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瀕死(1 / 1)
姜麟面色一沉,越發惱火。
“一個接著一個,沒完沒了!”
說話間,寒光已經十分迫近,可以瞧見上面纏繞青龍虛影,勢比天雷一般墜向此間,聲勢之大,幾乎半個北城南區都能聽到那聲震撼人心的龍吟。
姜麟沒有選擇硬撼其鋒芒,縱身一躍後退出去。
下一秒,青龍虛影轟然落下,地面震動龜裂蔓延,但掀起的風浪煙沙卻都被風吹著往前湧去,將方才落地的姜麟吞入其中,只不過後者抬手一揮,便如刀切一般將這煙沙從中斬開,目光看向那杆斜刺入地的青龍大關刀,眉頭緊皺。
一道身影從遠處高處而來,墜向此間。
但在落地之時,卻並沒有出現意料中的轟然一響,就只腳尖點地踏的一聲。
極為短暫的停頓之後,一抹雪亮的罡芒從她身上流瀉而出,細長的手指輕輕一撥大關刀,那長近一丈的神兵便呼嘯而起,被反手握住。
擰腰轉身,橫掃千軍!
凌厲的刀芒直奔姜麟腰間而去,只不過這對後者而言,似乎並不存在什麼威脅,手腕一翻,食指向下一彈,一股極為沉重的力道直擊刀身,當即就聽一聲極為沉重的顫響,大關刀以更快的速度轟然墜地。
煙浪翻湧之間,雙手流血卻依然緊握刀杆的顧緋衣,與站在原地一動沒動的姜麟對視。
“你...”
姜麟方才說出一個字來,一抹寒光,便陡然間拔地而起。
森然冷冽的殺機在空氣中縈繞,刀光霍霍,瞬間就把姜麟包裹在內。
可兩人之間的境界差距卻是刀法不能彌補的,才只片刻,姜麟便以雙指夾住直刺面門的一刀,而後手腕一擰,就聽咔嚓一聲,便硬生生將這氣機顯化而成的神兵刀刃折成兩半,而從刀身傳來的餘力,也讓顧緋衣無法承受,悶哼一聲嘴角溢血,跌跌撞撞後退出去,每一步落下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坑。
最後一步,更是整個小腿嵌入地底,持刀雙手已經變得血肉模糊。
姜麟抬手一甩,便將指間斷掉的刀刃射向一旁,砰然插入牆壁之中,而後便連同落地的刀杆,一起化回氣機飄散。
對於顧緋衣的出現,其實姜麟並不意外。
京都傳來的訊息他也知道,而且上面還特意給他單獨發了一條訊息囑咐過,讓他先去處理永恆之主的事情,其他那些之後再說。
之後再說?
倘若真要拖延下去,那凡人體內的心頭血能量,還能剩下幾分幾釐?
再煉血藥又有什麼意義?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姜麟胸膛微微隆起,深呼吸一次,周身呼的一聲赤火高漲。
“讓開。”
顧緋衣一聲不吭從地裡拔出雙腿,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跡之後,額頭處神光浮現,流溢位千絲萬縷的光彩將她籠罩,綠芒青光披掛在身,如同戰袍一般,鼓盪飛揚。
隨即左腳後撤一步,雙手一甩之後便捏緊拳頭,擺開架勢,雙臂之上罡芒流淌。
姜麟眯了眯眼睛,也已經懶得再去重複多說,抬腳上前。
直到這時,稍微緩過一口氣來的姜夔才終於非常勉強地翻了個身,雙手撐地支起上身,喘著粗氣艱難道:
“你,你打不過他,帶著小葉子,去,第二中學...”
葉知秋也發出一陣短促虛弱的音節。
顧緋衣瞥了姜夔一眼,不予回應,周身氣機忽然一動,給人的感覺像是沉了一下。
腳邊悄然騰起一絲風捲。
姜麟正走上前的動作隨之一頓,眉頭緊皺。
卻見顧緋衣額頭上原本屬於關聖帝君的神符忽然扭曲起來,緊隨其後,一股難以言喻的莫名氣勢便將這片空間死死壓住,哪怕姜麟的修為境界比她高出十萬八千里,也忍不住呼吸一滯。
周圍突然安靜下來,變得一片死寂。
只有顧緋衣額間一點神光熠熠生輝,但那神符的紋絡卻依然還在扭曲變動,並未真正成型。
似乎這個過程當中有著一些不為人知的艱難。
咔嚓!
陡然間的一聲輕響,讓姜麟眼神一動。
顧緋衣髮絲飛揚,衣袂飄蕩,腳下的地面已經龜裂開來,氣勢的逐漸攀升,帶起一塊塊兒碎石緩慢升空,又被這股氣勢積壓崩碎,變成齏粉。
就連空氣都已經開始扭曲。
也可能是空間?
姜麟皺眉不已,那種莫名的壓力讓他很不舒服。
但在這時,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道非常突兀的聲音。
“把你那枚神符收起來吧,會折壽的。”
近在身後咫尺之遙的醇厚嗓音,讓姜麟瞬間渾身緊繃,瞳孔顫動。
但在那個嗓音出現的時候,一隻手就已經輕輕按在他的肩膀上,儘管姜麟反應極快,周身赤火再度高漲,但一股澎湃巨力卻如泰山壓頂一般瞬間將那赤火擊潰,隨即落在他的身上。
跟著就聽轟然一聲,姜麟整個人都被那隻手給按得趴在地上,陷進地裡。
那被葉知秋習慣性稱呼為老周的中年教師,半跪在地,一隻手壓住姜麟,抬頭衝著顧緋衣露出一抹非常溫和的微笑,猶有餘力抬起另一隻手晃了晃。
“好久不見啊,小顧同學。”
看似輕鬆愉快,可被按在地裡的姜麟卻並不覺得。
他還在試圖掙扎起身。
察覺到手底下的動靜之後,老周笑呵呵地手掌一沉,於是地面再次轟然一動。
儘管聲勢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大,但姜麟卻出人意料地徹底安靜了下來。
顧緋衣額間神光悄然隱沒,連帶著那死死壓住這片空間的恐怖壓力也隨之隱沒。
就好像是之前的那些都沒發生過一樣,她只默默盯著老周看了片刻,就轉身走向葉知秋。
許是因為之前的動作,又或是姜麟踩在他身上的那一腳,總之就是現在的情況要比想象中的更加嚴重,身體被能量灼穿燒透的面積極為恐怖,大片大片的血肉都已經被燒成了依然保留著原本形狀的灰燼,一觸即塌,並且這個面積還在不斷增加。
似乎是這股能量中的某個微妙平衡已經被徹底打破,於是就開始墜向死亡的深淵。
他只能趴在那裡,眼神空洞,氣若游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