道:“我只能為你拖住十息,你快些恢復法力。”
無名也不廢話,閃身退走。
堪堪離開原地,便見一個天人族男子從地下飛出,帶起恐怖的力量波動。
那天人族男子才登臨地面,便迎面撞上無形無色難以捉摸的神識術法,懾於神元法術的詭異與防不勝防,天人族男子忌憚地盯著天空中的巨大元神,飛速後退。
盧棧雪以元神俯視大地,暗自盤算:“我現在肉身已毀,與那天人族女子一戰之後,神元也虛弱許多,對這天人族男子造成不了威脅。”
“只能這樣了!”
盧棧雪以神元傳音,對無名說道:“師弟,借你神元一用。”
遠遁數十丈外的無名止住身形,雖不知師兄是什麼意思,卻也聽話地高聲喊道:“好!”
盧棧雪快速說道:“將你的神元具現天地之間,其它無需去管!”
無名當即目光一凝,身後一道威嚴無比的神元升起。
神元具現於天地之間後,無名便感受到一股詭異力量正在吸取自己的神識之力。
原來,盧棧雪想起了當初在太學府初見無名師弟時,蓉先生檢視無名師神元的景象。
如此強橫的元神,神識之力必當取之不盡。
盧棧雪安撫著半驚半疑的無名師弟,說道:“不用擔心,你的神元當世罕見,神識之力強我許多。”
“況且你不修神元法術,空有這浩瀚的神識之力,也無甚用處。”
說著,盧棧雪的元神猛然拔高,金光熠熠。
師弟的神識之力用著果真舒服啊!
威猛之極的神元法術再度從盧棧雪元神之中祭出,威力與方才相比,有如天地之差。
天人族男子再度遠遁,被逼至東方二十里外。
“這天人族是不是有點傻,與方才那女人一起攻來,不是事半功倍麼?為何要一個一個的來。”無名法力恢復了七成,凝眉盯著遠遁的天人族男子。
忽然,他眉頭一皺,心中大呼不妙。
東方三十里外,不惜代價以命搏命的天人族女子硬頂著蓉先生的神元術法,正與蓉先生貼身肉搏。
身為法師和神元術士的蓉先生被連連重創。
而天人族女子則被神元法術打得神識混亂,陷入了瘋魔狀,只剩下一個執念,那便是戰鬥!
不惜代價把這人族的女人殺死!
蓉先生腳下頻頻升起護身法陣,只是還未徹底成形,便屢屢被天人族女子以蠻力打斷。
此刻的蓉先生已徹底陷入頹勢,被天人族女子近身,難以擺脫。
“盧師兄,蓉先生不是萬相境神元強者嗎,為何她的神元術法無法殺死那女人?”無名沉聲問道。
“因為她有專門抵禦神元術法的頂級法陣。”
無名望著東方,那個天人族女子已然陷入瘋魔狀,殘暴地摧毀著蓉先生的身軀。
“不用擔心,老師看似敗退,實則已經贏了,那天人族女子,很快便會失去意識,神元磨滅。”
“肉身對於神元修士來說,只是軀殼而已,老師是萬相境神元強者,只有同境界的神元強者才有可能對她的神元造成威脅。”盧棧雪說道。
無名看著蓉先生被打得殘破不堪的肉身,有些不忍:“可是……蓉先生好慘啊。”
數十里外,法術的光芒交織,與天人族女子震盪在空氣中的力量激烈衝撞,蓉先生衣衫破碎,亂髮披散,渾身上下傷痕累累,僅留下殘存的些許雪白肌膚。
此刻,正被那天人族女子一拳轟在了心腹,蓉先生整個身軀凹陷,面色痛苦。
盧師兄則冷靜地說道:“戰場廝殺,流血犧牲在所難免。”
無名默默點頭,方才還擔心從這邊遁走的天人族男子到了蓉先生背後,會對她有些威脅。聽了方才盧師兄的話,才放下心來。
神元強者,果真是豪橫啊。
“那蓉先生是不是也可以借我的神識之力去用?反正我不會神元術法。”
盧師兄笑了,回道:“老師乃是萬相境神元強者,神元強橫,神識之力用之不盡。”
“再者而言,神識之力其實便是神元之力,之所以分而論之,便是因為神識來自神元,就像道術修煉者的法力來自肉身中的靈海。”
“你以為神識之力,可以隨便攫取嗎?道術修士沒了法力,至多是暫時不能施法。但你的神識之力如果被盡數吸走,你的神元便會黯淡,當場倒下陷入沉眠。”
無名仰頭看了眼盧師兄高大的元神。
那你還吸我神識?
