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送親(三合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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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劍橫空,劍吟如龍。

肉眼可見的氣勢宛如風浪,裹挾著絲絲縷縷的明亮灌入黑暗無邊的長空,在刺入烏雲的一瞬間,好似就連天地都在此刻隨之靜謐,又有分明可見的虛無漣漪朝著四面八方擴散出去,然後在肉眼看來,這座天幕就好像是突然恍惚了一瞬,緊隨其後,厚重的烏雲就突然變作圈圈層層,彷彿靜止不動的漣漪印在天空,明暗錯落,投下條條光柱,給這晦暗已久的城市帶來了新的生機。

“眾鬼聽令!”

“在!”

不僅僅是城中惡靈,就連荒山上的眾多鬼物,也都隨之肅然起敬。

就像水中魚蝦遇見蛟龍大蛇,林中走兔遇見餓虎熊羆,那是某種發乎於靈魂最深處的深切敬畏,也是某種源自於天性與規則的完全壓制,無論內心想法究竟如何,至少在行為方面,容不得半點兒反抗與反駁。

這安靜的城市裡面,突然熱鬧起來。

一隻只鬼臉惡靈從各個角落鑽出黑暗,密密麻麻衝上高空,向著這座東部荒山蜂擁而來,宛如一場盛大的潮水,頃刻間便佔據了整個天空。

它們像是前來朝拜的信徒,沒有了往日裡的嘻嘻哈哈,更不敢於吵吵鬧鬧,而是虔誠肅穆地望著那位劍勢通天的王。

華夏地界共有十三鬼王,它在這片土地上流傳已久,就好像是縱觀整個華夏,鬼王也才只有一十三位。

可這到底也不過是用來安撫平民大眾的一個說法罷了。

自欺算不上,欺人才是真。

就像近幾日間,葉知秋在某次與周堯的閒聊之中,就曾提到這個問題,按照對方給出的說法,別處如何暫且不知,但在華夏地界,與其說是十三鬼王,倒不如說是十三鬼城,而若真要計較鬼王的數量究竟多少...

周堯沒有說出一個準確的數字,而是用了另外一種相當曖昧的說法——至少要比人族中的煉虛強者,多出一倍不止。

這也大抵算是自古便有的通病。

葉知秋眯起眼睛,仰著腦袋看了片刻,忽然出聲問道:

“這是何意?”

魚紅鯉笑道:

“就當做是奴家補給你的聘禮罷。”

後又補充道:

“早先送去福利院的那些聘禮,都是雪姬幫忙準備,奴家卻未花過任何心思,想想似乎有些不妥,怎奈何此番出門雖是盛裝打扮,卻無長物在身,便只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以討葉郎歡心。”

葉知秋聽完咧咧嘴,腹誹不已。

討我歡心?

說得倒是好聽,冠冕堂皇,你若真想討我歡心,倒不如立刻收手打道回府,老子果斷敲鑼打鼓放鞭炮,就算是自掏腰包舉辦一場歡送會都行,只求你趕緊滾蛋!

可這些事也就只能心裡想想罷了,魚紅鯉到底貪圖什麼,他又並非不知,雖然並不清楚鼎爐體質到底能給這個女人的修行帶來多少裨益,但見到她如此這般大費周章,就算是用屁股去想,都知道會是極其可觀。

又能如何?只不過是嘆上一聲,時也運也命也。

葉知秋雙手插兜,低頭撇嘴不說話了,百無聊賴地用腳尖擰著紅毯。

老周臉上也沒有任何喜悅之情,反而是望著遠處惡靈洶湧如同潮水一般蜂擁而來的景象,眼神凝重。

許久之後,周堯方才收劍而歸。

但鬼臉惡靈卻還源源不斷地向著這邊迅速湧來,鋪天蓋地,密密麻麻,一眼望去盡是形形色色各種猙獰的面孔。

葉知秋抬頭望了一眼,突然間眉頭一皺,注意到很遠處的其中幾隻鬼臉惡靈,許是因為太過擁擠的關係,竟然像是幾顆水珠一樣,在被擠到某個極限之後,就很突然地融成一體,變成了一隻體型更加龐大的惡靈,並且同時擁有數張面孔。

