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大婚(三合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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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親隊伍,始終不急不緩地前行,沿著既定的路線火龍漸短,但圍在紅木香閣周遭的金黃氤氳,卻越來越濃,以至於到最終沿著結界缺口走出北城的時候,紅木香閣當中已經被那金黃氤氳完全充斥,端坐其中的葉知秋,甚至能夠感覺到就連空氣都已經帶上了點點的溼意,正向著肌膚裡面不斷滲透。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趙大娘就已經靠在他的肩膀上睡了過去,十六鬼抬閣並不特別是穩當,就像古早時期最傳統的轎子一樣,起起落落,搖搖晃晃,可趙大娘仍是睡得格外深沉,還從肩膀上倒了下來,趴在他的腿上繼續熟睡。

大抵是這段時日以來因為惡靈肆虐的關係,始終沒能休息恢復,如今好不容易才終於擺脫了那無處不在的晦暗,便再也扛不住疲倦的襲來,只願一覺睡到天昏地暗。

葉知秋沒去打擾她,順便還將身上那件大紅色的喜服外套脫了下來,蓋在她身上。

鉛雲厚重,圈圈層層,也不知是究竟覆蓋了多少裡地,哪怕已經走出結界,也仍一眼望不到邊際。

葉知秋一手搭在趙大娘的肩膀上,緩緩輕拍著,抬頭望著這片曾經只在實戰模擬中才見過的遼闊與廣袤,但不知為何,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明明是朝思暮想的。

明明是心裡嚮往的。

明明已經破罐子破摔,乾脆不再去想那些已經註定遠離的事情,只考慮自己,只想當下。

卻仍是開心不起來。

“我聽周堯說...”

魚紅鯉將那黑貓放在腿上,手指輕輕撫摸它的頭顱,黑貓眯著眼睛露出一副享受的模樣。

“我聽周堯說,周長官曾經告訴他,你從很早之前,最嚮往的事情就是能夠走出那座過去用來關押野獸供人享樂,如今卻要用來關押自己以防不測的牢籠,看一看外面的天地究竟是個什麼模樣。如今好不容易走出來了,天高地闊,怎麼卻不肯笑一笑呢?”

“...不知道。”

葉知秋垂下眼簾,凝視著趙大娘疲倦的睡顏。

“我也以為我會很高興的。”

“那就是對奴家送給葉郎的這份見面禮不太滿意?”

魚紅鯉抬起一隻手掌,細微輕柔的動作卻帶起一片金黃氤氳的流轉,但在動作停下之後,這些霧氣便很快就安靜下來,透過菸絲霧縷的細微流動,大抵可以發現它們正往葉知秋那兒不斷靠攏。

“但這已經是北城境內最適合你的一條地脈龍氣。”

葉知秋瞥她一眼,短短片刻便收回目光,伸手捋了一下趙大娘鬢間垂至臉頰的亂髮。

“哪有什麼滿意不滿意,你也不過是想把豬養肥了再殺。”

魚紅鯉側過目光,有些新奇地看著葉知秋。

大抵是沒想過他的口中竟會說出這種話來。

但很快,魚紅鯉就展顏一笑,紅紗輕籠的雙腿疊在一起,一手托腮望著這個很快就會正式嫁入東嶽鬼城的年輕人。

“突然有些不捨得殺你了,我喜歡聰明的人。”

“這就已經裝不下去了?”

葉知秋病懨懨地嗤笑一聲,仍是那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我還以為你能一直裝下去呢,奴家,葉郎,呵...”

“如果你想的話,倒也不是不行。”

魚紅鯉收回目光,話語間不鹹不淡,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黑貓的腦袋,柔聲說道:

“但我確實不曾騙你,我喜歡聰明的人,也需要一個足夠信得過的人,周堯或許可以算得上是一名心腹,至少沒有反叛的心思,只不過是以他的性情而言,不能委以大任,讓我著實好生苦惱。”

葉知秋懶洋洋地動彈一下,衝著陪伴在紅木香閣一側的雪姬抬起下巴。

“她呢?”