“師兄,他們這些人似乎只是來試探虛實的,真正強大的對手,可能還未出現。”
不等盧師兄問,無名繼續頭頭是道地分析:“他們本可以一起殺來,突破我們防線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只是一個個的來送死,可見他們只是先行一步來試探的!”
盧師兄的元神低眼看了下大地之上的無名師弟,嗯了一聲。“師弟果真聰慧機敏。”
師兄你的回答好像很敷衍……無名不屑地笑了笑。
“我的神元神識已恢復,你可以將神元歸入軀殼中了。”
片刻後,盧師兄平靜說道。
“哦,這麼快?”
無名將神元收入體內,環顧四周,發現南方的顏先生被天人族強者壓著打,已經重傷垂死。
這時,一輪大法陣從天而降,罩在了顏先生所在的那片大澤之中,方圓足有十里大小。
法陣散發著濃郁靈氣,才罩在那一片澤地之中,顏先生身上的傷便開始快速恢復。
而那原本勢如破竹的天人族強者則渾身燃起了無色火焰,他感受到身體中的力量正在被這方圓十里的大法陣抽走。
無名仰頭看向天空,雲中立著一個灰袍男人,正是紫霽先生,法陣便是從他手中投下的。
“顏老弟,怎如此不堪?你當年的風采哪去了?”紫霽先生的聲音穿透數十里,傳入顏先生耳中。
顏先生立在紫霽先生為他佈下的大法陣之中,原本衰敗的肉身再次法力洶湧,氣焰滔天。
“少他娘笑話老子,當年不是為了救你這龜孫,我會留下道傷?會如此不濟?”顏先生隔著數十里回應紫霽先生。
道傷,即是超越當世修煉品階的強者以無上道法留下的重創,極難痊癒。
前幾日,顧水香踢了天人族三殿下那一腳,便是留下了極重的道傷。
“這樣啊,那怪不得顏先生這麼不經打呢。”無名恍然道。
西方數十里外,王騰師兄一如既往的勇猛,將天人族強者按在地上又或者吊在天上來回暴打。
北方的蘇桓先生仍跟對手如膠似漆纏鬥在一起。
天空之中,紫霽先生並沒有回覆顏先生的話,轉身向身後看去。
一個銀袍男子扇動著背後華麗的翅膀,立在雲中,冷漠地看著他。
“你,便是紫霽?”銀袍男子緩聲說道。
紫霽先生淡然一笑,腳下法陣驟起,裹挾著天人族的銀袍男子,傳送到了天空之上的更高處,越過了雲層,在雲層的千丈之上。
此時,太陽在天穹下分外灼熱,仰頭,卻能看到無垠星空。
……
五千裡外。
大澤方圓五萬裡,在某一個長了些青草的水澤處,一個白衣年輕男子靜立在水面上,身後站著十餘位天人族強者。
一個天人族男子自遠處飛來,落在年輕人面前,施禮道:“羽兮派人試探人族防守,現已摸清虛實,人族只來了七位強者,戰力強橫,羽兮派去的手下短時間難以得手。”
年輕男子聽了,微微頷首。
身後一人上前一步,低聲問道:“殿下,何時出手?”
年輕人輕笑一聲,神色沉穩。“不急,人族不可能不留後手,再看看羽兮接下來如何破局。”
……
另一處澤地之上的天空裡,樓船空懸,天人族少帝羽兮傲立船頭,身後站著一位天人族男子,正躬身稟明戰況。
而在三千里外的戰場中,愈發激烈的戰鬥溢散出的餘波扭曲著空間與視線,相隔三千里,此刻已然看不清楚。
“殿下,那錦瑟周遭數十里,皆有人族強者護法,總共七人,您派去的八位神君,一人隕落,六人在戰,還有一人環伺在戰場之外,隨時等候機會突襲,越過人族防守,貼近那證道武夫將其斬殺。”
羽兮微微皺眉:“有人隕落?”
此次帶來的手下,皆是心腹,亦是天人族之中的頂尖強者。
他們都是臨近超品的強者,羽兮難以想象,怎會有人隕落?
“人族之中,除了紫霽,還有其他超品出手?”他冷聲問道。
身後的天人族男子搖頭,回道:“非也,是一位聖靈族少年。”
羽兮眉頭大皺,聖靈族少年?
隨即,他便又恍然。
定是那叫做無名的少年!
“往前再進一千里,我要親自督戰!”羽兮高聲道。
戰船嗡的一聲響,看似笨重的身軀破空而去,帶起一股颶風席捲此間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