甫一成型之時,這些面孔還在它那好似水珠一樣的身體上搖曳晃動,過了片刻這才慢慢穩定下來,連同這些面孔上因為適才太過擁擠而表現出的痛苦之色,都隨之變成了某種令人倍感森然的詭笑。

不止一處。

這漫天都是的密密麻麻的鬼臉惡靈之間,不少地方都有類似情況的出現。

葉知秋皺了皺眉,微微側臉瞥向一旁的老周。

卻見後者注意力正放在號令群鬼的周堯身上,似乎是並未察覺那些惡靈當中發生的變故。

反倒是一旁的魚紅鯉,與正氣勢通天的周堯,甚至就連後方百鬼中的許多陰鬼魔怪,都正眯起眼睛仔細觀察著那些不知為何竟會出現這種變故的惡靈。

魚紅鯉突然輕笑一聲。

老周頓時皺起眉頭,隨即舒展開來,從屁股底下的椅子旁邊撿起自己之前放下的酒瓶,笑呵呵道:

“鬼王殿下這是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說出來讓我也跟著開心一下?”

魚紅鯉瞥他一眼。

還未說話,葉知秋就突然譏笑一聲,插嘴說道:

“她在笑你是個眉毛底下那倆窟窿眼兒只能用來喘氣的瞎子。”

魚紅鯉眨眨眼睛,蓋頭面紗之下嫣然一笑,並未計較。

老周看了葉知秋一眼,有些莫名其妙,卻見他一陣左顧右盼之後,就衝著某個方向抬起下巴,作為示意。

莫名其妙。

老週一臉狐疑地順著葉知秋示意的方向抬頭望去,仔仔細細看了片刻,這才突然臉色一變,豁然起身。

就連椅子都被腿給撞倒了。

魚紅鯉頭也不回,稍稍仰頭望著遠處幾隻惡靈在擁擠之下,因為其體內某些原本並不屬於它們的東西,而被迫融成一體的詭異畫面,嗓音輕柔道:

“周堯之前還與奴家說過,葉郎似是已經破罐子破摔,可如今看來,卻言不符實。”

“沒什麼言不符實的,我確實已經破罐子破摔了,只不過是我覺得這事兒沒什麼隱瞞的必要,畢竟早晚都會有人發現。”

葉知秋走上前去,將那歪倒的椅子扶了起來,然後大落落地一屁股坐在上面,翹起二郎腿,雙手墊在腦袋後面,撇著嘴道:

“更何況之後的事情也跟我沒什麼關係,就當做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吧。”

說到最後的時候,葉知秋的聲音已經若不可聞。

魚紅鯉回眸望來。

但他卻很快就調整好了突然低落下來的情緒,察覺到魚紅鯉正望向自己,便抬起頭來,衝她咧嘴一笑:

“怎麼樣,是不是被我偉大而又真誠的人格魅力感動到了,打算放我一條活路?”

魚紅鯉回以輕笑,並不作答。

葉知秋沒好氣地翻個白眼,把頭扭向另外一邊,嘴裡好一陣嘀嘀咕咕不滿怨懟。

還時不時地偷看一眼魚紅鯉是什麼反應,見她確實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面理會自己,只得無奈作罷。

...

南域。

明明已經臨近正午,可南域這邊卻與東域沒甚差別,天上的烏雲蓋了一層又一層,黑暗濃重,遮天蔽日,不見寸光,直到前不久的一道虛無漣漪席捲而過,這座城市才終於因為烏雲橫斷變作那副圈圈層層的模樣,重新光亮起來。

然後就有一場陰雨,被寒風捲襲著淅淅瀝瀝地下了下來。

陽光福利院。

顧緋衣仍是穿著那件已經洗到發白的睡衣,正站在二樓某個屬於她的房間外的陽臺上,默默抬頭望著這場明顯有些不同尋常的天氣異象,以及空中那些密密麻麻正從遠處一掠而過,朝著東方迅速遠去的無數惡靈。

儘管感受並不是那麼明顯,但那好像是源自於靈魂深處的悸動,確是因為鬼王的氣機,它就像是一隻巨大的瓷碗,無邊無際,少說也得扣住了整個北城。

東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顧緋衣眉關輕蹙,心裡莫名地有些悸動不安,就好像是心臟突然被什麼東西吊了起來,跳動之間搖搖欲墜,令人慌亂。

咚!咚咚!