“野心勃勃。”

魚紅鯉微笑著給出了一個言簡意賅的答案。

雖然這種說法看起來似乎並不符實,但葉知秋仍是點了點頭。

“那你還挺慘的。”

“已經很幸運了,至少還有一個真正信得過的。”

魚紅鯉沒有繼續再在這個話題上深入下去,轉而說道:

“考慮一下吧,但不用著急給我答案,你還有大把的時間,雖然這看起來似乎是有些荒唐,但我確實可以留你一命,並且也對你的未來充滿信心。”

“...就因為我是鼎爐?”

葉知秋有些將信將疑地看著她。

魚紅鯉坦然頷首。

葉知秋撇著嘴道:

“可我就只是個鼎爐。”

魚紅鯉忽然笑了。

“我可以不把你當做鼎爐使用,又或者是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從陰間來的時候,帶了一些古早時期的書本,其中就有幾門雙修之法。”

“上床的那種?”

葉知秋挑起眉頭,目光開始肆無忌憚地掃視著身旁這女人曼妙的身段。

“那我可能上去之後就會下不來了。”

“只要你想。”

魚紅鯉並不在意他的目光究竟是何等的無禮,用手覆蓋住突然抬頭的黑貓——儘管轉瞬即逝,但葉知秋依然察覺到了那一瞬間突然閃過的殺機,就好像是一把刀子突然刺進了心臟,以至於就連渾身血液都好像被凍結過。

隱隱的刺痛,遍佈全身。

葉知秋並不懷疑那隻黑貓或許只靠這個就能讓他魂飛魄散。

所以事實也已經足夠證明,老周沒有拿上整個北城的性命作為賭注,真的相當明智。

這隻黑貓,可不在劉廣當初交給他的檔案記錄裡面。

不過魚紅鯉卻好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笑著說道:

“但如果你很介意或者擔心的話,也有不用上床的。”

“那就沒什麼意思了。”

葉知秋呵地哂笑一聲,目光看著那隻貌似十分溫順的黑貓,突然問道:

“但不殺我的話,跟你合作的那個混蛋能同意嗎?”

魚紅鯉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紅紗製成的蓋頭與面紗之下,笑容更加開懷了。

“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更加聰明一些,但有一個字你卻說錯了,它並不是跟我合作,而是求我合作,所以主動權一直都在我的手裡,我也可以為你撕毀合約。”

“可咱們之間應該也是這種類似合約的關係吧?”

葉知秋看著黑貓那一臉享受的模樣,突然好奇起來,然後就把手掌放在了趙大娘腦袋上。

“如果你又有了更好的選擇,是不是我也會被撕毀合約?”

“咱們之間的關係很像合約嗎?”

魚紅鯉反問一聲。

隨即笑道:

“可我覺得應該是夫妻才對。”

葉知秋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倒是沒曾想過會從她的嘴裡聽到這種話。

但事情卻似乎正在朝著好的方向不斷髮展,只不過是角度有些偏離正軌了。

也有可能這女人從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

葉知秋沒再繼續說話,手掌輕輕撫弄著趙大娘的頭髮,沉吟這其中的利害關係——很多事情還有待觀察,但也有最毫無疑問的一件事,那就是倘若自己真要答應她的提議,從本質上講,就無疑是以人族的身份成為鬼族的一員——這很顯然十分荒誕,可卻是他如果想要活下來就唯一可走的路。

至於其他方面,就目前而言貌似很不好說。

而其中最會讓人遲疑的,就是一旦答應下來,那自己究竟又會成為什麼,人還是鬼,或者半人半鬼,倘若有朝一日能夠離開東嶽鬼城,到時候,又該何去何從。

張媽媽和顧緋衣或許是會接受他的,福利院的那些孩子們應該也會。

可這並不意味著那時候的他還能回去他們身邊。

很多人族都有一個通病,就是往往喜歡排斥與自己並無關係來往的異類,並且排斥與那異類有著親密往來之人。

葉知秋對此並不陌生。

想起這些,就連剛剛好轉一些的心情,也再一次悄然跌進了谷底。

大抵是看出了他的遲疑和猶豫,魚紅鯉輕撫黑貓,柔聲說道:

“我說過的,不用著急,你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考慮,並不只在這一兩天。”

葉知秋悶不吭聲地點了點頭。

送親路上,未曾有過其他意外。

自從北城東域而至東嶽,一路北上,翻山過嶺,期間種種荒涼景象,若非草木蔥蘢豐茂,便是古早廢墟遺留,人族曾經生活過的許多痕跡,已經快被時間抹得差不多了,放眼望去,黑暗無邊,盡是森幽死寂,反而是這敲鑼打鼓吹嗩吶的熱鬧聲響,顯得十分格格不入。

與想象中的景色並無差別,但與想象中的情況又有不同。

原本還以為是陰鬼橫行,魔怪無忌,時常能夠見到種種詭異之物,卻不想竟是這般的荒涼。

黑白開路,小鬼隨行,紅木香閣緊隨其後,雪姬周堯左右相伴,再往後面,便是那成群結隊的陰鬼魔怪,密密麻麻的無數惡靈嘻嘻哈哈,漫天亂飛,時常會有掉隊情況的發生,但沒人會管它們究竟跑去那裡,天大地大,最多不過是像孤魂野鬼一樣,從此以後漫無目的地隨處飄蕩,走到哪兒,便是哪兒。

只要不會衝到隊伍前頭,就根本沒有誰去理會它們。

在一切都被提前安排好的情況下,入夜之後,送親隊伍終至鬼城。

但除了一派陰暗森然之外,放眼所及之處,還是一副百廢待興的模樣。

路邊有著一座巨大的頑石聳立,通體漆黑,並無任何刻意雕琢,坑坑窪窪坐落在此,上書“幽都”兩個血紅大字,令人觀之一眼便是靈魂悸動,肝膽生寒,而若仔細再看,還能發現“幽都”二字筆畫皆如鮮血流淌,並且偶有猙獰面孔打從其中浮現出來,隱隱之間似乎還有悲慼哀戾的嚎叫,懾人心魄。

與神武局門口的石獅子倒是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只不過這“幽都”二字,更為迫人。

再往前走,便如進村一般。

亂石堆砌而成的房屋零散坐落,道路不平,坑坑窪窪,行走之時格外費力,以至於就連八抬八插的紅木香閣都越發搖晃得厲害了許多。

但這舉目破敗之間,仍是處處掛著貌似喜慶的紅綾。

道路兩邊,早已聚集了不知多少陰鬼魔怪,形形色色,各種各樣,夾道歡迎間的熱烈吵鬧聲,掀動陰風呼號,吹卷著高處的紅綾飄蕩起來,獵獵有聲。

紅木閣中,葉知秋手掌稍稍用力,一路熟睡至此的趙大娘方才慢悠悠地甦醒過來。

“已經到了?”

“嗯。”

葉知秋十分敷衍地回應一聲,低垂的眼簾下面,一雙眼睛瞳孔金黃。

這一路上,他已經逐漸吞吃了那一整條地脈的全部龍氣——儘管葉知秋並不知道少了這樣一條其實不算很大的龍脈,對於北城而言究竟會有怎樣的影響,但他確實有些驚喜,並且可以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現在已經吃得有些撐住了。

所以不只是雙眼瞳孔變得金黃,就連皮膚下面,也時常會有金色暗光一閃而逝。

渾身經絡中正不斷傳來陣陣脹痛,能量的遊走要比平日裡都更加激烈,宛如洩洪一般奔騰洶湧,或許旁人並不知曉,但葉知秋卻能很明顯地聽到體內那道彷彿是有悶雷正在滾滾而動的聲響,轟然不已。

