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殺人(1 / 1)
殺了?
葉知秋的話,讓在場幾人無不一愣,隨即目光看向那個狗狗祟祟正欲逃走的狗腿,神色頓時變得複雜起來,一時間不知到底應該如何是好。
若是陰鬼魔怪也就罷了,畢竟自從進入京高學府以來,作為學員,他們時常會有外出歷練的功課要做,儘管多數情況之下不會離開太遠,但也確實殺過不少。
可人畢竟是跟陰鬼魔怪不太一樣。
他們與那幾個洋人之間,雖然常有摩擦碰撞,甚至還有不少華夏人族都已直接或者間接死在這些洋人手裡,便整天嚷嚷著如果能有機會的話,就要一定殺了他們,並且一有機會就下死手。可實際上的情況卻是,在場幾人除了墨陽之外,甚至包括陳少銘在內,誰的手上都沒有過任何人命。
倘若換成正在捉對廝殺的時候,又或眾人混在一起亂戰激鬥,一時間怒氣上頭,便痛下殺手也就罷了,可現在的情況卻與那種截然不同。
儘管韋右或者武英眉,總以為只要能有機會的話,他們肯定不會手軟遲疑。
可很多東西總是這樣,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葉知秋說完話後,便不再理會後面的事情,倚著岩石閉目養神。
至於那個被人遺棄不要的狗腿,究竟應該如何處置,似乎全憑他們決定。
包括性格軟弱不善言辭,更從來不會做決定的步明瑤在內,統共四人忍不住地面面相覷,隨即下意識地看向墨陽。
後者方才彎腰拽起已死婦人的手腕,將她拖在地上往這邊來,似乎是看在相識一場的份兒上,就打算找個風水相對還算不錯的地方,以便讓她入土為安。
見到自己這些得意門生,此時都正看著自己,眼神似乎是在期望自己能夠幫他們做出選擇之後,他便微微皺起眉頭。
雖然作為修行中人,磕磕碰碰受點兒所謂的小傷,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可自相殘殺這件事在京高學府卻是是嚴令禁止的行為,無論是誰,哪怕囂張如那紅毛番也不敢輕易忤逆。
人族勢微,自然不能再用這種內耗的殘忍方式,以期能夠達到歷練這些年輕一輩的目的。
可老校長也有說過,只要離開京高學府,這條由他親自制定的規則,就會立刻失去原有效力。
也正因此,才有那麼多的華夏學員,直接或者間接死在那些洋人手裡。
所以老校長的態度其實非常明確——內耗不是值得提倡的行為,但也不能不會殺人,不敢殺人。
墨陽始終對此抱有支援態度。
畢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算人。
就像那個手中人命已經足有二三十的羅利德文,以及因為手段卑劣,所以殺人甚至更多些的井川俊輔。
於是墨陽便對幾人求助的模樣視若無地,四周看看挑了一個風景還算不錯的地方,就開始動手挖坑。
眼見於此,韋右幾人便再一次面面相覷。
步明瑤抿了抿唇瓣,縮著肩膀躲在韋右身旁,小心翼翼看向岩石下的葉知秋,眼神當中已經盡是畏懼之色——在某些方面而言,或許這位突如其來的便宜師父,與方才逃走的洋人倭人一般無二,同樣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狠角色,但是截然不同的身份,卻讓步明瑤在感到恐懼之外,又有一些蠢蠢欲動的好奇,想要知道他們這種輕易就能奪人性命的狠人,到底都是什麼心理。
又或有著怎樣的經歷,才能做到手段如此殘忍,場面如此血腥,卻仍面不改色,視之如常態。
許久之後。
“我來!”
到底還是武英眉最先咬緊了牙關應下此事,面上隨之露出一抹狠色,轉身之間,噌的一下就從大腿側面拔出匕首,一躍而下,朝著那已尿了褲子的狗腿緩步走去。
韋右與步明瑤對視一眼,神色複雜。
遠處已經站起身的陳少銘,也不知道心裡正在想些什麼,捏著拳頭垂首沉默,看不見表情。
“啊!啊!”
“別,別過來!你別過來!”
“啊!!!”
那也不知究竟姓甚名誰的狗腿,眼見武英眉提著匕首走上前來,頓時變得滿臉驚恐,止不住地大聲嚎叫起來,好像是想透過這樣的方式震懾對方,卻又脖頸僵硬地連連搖頭,雙腿不斷撲騰往後挪去,直到脊背已經頂住巖壁退無可退,也還不斷做著無用之功。
地面上的水漬範圍越來越大,騷臭的氣味兒著實有些刺鼻難聞。
武英眉腦袋裡面已經沒工夫再去考慮別的,只是死死盯著那個臉色蒼白、甚至已經恐懼到有些脫相的狗腿,一步一步緩慢上前,攥著匕首的手掌因為過分用力,不僅已經指節發白,並且還在微微顫抖。
殺了他...
殺了這個混蛋...
只要一刀捅進心臟就行了,根本不需要再做別的...
啪!
一腳踩在水漬上面,撿起一道清脆的響聲。
今天的天氣相當不錯,明媚的陽光灑在這座福地地面,也灑在那個女人的身上,投下一片陰影,將那已經嚇到肝膽欲裂的混蛋籠罩在內。
“不要,求你,不要...”
狗腿雙目圓睜瞳孔已經縮如芥子,面白如紙地靠在巖壁下面,還在不斷顫聲求饒。
武英眉就站在跟前,連同呼吸都已變得粗重且急促,胸脯不斷高低起伏,手中匕首在陽光下閃著寒芒,映出光毫些許,微微顫抖之間,終於還是緩緩舉起,鋒利的刀尖指著對方。
“不要,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真知道錯了,對不起...”
顫抖的話音方才一落,狗腿突然神色猙獰,身形暴起抬手抓向那隻握著匕首的手腕。
突如其來的變故,頓時就讓武英眉有些措手不及,萬沒想到,這個已經慘被嚇到尿了褲子的傢伙,竟然一直都只是在裝模作樣。
可即便事情來的有些猝不及防,武英眉的反應依然極快,驚愕慌亂的面孔瞬間變得狠辣起來。
“啊!去死!!!”
尖叫聲中,方才暴起的狗腿,身形陡然倒退回去,脊背砰然撞在堅硬的巖壁上面,緩緩跌坐下去,兩眼暴突口中溢血,像被掐住了脖頸的雞子一般,喉嚨當中只能艱難發出幾個無意義的粘滯音節。
心口處,一把匕首齊根而入,血光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