房間裡傳來敲門聲。

“進。”

已經有些年頭的房門在被推開的時候,發出吱嘎一聲,李太子鬼鬼祟祟地把腦袋探了進來,瞧見陽臺上的顧緋衣後,小心翼翼地問道:

“大姐頭,我能出去玩不?”

“嗯?”

“呃...就是,我在學校裡的一個朋友,說閒著也是閒著,然後前兩天的夜裡就偷偷溜了出去,在街上那家電玩城裡搞了一臺遊戲機回去...”

李太子吞吞吐吐地說完了過程,這才訕訕一笑走進屋裡,撓著頭道:

“你看我都已經在家憋了這麼久了,每天除了在院子裡面練拳就是在屋裡蹲著,暑假作業都已經被我全部寫完了,實在沒有別的事情可做。然後我那個朋友吧,住的地方也不是很遠,就在後面那條路上,所以我想...我想...”

顧緋衣沉默片刻,頭也不回地問道:

“什麼時候回來。”

李太子立刻站得筆直,抬起一隻手後豎起四根手指,神情嚴肅道:

“明早之前肯定回來,我發四!”

顧緋衣又沉默片刻,這才點點頭道:

“去吧,別跟張媽媽說。”

“不說不說,我保證不讓張媽媽擔心!”

“還有,”

顧緋衣轉身回去屋裡,在床邊的書桌跟前坐了下來,順手拿了本書放在面前。

“僅此一次。”

李太子小雞啄米般地連連點頭。

“嗯嗯嗯!就一次!那...我現在可不可以走了?”

“去吧。”

終於得到許可之後,李太子頓時眼神一亮,忙把腦袋探出門外,鬼鬼祟祟地左右瞧了一眼,確定走廊裡沒人發現自己,這才將門關上,隨即轉身衝到陽臺上面,“呀吼~”一聲,雙手一撐欄杆,便冒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絲縱身一躍而去。

顧緋衣一手托腮,視如不見。

若在往常,就算難得大發善心准許李太子出去玩兒上一天,應該也會在他出門之前,讓他拿上雨傘,或者穿好雨衣,別把衣裳弄溼弄髒了,且不說淋雨之後生不生病的問題,畢竟以李太子的體質而言,還不至於那麼嬌貴,但要勞煩張媽媽單獨給他洗一次衣服,就很討嫌。

但今天卻不知道什麼,實在沒有多餘的心氣再去跟他絮叨這些。

就連已經攤開的書本里面究竟寫了些什麼,都完全看不進去。

許久之後,顧緋衣嘆了口氣,將書重新塞了回去,再次起身來到陽臺上面。

半空中飛掠而過的惡靈已經越來越少了,它們似乎都是有著明確的目的,像是正在趕往某處。

這對南域而言似乎能夠算得上是件好事。

畢竟隨著這些惡靈的遠離,可以很清楚地感覺到,這座城市的顏色已經越發鮮豔起來了,那些籠罩在城市每一個角落中的晦暗陰影,正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消退,隨之而來的則是一陣睏倦感——她的身體正在極力與她反饋著疲憊的情緒,想要儘快睡上一覺,好好休息一下。

並不僅僅是她。

這座城市裡的每一個人,都是如此。

睏倦的感覺如同潮水般湧來,彷彿正在拍打礁石一般,不斷撞擊著人們的神經。

於是這座慌亂已久的城市,終於慢慢平靜下來。

就連福利院裡哪怕沒有太多精神,卻也一直喜歡吵吵鬧鬧的孩子們都忍不住開始揉著眼睛,主動回屋爬上床鋪,抱著被子沉沉地睡了過去。

斜風細雨,陰冷拂面。

直到城市上空再也不見那些飛掠而過的鬼臉惡靈,顧緋衣才默默收回望向遠處的目光,強撐起沉重的眼簾轉身回屋。

...

