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逃亡(二合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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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南區這片土地,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對於常人而言或許要用很久才能走遍,但對類似姜夔這樣的存在而言,就算是整個北城四區全部加起來,也算不上是多麼廣闊。

幾個兔起鶻落之後,姜夔一手拎著葉知秋,一手抓著洪武,身形在城區上空疾馳而過,身後便跟著那片巨大的火浪,遮天蔽日一般洶湧澎湃,熾盛的熱量讓這個夏天要比以往更讓人難以忍受,城中百姓大多因此苦不堪言。

但到底發生了什麼,還真沒多少人能看得出來。

半空中,火浪翻卷,已經迫在身後。

姜夔抽空回頭看了一眼,正對上姜麟冷冽的目光,當即一陣咬牙切齒。

講道理是肯定講不通的,畢竟姜麟這人究竟是個什麼性情,作為弟弟的姜夔自然瞭如指掌,也正因此,他才沒有任何停下之下與他講理的打算——像什麼心頭血的能量已經所剩無幾,事已至此,就大可不必為了這點事情再去傷害一條性命之類的。

這種話,哪怕說得再怎麼動聽感人,在姜麟看來也不過是跟放屁一樣。

“腦子-有病!”

姜麟咬牙罵了一聲,額頭處神符顯現,流出清光朦朦,將他與手中二人悉數包裹,速度再提一分。

四瀆源王之一,黃河靈源弘濟王。

葉知秋還是第一次瞧見姜麟的神符,見此之後倒是沒有什麼太大的驚訝,好歹也是一局之長,能夠坐到這個位置,且不說平日裡的工作如何,單是修為境界就得上得了檯面才行。

神符的品秩高低,直接關乎到修行速度的快慢,與神明本身息息相關。

而黃河靈源弘濟王,在神譜中的諸多水神當中,也是相當排得上名號的一位。

可一旦要跟後面那位四靈之一的朱雀相比,就顯得有些不太夠了。

“咱們,這是去哪兒?”

葉知秋強忍著腑內傳來的劇烈灼痛,咬緊牙關問了一嘴。

話音剛落,就忽然聽到噗的一聲輕響。

葉知秋臉色陡然一變,肩頭處隨著方才的聲響又被體內熾盛的能量將皮肉灼穿,焦黑碳化的痕跡迅速蔓延,只不多時就幾乎遍佈整個肩膀,被灼穿處黑洞洞的窟窿裡面,已經瞧不見血肉骨骼,只能看到暴躁的能量沿著經絡軌跡憑空流淌,格外湍急。

姜夔瞥見這一幕後,頓時眼神一沉。

大抵是受到震動,才會導致體內原本還算規矩老實的能量變成現在這樣。

這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但姜夔確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只能是咬緊牙關,將自己的速度再提一分。

只不過比起身後的姜麟,這種速度就有些相形見絀了。

兩者之間的距離還在被不斷縮短。

那翼展十丈的巨大火鳥,發出一聲刺耳驚人的長唳,滾滾聲浪席捲出去,所過之處,大樓大廈就連玻璃也被震得崩爛,嘩啦啦地掉向下方,道路上一片混亂。

體內本就不算太平的葉知秋,情況頓時要比之前更為嚴重。

除了耳膜正在劇烈作痛之外,體內躁動的能量更像一場海嘯一樣,驚濤駭浪一般瘋狂湧動,不斷將他身體的一切灼燒成灰又修復,甚至數次瀕臨死境,七竅流火,慘不忍睹,卻又被那將他推向死亡深淵的手給拉了回來。

彷彿玩偶一樣被吊在生與死的邊緣,來回搖擺。

姜夔心中大急,嘴裡止不住地罵罵咧咧,但也只能竭盡全力地嘗試著護其周全。

三天前他才剛剛收到京都總局發來的訊息,說是本該留在京都的顧緋衣,因為一些沒有料到的意外,已經踏上了返回北城的路,算算時間,只要路上沒有出現什麼太大的意外,應該這兩天就到。

今天,或者明天。

可好死不死的,偏偏出了這種意外。

要是葉知秋真的死在了姜麟手裡,後果簡直難以想象。

整整五十年,才終於出了一個顧緋衣,可後面那個混蛋卻非得把人往反路上逼!

“姜麟臥槽你大爺!你他孃的腦袋裡面都是狗屎!狗屎!”

