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血藥之法(二合一)(1 / 1)
神武局的氛圍和往常不太一樣,哪怕只是剛走進大門,都能立刻感覺到一陣壓抑撲面而來。
剛剛結束了任務返回此地的吳茂源,站在車旁眺望大樓,神色凝重。
有什麼“大傢伙”正在那裡面。
“劉光赫,把小姑娘送去病房。”
後者剛要領命,趙大娘就突然橫出一步來到兩人中間,笑嘻嘻道:
“劉光赫那傢伙整天就是一副悶騷的狗樣,誰知道他心裡都藏著什麼齷齪的東西,萬一再汙了人家小姑娘的清白怎麼辦?所以...嘿嘿!”
吳茂源不想理她,看了劉光赫一眼作為示意,之後便轉身走向值班室。
趙大娘黑著臉冷哼一聲,悶悶不樂地點了支菸。
端木的傷勢要比去的時候更重一些,就連走路也是一瘸一拐,冷著臉從趙大娘身旁經過的時候沒有任何停留,徑往神武局裡走了進去。
“嘶...呼——自作自受!”
趙大娘譏諷一聲,把手裡已經空掉的煙盒捏扁,隨手一丟,便往外面走去。
羅元明才懶得理會他們各自都去做些什麼,下車之後左右看看,就直接去了附近不遠處的一個涼蔭躺下睡覺。
樓前空地上常有其他警員來來往往,見到這好像是分道揚鑣的一幕之後也沒覺得有什麼奇怪——自從這支問題小隊因為顧緋衣的到來而組成之後,類似的情況已經屢見不鮮,幾乎每次外出執行任務,準確來說就是高考期間負責維持道路秩序,回來的時候總會如此。
這幾個人相互之間很不契合,並且不僅沒有默契可言,甚至還有很多大的矛盾。
端木很看不起另外幾人。
羅元明則是個一點就爆的炸彈。
趙大娘爛人一個。
就連表現最為正常的洪武,之前都是很直的脾氣,相當看不慣另外幾人,尤其是隻會阿諛奉承做好人的狗腿子劉光赫。
把這麼幾人湊在一起,也不知道姜夔這位局長究竟怎麼想的。
途經此處的幾位警員默默搖頭,但也沒有多嘴說些什麼,因為這很容易就會觸犯某些涉及到團結問題的規定。
當然這也不算什麼太大的問題,嘴上說說而已,姜夔也不會多管這些,可現在不行。
萬一有些話被那從京都來的朱雀聽到了,就難免要跟之前那位負責前臺工作的同事一樣,被迫“休假”。
所以現在的這座神武局裡,幾乎是人人自危。
吳茂源還在跟值班警員打聽這幾天來究竟發生了什麼。
姜麟就已經從大樓裡面出來了,並且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樹蔭底下睡覺的羅元明。
六月中旬,烈陽高照。
聒噪的蟬鳴突然變得安靜下來,神武局大院裡的溫度也在逐漸上升,就連空氣都被溫度扭曲,挨著院牆栽種的幾棵楊樹,枝葉迅速變得枯黃焦乾,甚至才過短短片刻,那些樹葉已經出現火星蔓延,不斷吞噬著那些掛在樹上的、易燃的枯葉。
如此熾盛的溫度,很快就引來了值班室裡吳茂源的注意。
也讓正在睡覺的羅元明醒了過來。
他坐起身來,習慣性地盤了盤自己的光頭,睡眼惺忪地看著那個與姜夔足有七八分相似的傢伙。
胸口一側的火紅色刺繡,在黑色的制服上相當扎眼。
“朱雀...”
羅元明嘆了口氣。
好歹也是京都高等學府畢業,便對這位大名鼎鼎的四靈之一有些瞭解——迂腐,死板,認真且嚴肅,儘管這幾個詞彙裡面有一半本身並不是貶義,可一旦做過頭了,就跟貶義沒什麼區別。
羅元明有些煩躁地吧唧一下嘴,懶懶散散地爬了起來。
雖然脾氣爆了一些,但有些人,有些麻煩,他還真不想惹。
比如已經回去京都的顧緋衣。
又比如眼前這位打從京都過來的朱雀。
只不過很奇怪的是,姜夔姜麟這兄弟二人,好歹也是吃著同一個人的奶長大的,怎麼性格就差了這麼多?
羅元明一隻手放在光溜溜的腦袋上,打著哈欠往大樓裡走。
大院裡面不讓睡,回辦公室睡總沒問題了吧?