東域,東部荒山,周堯收劍而歸。

明暗錯落的黑雲之下,放眼所及之處,已經烏泱烏泱密密麻麻全都那些鬼臉惡靈,是不是已經全部到齊還不好說,但就眼前所能看到的數量,實在讓人頭皮發麻。

至少老周可以非常確定,倘若沒有鬼王號令,而只依靠他們人族自己想辦法處理這些鬼臉惡靈,哪怕時過三五年之久,也未必就能將其徹底剷除。

它們像是一群汙穢的老鼠,可以躲藏在任何一處黑暗的角落。

可北城的問題已經解決了,京都那邊,又該如何?

老周望著那些鬼臉惡靈,目光著重放在那些身軀龐大,身上不止一張面孔的惡靈身上,沉默許久,才轉過身來,神情嚴肅開口問道:

“鬼王殿下,可否遣人前去京都走上一遭?”

魚紅鯉不予理會,徑直轉身走向葉知秋。

老周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再勸一番。

恰好走到這附近的周堯,見狀停下腳步,無奈搖頭道:

“我東嶽鬼城何時與你人族如此交好了,你來懇求,我們就去?那京都到底是個怎樣的險惡之地,又有怎樣的天羅地網,你豈不知,是拿我們當傻子,還是自以為這種手段真的很高明?”

末了,周堯又不無譏諷地笑道:

“陰鬼魔怪,從來都是陰鬼魔怪,一眼就能看得明白,但人卻偶爾未必是人,貌似穿著一副好看的皮囊,可裡面裝的,卻盡是一些腌臢與汙穢。”

老周頓時臉色一沉。

這幾乎已經等同於是指名道姓的辱罵。

可京都那邊到底是個怎麼樣的安排,老周當然心知肚明——儘管情況與想象中的不太一樣,但那那地對於任何一隻鬼王而言,都如周堯所言一般,可以稱得上是龍潭虎穴,莫說魚紅鯉這貌似排名老么的鬼王,便是排在榜首的那位,只要他敢走進京都結界,也有六成希望叫他有去無回。

安排就是這麼個安排,又該如何反駁?

老周默默嘆了口氣,抬手用力抹了把臉,咧嘴笑道:

“這話我可不敢苟同...”

“那就不要苟同。”

周堯抬手打斷道:

“你怎麼想,怎麼說,那是你自己的事,與我無關,看在這些日子以來咱們喝酒聊天還算愉快的份兒上,少說幾句,也能免得現在就撕破臉皮,更何況這般大喜的日子,雖然見血嫣紅挺喜慶的,但在你們人族看來,這似乎並不吉利。”

周堯轉頭與葉知秋笑道:

“想來當家的應該是挺忌諱這個的吧?”

“你倒是會給他這王八蛋找理由。”

葉知秋相當不給面子地嗤笑一聲。

可即便如此,周堯也沒露出什麼惱火的表情,不過是攤手聳肩,無奈笑道:

“行吧,我承認我只是因為操心勞累了這麼些天,所以就想早點兒回去,然後抱著我那心愛的酒罈子痛痛快快地睡上三天三夜。”

“你還不如直接睡在酒缸裡面。”

葉知秋撇了撇嘴,不再理會這個腦袋裡面似乎只有酒的傢伙,轉頭瞥向老周。

“還有事沒?”

