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戰書(1 / 1)
傍晚,京高學府。
雖然早就已經多次聽人提起劉海的大名,但真正見到這位劉公公,此間卻是葉知秋生平中的頭一遭,就跟想象中的一模一樣,形態蒼老面白無鬚,喜歡惺惺作態捏著嗓子說細話,一舉一動都如女兒家般,甚至要比大多數的女子更有女人味兒。
其中最明顯的一個例子,就是在葉知秋與顧緋衣進門的時候,這位劉公公竟在哼著小曲兒做女紅。
蘭花指捏著一根細如牛毛般的繡花針,在繡繃子間來回穿梭,當中絹布上的鴛鴦戲水,已經臨近完工,雖然圖案範圍小了一些,但是五顏六色栩栩如生,還挺好看。
不過更讓葉知秋感到在意的,還是這位劉公公,竟然穿著一件駝色蟒袍。
老東西心態還挺好,竟在鳥窩被人打爛之後,就乾脆真的做起了太監。
“先坐,咱這手裡的事情馬上就好~!”
劉海的心情似乎相當不錯,笑著說話的時候,就連眼睛都已眯成了縫隙。
葉知秋與顧緋衣對他對面落座,後者也不跟他虛假客套,自己動手燒水沏茶,只不多會兒的功夫,就已經茶香四溢,雖然有些比不上他早先還在幽都被人伺候之時喝到的茶水,但就目前人族所處的境況而言,能夠拿到這種品秩的茶葉,已可謂是相當不俗。
劉海的動作要比之前更快許多,就這片刻,手裡的事情就已完工。
待到咬斷絲線取下絹布,劉海又將自己的作品舉起迎著燈光看了看,面上露出滿意之色,隨即稍加裁剪貼邊縫合,不多時就變成可以一手掌握的布袋,再往裡面裝些晾乾的花草樹枝,具體都有什麼,葉知秋認不齊全,但也確實看到蒼朮、薄荷、陳皮等等。
再到最後穿上早便備好的紅線,一隻做工精緻的香囊,就算完工。
“拿著吧,給你的。”
顧緋衣聞言一怔,下意識地伸手接過,卻仍感到莫名其妙。
劉海順手拿了杯茶,笑著說道:
“早就跟你說過,咱們女孩子呀,整天只會打打殺殺可不行,沾了一身的腥氣,會被男人嫌棄噠,所以咱就給你做了只香囊帶著,身上香香的,他們這些臭男人呀,才喜歡呢~!”
說話間,這老太監還衝著斜對過的葉知秋眉頭一挑,拋了一個風情萬種的媚眼過去。
頓時叫他好一陣惡寒。
顧緋衣則稍作沉默,就將香囊系在腰上,隨即語氣平靜道:
“說正事吧,第一,幫他弄個新的身份;第二,對於朱提仙印和晴霞羽衣,還有他在幽都學來的術法,你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劉海眨眨眼睛,隨即仰起臉來作思考狀,許久才道:
“這件事情其實挺麻煩的,雖然咱很贊同小啾啾跟小單說的那些,能夠決定一場廝殺最終勝負的因素很多很多,但是有些東西,小啾啾卻明顯沒考慮到,人族與鬼族之間最為根本的差距,並不只是在於所謂的觀念,還有資源。”
說到這裡,劉海便倍感悵然地嘆了口氣。
“比如體魄的錘鍊,就往往離不開藥浴,可人族能夠拿到的寶藥,實在太少太少,並且基本都是在撿他們不要的東西拿回來用;又比如可以打熬力氣的負重,目前人族質量最高的天材地寶,一方也才萬斤左右,可咱卻曾聽過傳言,說在東嶽幽都,就連一方十萬斤的天材地寶,都只能算中下游。”
葉知秋默然,雖然他也不知這則傳言是真是假,但其當初用來打熬體魄的潶石,哪怕只是其中個頭最小的石鎖,也遠不止有十萬斤重。
又或正在自己身後的妖刀。
它的重量又有多少,葉知秋不曾量過,也沒法兒量,但憑感覺,或許能有近百萬斤?