能量的龐大程度,直逼那看似只有一小瓶的異獸心頭血,甚至比起之前他在鬥獸場時,吞吃掉的那隻好像史萊姆一樣的東西也絲毫不弱。

趙大娘注意到了葉知秋的不對勁,有些疑惑,但也不曾多問,揉揉眼睛從他腿上爬起身來,雖然精神依然有些不佳,但身體的倦感卻已經消失很多,或許不消多久,就能完全恢復。

起身之後,趙大娘目光望向這座與想象之中截然不同的破敗鬼城,神色驚異。

但魚紅鯉卻並未出聲解釋什麼,只是手掌輕撫懷中黑貓,對於外界一切全都不予理睬。

東嶽鬼城,自然不會全部都是此間所能見到的模樣。

山腳處,天圓地方廣場寬闊,十二龍柱聳立對峙。

若是尋常人等途經此地,自然不會察覺有什麼異樣存在,但東嶽腳下如今已是群鬼相聚,那十二龍柱便不再如同往常那般巋然不動,而是顯化一片金光流轉,絲絲縷縷如水如霧,上至九天,下通地戶,宛如一座厚重城牆,所以抬頭望去的時候,除了迷濛金光之外,就再也沒有別的東西,更不能見高山聳立。

行至此間,以黑白開路的送親隊伍突然間就停了下來,連同跟隨其後的六隻小鬼,也都停了鑼鼓嗩吶。

十六鬼抬閣的後方,那湊熱鬧的隊伍已經越發壯大了,除去打從北城受邀來此做生意的眾人走在最前面之外,後方各種陰鬼魔怪形形色色,一眼望去不見盡頭,周圍飛著許多一路跟來的鬼臉惡靈,嘻嘻哈哈不知輕重,追逐打鬧之間,便不小心脫離了隊伍,越界跑到了最前面。

難得,周堯雪姬都未阻攔。

然後就見那些鬼臉惡靈,竟是不知死活地朝著那座“城牆”一頭撞去,卻連半點兒漣漪都沒帶得起來,當做化作一片青煙飄散。

後續跟來的鬼臉惡靈登時變了顏色,本就猙獰難看的面孔也因驚懼越發醜陋,忙地轉頭就跑,怪叫連連。

隊伍裡響起一陣罵罵咧咧的鬨然大笑。

就連那一路上始終都是穩坐不動的魚紅鯉都忍不住搖頭輕輕笑了一聲,而後方才抬手一指。

金光靡靡之中,頃刻間便龍吟大作,金光遊亂,正前方的臺階之處,緩緩展開一座巨大拱門。

鑼鼓嗩吶聲陡然間就響了起來,要比之前更加歡快吵鬧。

黑白開路,行入其中。

峨峨東嶽高,秀極衝蒼天!

六龍過萬壑,澗谷隨縈迴!

隱約之間,似有龍吟陣陣,恍惚之中,又見龍霧迴流!

“高而可登,雄而可親。松石為骨,清泉為心。呼吸宇宙,吐納風雲。海天之懷,華夏之魂...”

魚紅鯉仰望高山,口中輕聲呢喃。

儘管語氣始終都是那般平淡,可在旁邊兩人聽來,卻總覺得有些譏諷之意。

縱然自詡為華夏人族,可古早先人留下來的那些東西,卻有絕大多數都已經淪為他人之物。

大抵是察覺到什麼,魚紅鯉微微搖頭一嘆,輕聲說道:

“縱然已經盤踞此地多年,可當望見東嶽巍巍,仍會感到心懷激盪,故而適才只不過是有感而發,並沒有諷刺什麼的意思。再者說來,我於此地而亡,入那陰冥鬼府,又於此地而生,歸來天地陽間,如何不算華夏之一?如今此地成為我之府邸,或也是天意...”