姜夔頭也不回地扯著嗓子破口大罵。

後者眯起眼睛冷哼一聲,周身赤火轟然高漲,越發地鋪天蓋地,竟是在半空之中凝出一尊巨大的人形,猶似赤紅火焰的神明那般,伸出一隻大手,向著前方的姜夔三人一掌拍下。

熱浪襲來,姜夔抬頭瞧見這一幕後,頓感駭然。

迫不得已,只得抬手丟出葉知秋與洪武兩人,半空中扭轉身形一拳遞出,席捲出清光澎湃,與憑空之中帶起一陣大浪之聲,對碰瞬間,強盛的氣機就以翻天覆地之勢席捲出去,一道肉眼可見的漣漪散向八方,在一陣極為短暫的死寂之後,天地間驟然響起轟的一聲。

姜夔有所不敵,宛如炮彈一般身形下墜,最終砸在一條馬路中間,沉重的力道讓他在剛剛落地的那一瞬間,就將地面貫穿,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甚至是將整條馬路都給懶腰截斷。

停在路邊的車輛翻滾出去,四周沒能來及躲遠的行人更是慘被殃及,但大多都是雖傷未死,一片哀嚎。

更遠處,葉知秋與洪武還在半空中的身形被風吹翻,一路飛往更遠的地方,最終砰然砸在一條街道當中,落地之後身形翻滾,待到好不容易停下之後,盡都落得遍體鱗傷。

洪武一條胳膊已經扭曲變形,森白的骨刺穿透皮肉,模樣猙獰地暴露在外,血肉模糊,模樣悽慘,等他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抬頭再看,正落在不遠處的葉知秋,整個人都已經被能量顯化而成的烈火完全包裹,就那麼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兩眼無神,與死無異。

見到這一幕後,洪武頓時瞳孔擴張,愣在原地。

死了?

另外一道被火包裹的人影從天而降,緩緩落在一旁。

姜麟用高高在上的冷漠眼神瞥向洪武。

“雖非主謀,卻是從犯,你也逃不過罪責,但,稍後再議。”

說完之後,他便不再多管這個看著好像一頭狗熊修煉成人一樣的傢伙,抬腳走向那團烈火。

很突然的,葉知秋胸膛隆起一個非常明顯的弧度,以至於頭顱後仰,像是有著什麼堵在喉嚨一樣,發出一陣乾澀難以言喻的音節,直到姜麟在他面前停下腳步,這才終於猛地咳出一口過分粘稠的血液,而後眼神迅速聚焦,胸膛起伏,大口喘氣,聲音就像破爛的風箱。

姜麟對這一切視若無睹,緩緩朝他伸出一隻手來,掌心前方呼的一聲憑空躥起一簇赤紅的火苗。

葉知秋依然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只能轉動眼珠,看向這個樣貌與姜夔足有七八分相似的傢伙。

但在他咧咧嘴剛想說話的時候,突然傳來噗的一聲,喉嚨處被能量灼穿,透過那個大抵能有兩指來寬的窟窿,可以看到裡面已經空無一物,只剩一條條熾盛的能量沿著經絡的軌跡憑空流淌。

出口的話語變成了一聲極為短促且毫無意義的音節。

姜麟並不在意這些,更不在意眼前這個年輕人究竟想要說些什麼,他伸出來的那隻手輕輕張開一下,掌心前方的火苗頓時向著葉知秋飛來。

足以堪稱恐怖的溫度,迅速向他逼近。

書裡沒有提到過的、煉製血藥的方法,似乎就跟那所謂的煉丹一樣。

葉知秋還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

但下一瞬間,就有一道人影突然出現在兩人中間。

渾身滿是大小傷口的姜夔,一拳砸向姜麟,正中面孔,砰然一聲巨響之間,甚至還有肉眼可見的漣漪在拳頭與面孔之間擴散席捲,緊隨其後,那個一身赤火的傢伙,就瞬間倒飛出去,接連撞穿了幾道圍牆幾座房屋,最終堪堪停在另一條街道上的某家店鋪裡面。

一路所過之處,煙浪滾滾。

姜夔啐的一聲微微側臉吐了口唾沫,頭也不回地問道:

“死了沒?”

葉知秋被灼穿的喉嚨微微震動,發出一個低沉嘶啞的音節。

“沒死就好。”

姜夔朝著姜麟被打飛的方向走去。

“洪武,送他去第二中學。”

儘管有些不明所以,但後者還是微微點頭,強撐著重傷的身軀站起身來,伸手去抓葉知秋。

但在觸碰到的一瞬間,洪武的手指就突然發出“嗞”的一聲,甚至冒出一縷白煙。

劇烈的灼痛感讓他下意識縮手,有些驚恐的看著葉知秋。

儘管之前還在留置室的時候,他身上的溫度就一直很高,但兩人之間畢竟隔了一座柵欄門,沒有什麼相互觸碰的機會,卻不曾想,身體的溫度竟然已經高到了這種程度,哪怕是他的肉身,也不好輕易觸碰。

一個凡人,怎麼能在這種高溫中活下來的?