也正因此,他才時至今日都不太能如臂使指,揮舞之時,也多采用刀隨力走、力隨身移、身隨刀變、一勢多圓的重刀之法,而非以往那般隨心所欲,變化無端。
而這同時也是他的體魄能夠堅韌過人的根本原因。
劉海面上有些苦澀,輕聲細語地慼慼然道:
“所以啊,咱才一直以為,人族想要重新崛起,要走的路其實還很漫長,兩件古代法寶或許能夠有些幫助,但是作用微乎其微,因為如果太過仰仗外物的話,很容易就會導致人族在崛起的過程當中,走上歧途。”
說到這裡,劉海嗓音便不再如之前般尖銳做作,雖然仍不像是一個正常男人的聲音,但很低沉,看著坐在桌子對過的兩人,語重心長道:
“真正的強大,源於折斷之後重新癒合的骨頭,以及傷痛之中磨礪出來的自身。”
“...受教了。”
許久之後,葉知秋方才微笑回應。
劉海蒼老無須的臉上隨之露出些許笑容。
“去吧,這些事情交給咱來處理就行了。”
“還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說一下。”
“咱知道,小陽兒之前已經跟咱打過招呼了,是個挺好的法子,咱沒意見,不過你得保證不能把人都給殺乾淨嘍,畢竟為了能把這些洋人騙來學府,咱可著實費了不少心思。”
劉海笑著說完,突然又似想到什麼,扎眼問道:
“小啾啾啊,咱想問你一件事,你跟我說實話不?”
葉知秋咧咧嘴,雖然已經聽這老賊這般叫他好幾次了,但仍有些接受不來這種奇奇怪怪的“愛稱”。
不過他也沒說什麼,點點頭便應了一聲。
劉海頓時笑得兩隻眼睛都眯成了縫隙那般。
“在你看來,那些洋人的本事咋樣?”
“不咋樣。”
葉知秋搖了搖頭。
“也就修為相對別人高了一些,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什麼可圈可點的地方,說白了就是一群銀樣蠟槍頭,中看中不用。”
“這話說得,”
劉海陰沉著臉佯怒道:
“那些洋人固然會有後力不濟的情況,但是說得這般不堪,豈不是在罵咱這學府裡的其他學生,都是一些沒用的廢物?”
葉知秋聳了聳肩,沒說話,但是展現出來的態度,就跟劉海說的一般。
見狀如此,劉海一時無言,乾癟的嘴唇囁嚅許久,到最後也不過是頗為無力地深深一嘆。
“行吧行吧,跟你們兩個比起來,咱這學府裡的其他學生啊,確實是群沒用的廢物。”
待到這般感慨之後,劉海方才頓了一頓,開口問道:
“小啾啾啊,如果叫你不使術法,也不使這奇奇怪怪的妖刀,你有幾成把握可以勝過那些洋人?”
葉知秋眉頭一挑,面上露出些許意外之色。
不過之後稍加細想便也很快明白過來,劉海這是想要透過這種方式,告訴神武局的那群極端分子,人與鬼族之間實力的差距,並不僅僅只是術法神通的多寡,更加在於其他諸多方面的差距,倘若只是盯著其中一個斤斤計較,那麼結果也將註定不會令人滿意。
只是這段時間的沉吟,卻顯然讓顧緋衣有了些許誤會。
“要不我來?”
“嗯?哦,不用。”
葉知秋方才回神,與她笑道:
“就是對付幾個外強中乾的洋人罷了,這沒什麼大不了的,犯不著讓你出手。”
“可你的傷勢...”
