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返程(1 / 1)
顧緋衣到底不是什麼尋常女子,身上也未有過尋常女子般的馥郁幽香,而是泛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息,像是不久之前身上才剛染過鮮血,沒能來得及清理,就已得到訊息匆匆趕來。
良久,唇分。
望著眼前眉眼之間盡是倦怠的心上女子,葉知秋眼神難得變得溫柔下來,抬手將她額前凌亂的髮絲捋至而後,又將眼角暈散的淚痕輕輕抹去,方才一笑。
“有點兒不像你了。”
顧緋衣臉頰微紅,沒好氣地斜他一眼。
隨即便將身子縮了回去,一腳油門踩下去後,打個方向返回大路,口中問道:
“你沒搭個順風車?”
“搭了。”
對於這種話題的突然轉變,葉知秋就只笑笑,並不覺得有什麼意外。
這女人從來都是非常言簡意賅的實幹派,索取也好,獻吻也罷,什麼都能做得出來,並且在這方面可以說得上是相當膽大,可若換做那些柔情蜜意的羞怯私語,床頭情話,臉皮反而就會變得很薄,打死她也說不出來。
葉知秋手肘撐在門板上面,手指摸了摸嘴唇,沒忍住咧嘴笑了起來。
懷念的感覺。
顧緋衣餘光瞥見他的模樣,本就微微泛紅的臉頰,頓時紅到脖頸耳垂,忙地收回目光認真開車,語氣生硬地問起了自己比較關心的事情。
比如葉知秋為何能夠離開幽都。
這三年來又有哪些經歷之類的。
葉知秋對她毫無隱瞞,連同心竅慘被種了幽冥鬼火的奴印,也都一併悉數告知。
顧緋衣始終默默聽著,不言不語,並且放緩了車速。
漫漫風沙,漫漫吹拂,若是能從高空俯瞰,便見車輛如同螞蟻一般,在這滿目黃土的曠野之中,沿著道路緩緩前行。
“所以很早之前我就已經想過了,這趟出來就兩件事,一是去趟京都看看你,二是回趟北城,解決一下永恆之主的問題。”
“等這兩件事全都做完,我就會去別的地方遊蕩修煉,哪管這所謂的鼎爐體質,是三年五年就會成熟,還是七年八年才會成熟,總之我會盡力而為。”
“但有件事我得提前說下,就是雖然我也知道你不喜歡這種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話,可事實上,我確實沒有太大的把握,能在短短几年之內趕超魚紅鯉,所以之後到了北城,我就不回家了,你也別跟張媽媽說我還活著的事情,萬一,我是說萬一,我到最後還是死了,張媽媽又得傷心一回。”
葉知秋語氣輕快,始終都像在說一些與己無關的事情,全然不同於他人面前般的冷言冷語。
顧緋衣沉默良久,方才低低“嗯”了一聲。
隨即問道:
“你就不怕我再傷心一回?這三年,我一直當你已經死了。”
“真的?”
“真的。”
“騙人是小狗?”
顧緋衣聞言一滯,沒好氣地輕哼一聲。
葉知秋咧嘴賤兮兮地笑了幾下。
只是很快他就不知突然想到什麼,情緒變得低落下來,眼神黯淡且複雜,便是滿臉賤笑也都隨之收斂了許多。
隨即目光下移,故作無事地咧嘴笑道:
“到底是過發育期了,三年不見,還是老樣子啊!”
顧緋衣眉頭一簇,突然一腳剎車踩了下去,扭臉看向葉知秋,眼神冷冽,殺氣騰騰,威脅之意甚為明顯。
這也叫他方才打算說出口的混賬話,被迫全都嚥了下去。
到底是個女人,直覺敏銳得過分。
葉知秋縮了縮脖子訕訕笑道:
“我是想說,已經三年沒有見過它們了,挺懷念的...”
“...你想說的最好是這個。”
顧緋衣又冷哼一聲,這才重新踩下油門,繼續往南。
但她顯然餘怒未消,以至於車內的氛圍始終令人感到窒息。
這可不是什麼心理作用,而是純粹的壓制,又不僅限於氣勢、修為,甚至包括綜合考量之下的硬實力。
老老實實坐在副駕駛的葉知秋,就能分明感到某種極為龐大的壓力。
顧緋衣這神眷之人,似乎比之其他孱弱人族有些不同,好像哪怕將她放在幽都內城,也是實力能跟修為境界畫個等號,甚至大於號的那種型別。
不過葉知秋心裡的震撼,卻沒想象中的那麼猛烈。
畢竟這娘們兒從來都是一個不講道理的混蛋!
葉知秋暗自咧嘴。
“你好像正在心裡罵我。”
冷不丁的,顧緋衣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嚇得葉知秋渾身一僵,忙地連連搖頭堅決否認。
過片刻後,車輛終於駛過兩邊黃土山丘對峙的隘口,與仍停留在此的大巴匯合,顧緋衣作為此番前來接應之人,自然需要去跟單開宇打個招呼,葉知秋則乾脆懶得下車,抽空將身上的東西全都清點一遍,就給全部丟到後座,只將葫蘆留下,隨即鑽到駕駛位上。
很快,顧緋衣就原路返回,見到車裡正在調整座椅的葉知秋後,也沒囉嗦,直接去了副駕駛位。
葉知秋把葫蘆塞給她道:
“裡面是我從幽都帶來的米酒,解乏的,你喝幾口休息一下,剩下的路我負責開車。”
顧緋衣沉默片刻,便點點頭答應下來,拔出塞子喝了兩口,因為奔波勞累便有一些蒼白的臉頰,迅速浮現兩朵微微的紅暈。
葉知秋髮動車輛,慢慢跟上前面已經重新出發的大巴,笑著說道:
“能喝你就多喝幾口,這酒來歷不太一般,是好東西,而且我這葫蘆也是法寶,別看不大,容量不小,說是可以裝下整條江水,雖然不是真的裝了那麼多酒,但我也看過,就算是當水喝也夠好幾年的,不用捨不得。”
顧緋衣默然,點點頭便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大抵從北嶽常山洞到京高學府,又從京高學府趕來此地,一路奔波馬不停蹄,已經太久沒有好好休息,心疲神乏。
又或者是太長時間沒再喝酒,一時間便有些習慣不來。
於是沒喝多少,顧緋衣就眼神朦朧,倚著葉知秋早先便已略微放倒些許的靠背,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夢中時常呢喃一些聽不清的,眼角暗暗溢位些許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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