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老皮（1 / 1）
辦公室裡，在進門之後的空地那邊，擺著一大坨看起來有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墨綠色，帶尖刺，軟塌塌地堆成一座小山那樣，並且地面上還有著不少粘稠的液體從那裡面流淌出來，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臭味兒，並不是那麼的刺鼻，卻很讓人難以忍受。
顧緋衣對此並不介意，直接伸手拎起一條，仔細檢視。
“這就是那傢伙蛻下來的老皮。”
姜夔捏著鼻子，悶聲悶氣地在旁邊開口道：
“而且很堅韌，我已經測試過了，費了不少力氣才能扯開，僅以這些東西的堅韌程度而言，應該可以對比出竅境修為，但畢竟是老皮，所以那傢伙的修為肯定還要更高，大機率是分神境。”
他有些嫌棄的退後一步——地面上的粘液已經流過來了，又溼又滑，還有那種無法形容的臭味兒，這讓姜夔有些無法忍受，以至於就連腦袋都已經被臭到感覺昏昏的。
所以他只能走到窗戶那邊，將腦袋伸出去用力呼吸外邊清涼溼潤的空氣，等到差不多恢復過來，主要是讓胃裡那種翻江倒海的感覺恢復平靜，這才收回腦袋，繼續忍受那好像是無孔不入一樣的臭氣開口說道：
“我知道你很厲害，是被神明眷顧的人，但這很顯然已經不是你能對付的了，所以我不建議你再插手，有姜麟那傢伙在...你應該很清楚他是什麼性子，那傢伙肯定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顧緋衣對此並不作答。
雖然這兩件事都是必須承認的事實，但她仍不打算置身事外。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但不等姜夔開口應允，門就咔嚓一聲開啟了。
葉知秋推門而入。
“嘶...嘔！淦！噦～！”
姜夔有些不高興地倒吸一口涼氣，那種臭味兒頓時遍佈整個胸腔，這讓他一直都在拼命壓抑的嘔吐感頓時如同海嘯一般洶湧而來，忙地轉身把頭伸出窗外，開始用力乾嘔。
顧緋衣丟下手裡的老皮，轉身在桌上抽了一張紙擦拭手上沾到的粘液。
“你怎麼來了。”
葉知秋拍了拍掛在腰上的刀，隨即目光看向那堆老皮，已經認出了這堆東西的來歷。
“哪兒來的？”
“南部汴水那邊的山裡，吳隊長之前執行任務的時候偶然發現的，送過來已經有段時間了。”
顧緋衣把用過的紙巾丟進垃圾桶。
“那裡似乎是永恆之主這些年來養傷的地方，所以不僅留下了這堆老皮，而且它在那裡留下的陰氣，還滋生出了很多魔怪，不過現在已經變成狩獵場了，用來鍛鍊那些還沒高中畢業的武校學生，雖然還不完善，但整體的進展相當順利，有興趣的話你也可以過去看一看。”
難得一口氣說了這麼多。
葉知秋上前幾步，用鞋底沾了沾那些還在不斷蔓延的粘液，然後把腳放在一旁乾燥的地方搓了幾下。
很溼滑，也很噁心，但不知道永恆之主的本體，是不是也會如此令人作嘔。
“狩獵場的事有時間再說吧，倒是這個。”
葉知秋衝著那堆老皮抬了抬下巴。
“你們就不覺得奇怪嗎，都已經是蛻下來的老皮了，還能一直分泌這些好像鼻涕一樣的粘液。”
顧緋衣頓時眼神一沉。
其實這種情況並不會讓人覺得有什麼奇怪，畢竟這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兒，但如果是從葉知秋的嘴裡說出來，那就有些不一樣了。
幾乎沒有任何遲疑地，只一瞬間，神符綻放奪目光彩充斥了整個房間，千絲萬縷的氣機在她手中纏繞形成那把殺氣迫人的大關刀，衝著老皮當頭斬下。
似乎是在意料之外，但又是在意料之中，這對原本死氣沉沉，無論顧緋衣還是姜夔都沒有察覺到任何生機的老皮，突然就像群魔亂舞一樣爆湧而起，粗壯如同成年男人大腿一般的荊棘瘋狂甩動，將那斬至近前的大關刀輕易擋下，然後像是充氣一旁膨脹開來，將樓體貫穿，轟隆隆的聲音當中，煙浪四起。
刺耳的警報聲剛剛響起沒多久，就戛然而止。
葉知秋與顧緋衣各自撞開牆壁，身形落在大院裡面，抬頭望著那尊龐然大物，神色凝重。
整個神武局都已經陷入了一片混亂當中。
男人的大叫聲，女人的尖叫聲，響成一片，很多正在樓裡的警員都在猝不及防之下沒能逃脫，或被捲起，或被貫穿，一條條粗壯的枝條扭曲晃動，就像一顆龐大的野草，從辦公樓裡伸展出來。
當中最大的一條荊棘，粗壯無比，頂端應是腦袋的地方，更是大如房屋。
荊棘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驚得烏雲震顫，支離破碎。
但沒持續太久，那粗壯應是主幹的荊棘，就忽然像被砍倒一樣，歪了下去，龐大的身軀將辦公樓都給砸得轟然坍塌。
巨大的轟鳴聲中，那好似群魔亂舞一樣的巨大荊棘，綿軟癱倒，一條條相對比較纖細的分支，凌亂地掛在已經近乎於支離破碎且搖搖欲墜的辦公樓上，龐大的身軀逐漸化成飛灰飄散，留下絲絲縷縷的精純陰氣，肉眼可見地朝著這堆荊棘的某一點匯聚而去。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概一分鐘左右，一個又一個慘遭殃及的警員不斷墜落下來，有些運氣不錯只是被卷至半空的還好一些，雖然身上有些傷勢，但不嚴重。
可那些慘被荊棘洞穿了身體的警員，也不知道能夠幾個可以活得下來。
荊棘終於完全消失，只留下一座千瘡百孔的大樓，煙浪翻湧。
姜夔臉色難看地從裡面走了出來，手裡還攥著一顆挺大的玻璃球——至少看起來像，但裡面卻在徐徐繚繞著極為濃郁的黑色煙氣，很顯然這是剛才那簇荊棘留下的陰丹。
有了姜夔主持大局，眾多警員迅速展開了救援行動。
顧緋衣也已經散去了手裡的大關刀，和葉知秋一起參與其中。
儘管這場意外來得有些突兀，結束得也很突兀，好像剛才那簇龐大的荊棘就只是個外強中乾的貨色，但葉知秋在救人的同時，仍是隱隱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然後被他公主抱在懷裡的那個受傷的警員，就突然有些艱難地抬起一隻手，抓住他的衣領，喉嚨裡面發出一陣難以形容的艱澀聲響，說不出話來。
葉知秋眉頭一皺，突然神色一變。
下一瞬間，這人胸膛就突然炸開，血肉碎骨四濺的同時，一簇染血的荊棘，就好像是一條條的觸手那樣，朝他臉上兇猛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