“影響不大。”
葉知秋笑著抬起左臂,坐了幾個伸展蜷縮的動作,示意無礙。
“雖然還沒完全恢復,但在經過這幾年的打磨之後,我的身體確實要比別人更強一些,所以骨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要不是特別用力,就沒關係。”
顧緋衣眉關輕蹙,仍舊有些放心不下,但也沒再堅持什麼。
不過嘴上沒說,卻不代表心裡沒想,所以等到雙方開戰的時候,她大機率會到場“督戰”。
好像被她小瞧了?
葉知秋笑笑也沒在意這些東西,轉而與劉海問道:
“那墨陽有沒有跟你說過報酬的問題?”
“當然說了。”
劉海嬌笑一聲,眉眼之間媚態十足。
“你這娃娃,年紀雖然算不上大,但是胃口可真不小,不過那也罷了,只要能叫咱的那些學生重拾信心挺直腰板,別說三十斤的異獸血肉,就算給你三百來斤,那也值了!”
“這麼說,是我價格開得有些低了?”
劉海聞言頓時神色一變。
“哎呦~呸呸呸,咱剛才可啥都沒說!小啾啾,壞心眼~”
說話間,他臉上的表情也說不出是委屈埋怨還是嗔怪,總之那副女兒家的惺惺作態,實在讓人一陣惡寒。
饒是顧緋衣這般相處已久,大抵已經可以說是“百毒不侵”的熟人,也忍不住激靈靈地抖了個寒顫,葉知秋便更承受不來,神色一僵,臉皮一抽,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不過這也確實叫他徹底打消了心裡面剛剛萌生出來的,坐地起價的打算,不敢繼續在這兒停留下去,匆匆飲盡杯中茶水之後,起身告辭。
雖然走的時候有些狼狽,但是事情的進展,卻比想象之中更加順利,尤其關於身份的問題,全被劉海一人大包大攬了下來,這就無論對於葉知秋還是顧緋衣而言,都能算是省了不少的麻煩。
...
夕陽餘暉,天光燦燦。
行走在京高學府的路上,雖然已經是學期末,但大考畢竟也才剛剛落幕,最終的排名結果還沒出來,暑假也未正式開始,便有不少學生依然留在學府當中,所以時常能夠遇見一些走在路上的年輕面孔,只不過當他們在遇見兩人之後,便往往顯得十分緊張拘束,甚至有些唯恐避之不及的感覺。
這種令人熟悉的畫面,當年還上高中的時候,也曾見過。
所以葉知秋對此習以為常,便也沒去在意,雙手插兜走在路邊,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沉悶,腦袋裡面還在回想之前他與劉海偶然聊到的話題。
這學府中的其他學員,都是廢物。
當然這也不怪他們沒有本事,而是人族孱弱的大勢本就如此。
這種大勢,就彷彿是條非常湍急的溝渠,水流滾滾不出於岸,唯獨葉知秋這顆比之其他略有不同的水珠,因為天生寶藥鼎爐的體質,被魚紅鯉給發現之後,就好像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般將他強行拽了出來,才能脫離這條無形之中如同囚籠一般的溝渠,避免隨波逐流最終泯然眾人矣。
但是與此相對應的,葉知秋也要承擔跳出河道之後,有些類似於是顛沛流離的巨大代價。
或許望遍整座人間,唯一能夠稱得上是幸運的人,只有顧緋衣一個,她從降生時起,就沒落在這條兩岸高偉、難以漫過的嶙峋溝渠的裡面,而是另外一條相對更加寬闊平坦的河道。
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應該是真的。
因為從來沒有誰的人生能夠一帆風順。
但老天不公,應該也是真的。
因為人生的起點不盡相同,而這之間的差別,一旦體現在之後人生中所遭遇的困境上面,就往往會如蝴蝶效應般的愈演愈烈。
可是即便他能想通這點,也無力於去改變什麼。
天道恆在,往復迴圈。
所謂四方上下是為宇,往古來今是為宙,在這浩大深邃的宇宙之中,凡人生者,不過一粒芥子,一顆塵埃,被風一吹就會揚起,風止而落,想要撼動宇宙大道的運轉,根本無異於是蚍蜉撼樹,痴人說夢般。
我們都是溺水之人,沉浸在這大道滾滾向前的洪流之中,為了能夠將頭探出水面苦苦掙扎。
十年,百年,但到最後也不過是一抔黃土,唯有竊取天道或可超脫於這洪流之上,踏浪而行。
想到這裡,葉知秋便輕輕撥出一口適才思量之間逐漸積鬱的濁氣,胸腔頓時出現一陣難以言喻的舒適爽快,甚至整個人都好像變得耳清目明瞭許多,就連腳步都要比之先前更加輕快。
好像有些什麼奇怪的變化?