好歹也是剛執行完任務回來,按照規定,只要彙報工作內容的事情沒落在自己頭上,就可以直接去休息。
但事情卻往往不會那麼順利。
在羅元明走到大樓門口的時候,站在臺階上一身熱量湧動的姜麟,就突然開口道:
“姓名,警-號。”
羅元明瞥他一眼,嘴裡“嘁”的一聲,就連跟這傢伙解釋一下都懶得,直往裡走。
下一秒。
砰!
極為沉重的力道,突然就砸在羅元明背上,就像一個普通人被炮彈擊中一般,無法抵抗,以至於他整個人都轟然一聲趴在地上,將大理石的地板都給直接砸穿,陷在裡面一動不動。
警務大廳裡的所有人都悚然一驚。
聽到動靜的姜夔與剛剛走出值班室看到這一幕的吳茂源,幾乎是瞬間就出現在大樓門前。
“大哥,你...”
“姜麟,你他孃的是不是有病!”
吳茂源的臭罵聲直接打斷了姜夔的話。
後者這才突然回過神來,臉色急變。
姜麟眼神冷冽地盯著吳茂源,不急不緩道:
“工作時間偷懶睡覺,長官問話卻不予理睬...”
“我出你馬勒-戈壁!”
話沒說完,一聲爆吼就將他給打斷。
羅元明猛地就從地裡爬了起來,周身上下呼的一聲烈焰高漲,一拳直奔姜麟面孔而去。
後者眼神一冷,抬腳便踹。
卻被同樣眼神冷冽的吳茂源後發一腳攔了下來。
當即便聽砰然一聲,劇烈的狂風席捲出去,神武局的玻璃大門頓時響起一陣嘩啦聲,支離破碎,還在大廳裡的眾人更是慘遭殃及,驚叫聲亂成一片。
而在近距離之下,一拳未至的羅元明當場就被掀飛出去,砸穿了大院的圍牆落在外面。
一旁的姜夔也不得不舉起雙臂擋在面前,卻仍是身形滑退數丈有餘。
只有姜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就連吳茂源都跌跌撞撞後退幾步方才勉強站穩身形。
他瞪大雙眼,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明顯下了死手的傢伙。
“姜麟,你瘋了?!”
“不僅辱罵長官,還敢面對長官揮戈相向,以警法-論處,當判死罪。”
姜麟的語氣毫無波瀾。
但暗藏的殺機流動,卻讓兩人之間的空氣彷彿水流一般扭曲晃動,清晰可見。
很顯然,這位前些時日剛從京都過來的朱雀,並不打算輕易放過那個敢於冒犯自己的年輕人。
空氣中的焦灼,以及迅速攀升的溫度,讓整個神武局如置煉獄。
嘩啦一聲,羅元明有些艱難地從廢墟里面爬了出來,身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細密傷口,這讓他看起來就像一個血人一樣。
只不過這傢伙很顯然沒有在意這些,更對被人尊為朱雀的姜麟沒有絲毫畏懼,呼的一聲,身上再次燃起熊熊烈火,連帶著原本附於體表的鮮紅血珠也一顆顆地飄蕩起來,化作血霧融入火焰之中,使之變得顏色赤紅,溫度也如拔地而起般的迅猛躥高。
熾盛的溫度在三人之間繾綣流淌,席捲著燙人的熱風朝著四面八方擴散出去。
“夠了!”
姜夔突然爆喝一聲,走上前來。
“我他嗎才是這裡的局長,吳茂源,羅元明,你們兩個都抓緊時間給我滾蛋!”
吳茂源看他一眼,沒說話,冷哼一聲便轉身走向後者。
儘管羅元明相當不服,但到底還是沒能突破吳茂源的防線,被一記掌刀敲在脖頸上,當即兩眼一翻,昏倒在地。
把人扛起來後,吳茂源回頭看向一身氣機逐漸沉寂下來的姜麟。
“這次的事情,我會如實上報給京都。”
“隨你高興。”
就和姜夔當初回應他的方式一樣,姜麟同樣不會在乎這些東西。
但有些地方也不一樣。
姜夔並不擔心姜麟上報的事情會對他或顧緋衣有什麼影響,畢竟總局那邊真正掌握生殺大權的人,與姜麟這種格外偏激的傢伙截然不同,所以即便異獸心頭血的事情報到上面,也根本掀不起什麼太大的浪花。
而姜麟則是完全不擔心,作為四靈之一,也是華夏目前的頂端戰力,最多也不過就是挨一頓罵,然後罰去幾個月的工資罷了。
不疼不癢,根本算不了什麼。
只是沒能宰了那個一看就是生有反骨的傢伙,有些可惜。
...
