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慘象（1 / 1）
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並不只是發生在葉知秋這裡，幾乎所有身材慘被洞穿的警員，幾乎都在同一時間胸膛炸開，血肉與骨渣四濺亂飛的同時，險惡的荊棘彷彿觸手一般，相互糾纏形成尖錐激射而出，直撲距離最近的活人。
慘叫聲一時間不絕於耳。
葉知秋的反應屬於其中比較快的那類。
在懷中那人胸膛炸開的同時，他就已經鬆手後退，腰間剛從武備庫裡拿來還沒多久的鋼刀頓時掀起一抹寒光掠過，將那直撲而來的荊棘從中斬斷，一陣像是雞崽子叫聲一樣嘰嘰喳喳的聲音響起，慘被刀罡從中絞斷的荊棘，啪的一聲掉在地上，仍似活物一般瘋狂扭動，鮮血四濺。
但葉知秋的情況卻並不能代表所有人。
就在距離不遠的地方，一個只做警務大廳值班工作的年輕女子，瞬間就被荊棘洞穿了半個頭顱。
但很詭異的，她並沒有立刻倒地，反而是被荊棘鑽入體內，身形搖搖晃晃踉蹌幾步，之後就像沒有骨頭一樣站在那裡，腰背佝僂，腦袋低垂，身上逐漸浮現出交織如同血管蛛網一般的墨綠微光。
隨即緩慢抬起頭來，只剩半個腦袋半張面孔，鮮血淋漓，猙獰可怖，唯一僅剩的那隻眼睛，就連瞳孔都已經被墨綠侵染。
她像一隻野獸那樣搖搖晃晃地衝了過來，喉嚨裡還隨之發出一陣非人的吼聲。
葉知秋沒有留手的打算，腳下一個墊步，身形側閃的同時一刀斬出，便將那名年輕女子攔腰斬斷。
隨即回手一刀，刺入女子後心，就聽她的體內傳出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響，周遭皮肉又很詭異地蠕動片刻，才徹底安靜下來。
這就只是這場混亂的冰山一角。
還有更多人都已經被荊棘寄生，淪為傀儡，不過他們並沒有什麼逃離的想法，而是自殺式地撲向其他人——儘管收效甚微，但以最終結果來看，神武局仍是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遭受重創，有著差不多將近三成左右的警員死於非命，傷殘人數更是佔了所有幸存者的六成左右。
儘管這些大多都是因為那個貌似外強中乾的巨大荊棘，但後續的變故仍是導致不少人受傷。
姜夔毫不留情的一拳結果了最後一個慘被寄生的警員，之後四下裡看去，現場總算安靜下來。
但這幅遍地殘屍，血流成河的景象，卻讓他有些睚眥欲裂。
沖天的刺鼻腥氣瀰漫在神武局的大院裡面，鮮血已經鋪滿了地面，就連走路的時候都能清楚感覺到腳下的泥濘——像是行走在屍山血海中，饒是以他們見慣了傷亡與悽慘的經歷，在冷靜下來之後，清楚看到眼前這一幕時，仍是忍不住有些手腳冰涼，顫抖不已。
沉重的氛圍壓抑著整個神武局，偌大的一個院子裡面，除了細微的風聲之外，一片死寂。
葉知秋抹了把臉上的鮮血，抬腳踢開一條攔路的殘破屍體，走到顧緋衣跟前低聲說道：
“這是那傢伙的警告？還是報復？”
“可能...都有。”
顧緋衣的語氣有些不太確定。
她轉頭看向站在屍堆當中沉默寡言的姜夔，很清楚這傢伙正在自責。
除了葉知秋之外，誰都沒有發現那堆老皮的異樣，更不知道那根本就是一顆定時炸彈——但比起這個，姜夔更在意的還是此刻正在南部汴水山裡操持狩獵場一事的吳茂源，如果被他知道自己帶回來的那堆老皮竟是那個永恆之主埋下的陷阱，並且造成了如此局面，只怕精神方面都要出現什麼問題。
姜夔抬手摸了一下臉上的鮮血，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之後，開始命人收拾現場。
同時也沒有絲毫放鬆，一直都在旁邊緊緊盯著這場意外中的所有幸存者。
那個永恆之主最常用的手段就是寄生，哪怕只是寄生種子，也同樣具備這樣的能力——儘管看起來好像已經沒什麼問題了，但他無法保證這些倖存者中，尤其那些身上帶傷的人裡，是不是還有誰已經淪為寄主傀儡，卻把自己藏了起來。
葉知秋和顧緋衣也在幫忙。
等到這一切全部收拾得差不多了——將屍體堆積在角落裡面，將寄生種子化成的陰丹收集起來，然後放眼望去，除了地面仍是一片猩紅的泥濘之外，已經沒有什麼殘肢斷臂之類的留在地上，這才算是告一段落。
然後所有幸存者們，這才一一走向醫務大樓，排隊進行X光全身透視檢測。
不出意外的，又出意外了。
還沒多久，其中一個看起來還很年輕的警員，被掃描出了胸膛裡面藏著一簇難以言狀的東西，幾乎已經將他心臟完全佔領，然後就在影象出來的那一瞬間，這人胸膛就被藏在裡面的東西穿透而出，鋒銳的荊棘迅速擴張，從四面八方一起刺向那臺可以透視掃描的儀器。
卻被一直守在一旁的姜夔一拳擊潰。
很不幸的，這人沒能倖存下來，或者應該說是早就死了，只不過是靠著寄生在他體內的荊棘，才一直如同活人那般。
越發沉重的氛圍，籠罩著整個神武局的所有人。
只看剛才那簇荊棘的舉動，就可以肯定後續的這些人裡，還有寄主。
姜夔乾脆站在儀器跟前，死死盯著每一個走上來的人。
很快，葉知秋和顧緋衣就已經檢測完畢，身體裡面並無異樣，但他們還沒來得及出門，身後就突然傳來噗的一聲，又是一個寄主，還沒被檢測出來，藏在他身體裡的荊棘就已經破體而出，依然像是之前那樣，試圖摧毀那臺機器。
雖然最終沒能讓它如願以償，但這卻讓姜夔無比惱火。
“繼續！”
還有！
葉知秋和顧緋衣沒在房間裡面繼續停留，抬腳出門，看著從走廊裡面一直延續到外面的大排長龍的景象，皺眉不已。
這些人裡，還不知道究竟藏著多少荊棘，又有多少寄主。
但起碼自己已經可以確定沒什麼問題了。
葉知秋和顧緋衣離開醫務大樓，院子裡濃烈的腥氣頓時撲鼻而來。
早先已經檢測過沒有問題的警員，此刻已經在把堆積成小山一樣的屍體裝車，準備出去之後找地方掩埋。
還有一部分人，則在試著清理滿地的泥濘血跡。
但很無奈，收效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