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荒誕(十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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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富人區。

一輛京都牌照的黑色警車緩緩停在其中一座西式豪宅的大門跟前,車上下來三個人,除了本就身為車主人的顧緋衣之外,還有住在陽光福利院隔壁的婦人,剛下車就點了一支菸,以及大抵算是被強行抓來的穆軟辭。

豪宅大院死氣沉沉,莫名給人一種籠罩著烏雲的感覺。

“確定是這兒?”

顧緋衣的目光看向那個時常混跡在地下的職場女性。

穆軟辭一臉無奈地點點頭,從兜裡隨身攜帶的揹包裡面拿出一封檔案遞了過去。

裡面裝著葉知秋消失之前接受的最後一次除靈委託的全部內容——地圖、信函,以及委託人的具體訊息,只不過最後那個本不屬於檔案原有,而是穆軟辭在昨天晚上就已經察覺到不對,特意從某個不正規的渠道收集來的。

已經長達數年之久的合作,讓她很清楚葉知秋的習慣和性格,除非是因為路程太遠,否則那傢伙絕不會在一件委託上面浪費這麼多時間。

“夏彥斌...”

顧緋衣挑了挑眉。

旁邊的婦人一臉不情不願的模樣扒在車門上打了個哈欠,懶懶散散道:

“夏氏集團創始人,手下的公司非常多,幾乎包含各行各業,屬於北城最大的幾個集團之一,另外比較值得一提的是,那傢伙還有很多不正當的地下產業,不過這傢伙交稅很積極,所以即便上面知道那姓夏的不是什麼好東西,也一直沒動他。”

婦人抽了口煙。

“嘶...呼——我說的上面,指的是北城,那傢伙就是一個...雙刃劍的商人而已,並且就他做的那些子破事兒,還不至於捅到京都。”

顧緋衣點點頭。

婦人的這番說辭就跟檔案上的內容相差無幾——儘管有些意外那個大抵算是半黑半白的女人,為什麼能夠搞到這麼詳細的資料,但現在的重點卻並不在這兒。

她把檔案丟回穆軟辭那裡。

“進去看看。”

一如既往的暴力直接,就像她一直以來貫徹的理念——即便暴力不能解決問題,但也能夠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所以那扇可憐的柵欄大門,就被一腳踹爛了。

巨大的轟響聲中,鐵質的欄杆就像爆炸一樣激射出去,門後石板鋪成的道路,兩邊的花園、樹林、灌木等等,全都很不幸地遭了池魚之殃,就像剛剛經歷了一場巨大的風暴,一片狼藉。

穆軟辭有些驚恐地縮了縮脖子,她分明看到一根欄杆因為角度的關係扎透了石板,然後整個沒入其中,就只在地面留了一個黝黑的窟窿,深不見底。

“習慣就好了。”

婦人從她身旁經過,笑著伸手拍拍她的肩膀。

“這姑娘一直這樣。”

穆軟辭吞了口唾沫,露出一個勉強而難看的笑,默默跟在兩人身後走進宅院。

巨大的豪宅空空蕩蕩,儘管道路兩邊滿是翠綠的植被與盛放的鮮花,可依然讓人感覺這裡好像有些死氣沉沉,就像是某種無形的黑暗正像無聲的潮水緩緩漲高,試圖在悄然之間將人吞入其中。

然後在途徑道路中間那座噴泉池時,原本清澈的池水,就突然變得一片血紅。

裡面很突然地出現了一隻尖銳的利爪——看起來像人一樣,但指尖卻有如同野獸一樣的利爪,沒有皮膚,只有血肉,奔著走在最後的穆軟辭便抓了過去。

但不等她回過神來,一股狂風就從前方暴湧而來,宛如實質,彷彿重錘,轟然一下就將利爪砸得支離破碎。

“嗷——!”

池水翻滾冒泡,傳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穆軟辭這才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臉色頓時嚇得一片蒼白。

然後她就瞧見顧緋衣一躍來到噴泉池上空,神情冷漠,手臂上流淌著雪白罡芒,轟然一拳砸向聲音傳出的地方,毀天滅地一樣的巨力壓出一道肉眼可見的氣弧,然後便將其撕裂,勢如破竹一般落入池中,帶起一陣天驚地動的可怕轟鳴,血紅的池水向著前方掀起一道滔天大浪。

她只來得及看到那下面藏著一個血紅的人形,但還沒能瞧得清楚,就已經在罡芒之下灰飛煙滅。

等到一切全都平靜下來,原本立在那兒的噴泉池,就已經變成一座深坑。

那個立在坑底的女人,簡直就是一座從天而降的隕石。

“嘖...這地方該不會是個鬼窩吧?”

婦人嘴裡叼著香菸,猶有閒暇開了個玩笑。

顧緋衣走出深坑,隨手擦掉拳頭上面沾到的灰塵,一言不發,兀自走向那座巨大的豪宅。

前者頓時面露無奈之色。

“你這樣會嫁不出去的,我的意思是,沒有哪個男人會喜歡像你這種男人婆,包括小葉子。”

顧緋衣腳步一頓,微微側臉回首看向那婦人。

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泛著冷光,某種很危險的氣息開始悄然醞釀。

婦人很敷衍地抬起手作投降狀,哂笑著道:

“我認錯,對不起。”

顧緋衣冷哼一聲,沒再搭理這傢伙,繼續往前走。

穆軟辭已經平復下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跟上前來,好奇問道:

“姐弟戀?”

“又不是親的。”

婦人聳了聳肩,扭頭吐掉菸屁股後,從兜裡摸出香菸,給穆軟辭也遞了一支。

“而且就算是親的又能怎麼樣,現在可不是以前了,沒人會管這些東西,包括上面那些人,只要你願意,又可以保證多生幾個孩子,這就足夠了。”

“也是。”

穆軟辭沒在這件事上繼續探究。

就像婦人說的,這在過去可能不被允許,但現在這個時代卻很正常,而且並不罕見。

她和婦人一起跟上前方已經推門而入的顧緋衣。

然後兩人就在見到屋裡景象的時候,奇奇地愣在原地。

濃烈的血腥味摻雜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臭味,撲面而來,寬敞的客廳裡面並未擺放任何傢俱,就只有滿地的殘肢斷臂,橫七豎八地胡亂擺放在一座巨大的、血紅的陣法當中。

血流之間,這十七八人皆是女子,盡如人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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