留置室裡。
葉知秋的身體雖然有著許多慘被燒穿的地方,手臂,雙腿,額頭,肩膀,甚至還有明顯的火苗正在搖曳晃動,但總體來說還算完好,就連精神也比之前強出不少,甚至猶有餘力可以動彈些許,便費了不少力氣將自己挪到牆邊,然後背靠牆壁坐在那裡。
有些東西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尤其是對於溫度的感受,尤為明顯。
從前不久開始,他就隱約察覺到了身體的各個地方,突然出現了一股很難說清的“飽脹感”,就像一條本就水流充沛的河道,突然迎來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河面的高度本就幾乎快要滿溢位來,所以哪怕這場雨的雨勢不值一提,卻也依然讓這河水溢了出來。
於是身上的火苗就比之前更旺了一些。
但這貌似不是壞事。
否則葉知秋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可以讓自己不再像之前那樣,只能狼狽不堪地躺在地上。
“外面發生什麼了。”
葉知秋的嗓音幾乎快要比得上老大哥王明。
角落中,一直都在關注著葉知秋身體情況的洪武,微微搖頭。
“不知道。”
稍稍一頓之後,他又補充道:
“但剛才的溫度要比之前高了不少。”
“和京都來的那人有關?”
“或許吧。”
大抵是見到葉知秋的精神狀況還算不錯,洪武稍稍放鬆一些,起身擰了擰腰活動起來。
“如果沒猜錯的話,來的那人應該是姜麟。”
“...沒聽過,跟姜夔是什麼關係。”
“姜麟是他大哥。”
洪武一邊活動一邊說道:
“之前還在京都上學的時候,我也曾見過姜麟幾次,不得不說,那傢伙確實很厲害,只憑氣勢就能壓得別人喘不過氣,但也跟姜局之前說的一樣,他是個脾氣很狗的傢伙,瘋狗,比羅光頭還瘋狗,如果說姓羅的那小子是一點就著,那姜麟就是一點就炸。”
葉知秋大抵了然。
“你還知道什麼。”
“姜麟代號朱雀,神符也是隸屬四靈之一的朱雀。”
洪武吐出一口濁氣,感覺身體已經重新活了過來,便重新盤腿坐下。
“他是華夏目前最頂端的幾個戰力之一。”
“...那還挺麻煩。”
“是非常麻煩。”
洪武搖搖頭道:
“之所以說姜麟很狗,其實就是因為那傢伙不僅性情偏激,腦子有問題,並且手裡雖然沒什麼實權,但做事卻往往喜歡先斬後奏。”
“打個比方,姜夔之所以讓你這段時間儘可能地安靜一些,就是因為顧隊長把原本屬於她的那瓶玃如心頭血給了你,可這件事一旦被姜麟知道,可能顧隊長那邊沒什麼問題,但你卻絕不會有什麼好的下場,大機率會被那傢伙當成天材地寶一樣給煉了,然後才會把這件事和煉出來的東西一起上報京都總局。”
葉知秋沉默片刻,這才啞著嗓子緩緩說道:
“在一切有益於修煉的外物進入人體之後,能量還沒完全吸收之前,可以透過煉製的方式將殘餘的能量提取出來,此法所成之物謂之血藥。”
頓了頓,他才皺眉問道:
“但這好像是華夏明令禁止的東西吧,那傢伙好歹也是四靈之一,他能幹得出來這種事?”
“都說了,他的腦子有問題。”
洪武聳了聳肩,很直接地開口道:
“而且在某種層面上來講,他跟端木那個傢伙差不太多,都是那種非常狂熱的人族大義擁護者,只不過端木那傢伙很講道德,但姜麟的腦子裡面卻根本沒有道德可言。”
說到這裡,洪武突然扯起嘴角,臉上露出一抹像是諷刺又像無奈的笑意。
“突然想起來我們校長,就是京都高等學府的校長,曾經說過姜麟的一句話,那傢伙的腦袋根本沒有什麼太複雜的東西,八成是人族大義,兩成是為了人族大義不擇手段,所以我也勸你最好暫時離他遠點兒,至少在你身上的燥氣完全壓制下去之前,別讓他發現。”
葉知秋低頭不語,過了許久,才輕輕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