老周遲疑片刻,到底還是微微搖頭。

“沒了。”

“那就走吧。”

反正逃也逃不過,葉知秋便也懶得再去胡攪蠻纏什麼東西,還不如早點兒出發,早點兒抵達,然後早點兒結束這場著實操淡的人生。

至於其他那些,顧緋衣也好,張媽媽也罷,或者陽光福利院的孩子們,又或者是心裡埋藏已久的,對於姐姐外面那片天高地闊的嚮往,就乾脆全都去他孃的吧!

還不如換個角度去想想。

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風流嘛!

雖然不是自己最喜歡的那個,但也...還算不錯。

葉知秋的眼神晦暗了片刻,又很快就恢復如常,轉過頭去笑嘻嘻地看著趙大娘問道:

“你去不去?”

趙大娘低著頭,嗯了一聲。

葉知秋便回頭望向魚紅鯉。

“我再帶個女人一起沒問題吧?”

魚紅鯉笑著頷首。

“只要她沒問題。”

“那就行。”

葉知秋上前抬手一把摟住趙大娘的肩膀,便往那座八抬八插的紅木香閣走去。

片刻後。

鑼鼓嗩吶聲便再次響了起來。

紅木閣中,葉知秋大落落地坐在正中的位置,一邊是懷抱黑貓的魚紅鯉,與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樣,縱是肌膚之親,也未覺得有何森然冰寒之感,反而要比尋常女子更加溫熱;另一邊則是將頭靠在他肩膀上的趙大娘,僅就風情而言確實比不上那邊,膚色晦暗,滿面倦容,活脫脫的像個村姑一樣,可若休息一番之後再作打扮,縱使比不上那邊,也不會差得太多。

臨死之前還能這般左擁右抱,倒也是享盡了齊人之福。

送親下山,沿著燈火如龍漸行漸遠。

老周沒再繼續跟去,站在原地注視著他們帶領著那漫天的鬼臉惡靈慢慢遠去,隊伍所過之處,懸在半空中的大紅燈籠一一熄滅,燈火的長龍越來越短,這座城市卻越來越亮。

鑼鼓嗩吶聲逐漸變得模糊依稀,不再能夠清楚聽聞。

天上黑雲破裂的程度越發嚴重了,一條條天光直射下來,其中就有一束,像是刻意,又似無意,恰好落在這座荒山的山頂,帶來了本應屬於這座城市的溫暖。

寒意盡褪,黑暗破散。

就連生機慘被剝奪之後的疲倦感也逐漸湧了上來。

精神一直都很不錯的老周,突然變得像是蒼老了許多,原本直挺的腰背慢慢彎下來一些,肩膀塌陷,低頭垂眼,就連手裡那瓶還沒剩大半的好酒,都突然墜落下來,摔在地上響起砰然一聲,瓶子沒碎,可裡面的酒水卻咕嘟咕嘟流了出來,很快就浸溼了地上的紅毯,使之越發的鮮豔,還在陽光的照耀之下,閃爍出刺眼的光芒。

這山頂上,響起長長的一嘆。

...

送親隊伍沿著規劃的路線緩慢行走。

開路的陰鬼仍是作黑白無常打扮的兩個,高高躍起,看起來像是正在跳著某種專屬於陰鬼的舞蹈,閃爍前行,時常灑出大把大把的紙錢,洋洋灑灑。

一如來時,六隻小鬼跟在後方,敲鑼打鼓吹嗩吶,搖頭晃腦,蹦蹦跳跳,好生的喜慶與歡快。

漸行漸遠,長龍漸短,一股金色的朦朧開始隨著他們的行進升騰起來,匯聚在那八抬八插的十六鬼抬閣周圍,向著其中漫湧而入,時常掀起紅色的垂簾,露出裡面享盡齊人之福的畫面,彷彿是在騰雲駕霧,正在乘著龍氣飛往天邊。

一股寒風吹來,吹著紙錢飛揚出去,落往街邊巷口。

拐入其中,有個身穿連帽衫的精壯男子正倚在牆邊,紙錢乘風飛來,那男子微微抬頭,脖頸處的衣領忽然動了幾下,慢慢鑽出一條纖細帶刺的綠枝,陡然間如毒蛇出洞,將其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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