稍稍一頓,她又笑著補充道:

“總比落入外人手中強得一些。”

“這種說法倒也不錯。”

葉知秋笑著說完,就突然眼角一跳,渾身緊繃。

說話吐氣,體內經絡中能量的流走便被牽動,越發翻湧了起來,近乎於是蠻獸一般兇猛衝撞著經絡,好像定要將那阻攔之物撕扯粉碎才肯罷休。

魚紅鯉啞然,不再引他說話,手掌輕撫黑貓頭顱,目光望著黑夜下的那座巍峨高山,漸漸出神。

天圓地方廣場上,除去早已置辦妥當的桌席之外,還有一座早就已經摞起來的巨大柴堆。

隊伍走進城門,行至此間,那紅木香閣方才落地,一群陰鬼魔怪立刻衝了上去,將早就備好的燃料潑到柴堆上面,黑白無常左右站開,六隻小鬼敲鑼打鼓吹嗩吶,在萬眾歡呼聲中,周堯已經走向廣場一角的火盆,從裡面拿了一根木柴當做火把,來到篝火跟前。

現場突然安靜下來,萬眾目光全都聚集在那年輕男子的身上。

周堯目光緩緩掃過下方一眾,時隔許久,方才咧嘴一笑,朗聲叫道:

“喜迎諸位前來參加咱們幽都城主與葉家公子的婚禮!呃...算了,咱又不是什麼讀書人,也沒見過這種陣仗,多餘的東西乾脆就不說了,各位入座,只管吃好喝好,然後,嗯...流程是啥來著?”

瞧見周堯那副抓耳撓腮一臉為難的模樣,場下頓時發出一陣轟然大笑。

到底還是那個小事方面怎麼都不靠譜的傢伙。

魚紅鯉也懶得跟他計較什麼,微微搖頭笑了一聲就算作罷。

“雪姬。”

“在。”

話音剛落,那黑貓便很識趣地站起身來,抖了抖渾身毛髮之後,便撞開紅紗垂簾一躍而去,落在雪姬的旁邊。

“看好它。”

“是。”

簡單交代過這一番之後,魚紅鯉便起身朝著葉知秋伸出手來。

...

午夜吉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

呼的一聲,熊熊烈火立刻沖天而起。

“嗷——!”

巨大的歡呼聲伴隨著鑼鼓嗩吶聲一齊響了起來,山呼海嘯一般,各色美味佳餚接連呈上,巨大的吵鬧聲幾乎就要掀破大天。

早被架到一旁的紅木香閣,並未湊那熱鬧的趙大娘,默默望著已經走過流程,此間正沿臺階一路上行的兩人,默默地嘆了口氣。

山頂上,燈火輝煌。

儘管距離太遠看得並不真切,但想來也是一座宮殿之類,且不說豪奢與否,哪怕只是簡陋茅屋,也好歹是個遮風擋雨的住處,而不是像這座被人用完之後就給隨意丟到這邊無人問津的紅木香閣,就連夜裡的寒風都擋不住。

“到底是個陪嫁的破鞋,也活該如此。”

趙大娘高舉雙手抻了個懶腰,然後摸了摸已經餓得咕咕直叫的肚子,起身走向廣場。

桌子倒是擺了不少,但好像不太夠用。

趙大娘左右瞧著走了許久,才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面找見了空位,席間並無陰鬼魔怪,全部都是打從北城受邀來此做生意的人,男男女女,高矮胖瘦。

更出奇的是裡面竟還有個坐在條凳上面,雙腳甚至夠不著地的小屁孩兒,也不說話,只顧著夾菜喝酒,遇見想吃的菜還夠不著的話,就乾脆直接站在凳子上,整個人都幾乎爬上桌子,全然不顧別人如何。

也不知道因為什麼,被一小孩兒如此胡鬧,席間眾人竟是格外的拘謹安靜,全都悶不吭聲地低頭吃飯,對於那小孩兒的一切舉動,全都視如不見。

趙大娘有些狐疑。

但那小孩兒卻又並未給人以陰冷之感,除非也是一個陰極生陽的鬼王,否則就理應是個正常的活人才對。

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這本來就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

更何況...

“咕~~”

趙大娘摸了摸肚子,懶得再去疑神疑鬼,直接走上前去在那男孩兒身旁落座,拾起筷子便開始夾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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