洪武出現了短短片刻的走神,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一咬牙,一狠心,直接伸手抓起葉知秋的一條胳膊用力一提,就將他給扛在肩膀上。

嗞——!

“啊...”

大範圍的劇烈灼痛,讓他一時間有些承受不住踉蹌一下,險些直接跪在地上,但好歹是咬牙扛住了,只不過肩頭滋滋啦啦的聲音卻一直都在,白煙滾滾不斷從兩人之間升騰而起,甚至還有一股烤肉的香味兒逐漸瀰漫。

卻很快就變成了焦糊的味道。

這讓洪武有些控制不住的噁心。

但現在可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肩膀的疼痛很快就過去,洪武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已經感官麻木,還是因為皮肉都已經變成了黑炭,總之這勉強算得上是個好訊息,強撐著重傷之軀站起身後,簡單分辨一下具體方向,就踉踉蹌蹌地朝著第二中學快步跑去。

葉知秋被他扛在肩上,也不好過。

不管是之前將他提起的震動,還是此刻奔跑途中的晃動,都讓體內剛剛安分一些的能量再次躁動起來,持續不斷的劇烈灼痛讓他根本沒有心思再去多想別的,只能拿命硬抗。

從這裡到第二中學,還有一段極為不短的距離。

後方不斷傳來陣陣轟鳴。

但很快就安靜下來。

然後一股熱浪突然出現,洪武隨之停住腳步,稍頓片刻,就把葉知秋給放在地上,隨即擺開架勢。

被迫只能趴在地上的葉知秋,在被放下之後這才瞧見,姜麟已經重新追了上來,手裡還拎著一個半死不活的姜夔,被他隨手丟上前來,身形砰然砸在另外一邊。

到底是隻有分神境修為,雖然比起姜麟的合體境貌似就只差了一個境界,但中間的差距卻如鴻溝一般。

姜夔很勉強地衝著葉知秋咧嘴一笑,正要說話,卻沒忍住咳出大口鮮血。

莫名其妙。

葉知秋到現在也沒想明白,為什麼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

自己跟那傢伙有仇嗎?

就只是因為他覺得自己不配喝下那瓶心頭血,所以哪怕能量比起之前已經所剩無幾,也要趕盡殺絕,將自己煉成血藥,儘可能地挽回損失?

這他孃的算是哪門子道理?!

而且就算是面對自己的親弟弟,也下如此狠手!

葉知秋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咬緊牙關,艱難地抽動雙手按在地上,試圖支撐自己爬起身來。

只是胸膛離地短短几釐米的高度,就幾乎讓他用盡了全力。

正在這時,旁邊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洪武就連慘嚎聲都發不出來,整個人便被砸飛出去,身體狠狠撞在地面上,整個人都嵌入砸出來的那座深坑當中。

下一秒,一股沉重的力道帶著極為熾盛的熱浪,就突然壓在葉知秋背上,讓他再也支撐不住,砰然墜地,胸膛隨之傳出咔嚓幾聲,也不知是斷了多少本就已經十分脆弱的肋骨,連帶著幾處焦黑的血肉,也都撲出一片黑色的煙塵。

葉知秋嘔出一口粘稠的濃血,雙目圓瞠,身體突然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凡人。”

姜麟突然出聲,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厭惡與惱火。

姜夔可以猜到他在想些什麼。

一個就連神符都沒有的凡人,或者那些雖有神符卻甘於平凡不為人族大義而戰的普通人,都是隻會吃喝拉撒的種-豬一樣,除了能生崽子之外,就再也沒有任何用處。

所以這傢伙的腦袋裡面才全是狗屎!

姜夔咬了咬牙,試圖掙扎起身,但嘗試幾次之後卻全都都以失敗告終。

姜麟瞥他一眼,不予理會,伸出一隻手對著被他踩在腳下的葉知秋,掌心處火光乍現。

他做事,從來不會優柔寡斷。

可當火光噴吐的時候,遠處的高空,卻突然出現一點寒光,以近乎於雷霆之勢帶起一陣高亢的龍吟,呼嘯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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