葉知秋不太明白,思量許久,才後知後覺地以為方才一場神遊天外,大抵是跟周堯他們經常提起的心境有關。
解下腰間酒葫蘆後,喝了一口,隨即伴著酒氣再一次地長長呼氣。
但是已經沒了之前那種舒適爽快的感覺。
修行這事兒,實在太多玄而又玄。
不過葉知秋葉知秋的心情倒是忽然變得愉悅起來,又喝口酒,然後順手遞給陪他走在旁邊的顧緋衣,開口問道:
“京高學府有沒有賣弓箭的?”
“弓箭?”
顧緋衣有些奇怪,轉頭看他。
“你要這個做什麼?”
“下戰書。”
葉知秋咧嘴一笑,而後突然記起另一件事,一拍額頭。
“對了,得先去找李太子才行,我還活著的事情,在京高學府肯定瞞不住,尤其韋右那傢伙,這會兒八成已經去找李太子把事情告訴他了,不盡快去找他的話,萬一事情傳到張媽媽的耳朵裡面可就遭了!”
“你沒告訴韋右先把這件事給瞞下來?”
“回來的路上我一直跟你在一起,你什麼時候見我想起來跟他說過這些?”
顧緋衣聞言神色一滯,突然想起回來路上兩人時刻不離的那些日日夜夜,雖然也沒做過什麼特別羞人的事情,畢竟車上並不隱蔽,但在晚上休息的時候,卻也難免會被動手動腳,便忍不住地臉頰微紅。
大抵是已經猜到了她的心思,葉知秋眼神頓時變得曖昧起來,賊兮兮地笑了兩聲。
顧緋衣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隨即掏出手機,正要打電話給李太子,就聽側面突然傳來一聲怪叫。
“葉子,你他孃的真還活著!”
話音剛落,便是一道人影飛撲上來。
葉知秋毫不留情抬腿一腳。
當即就聽砰然一聲,人影怎麼來的便是怎麼回去。
遠處匆匆追趕上來的韋右幾人,神情頓時有些尷尬,正見往裡日總在他們面前耀武揚威,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李太子,這會兒正捂著臉在地上到處打滾,疼得齜牙咧嘴連連哀嚎,透過指縫,還能看到一個闆闆正正的鞋底印子,通紅扎眼。
葉知秋上前兩步,居高臨下看著這個對比三年之前,無論身高還是模樣性格,似乎全都沒有任何變化的傢伙,笑眯眯道:
“我還活著的事情,張媽媽知不知道?”
“想什麼呢!”
李太子捂著臉坐起身來,沒好氣地瞪著葉知秋。
“韋右那傢伙向來都他孃的不咋靠譜,這也就是武英眉跟明瑤她們兩個跟我保證,我才過來瞧瞧是真是假,否則誰他孃的能信你他孃的還活著?!”
葉知秋眉頭一挑,非但不怒,反而看似面上笑意更濃許多。
“你的怨氣好像很大?”
李太子頓時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乾脆也不在乎面子不面子了,滿臉賠笑地一溜煙就跑到葉知秋身後,一副沒臉沒皮的樣子踮起腳後跟來幫他捶肩。
順便還給韋右等人遞了一個威脅的眼神過去。
儘管李太子在京高學府宣告不顯,但那就只是他這幾年來因為葉知秋的事情有些消沉,所以才會懶得摻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否則就已他的本事而言,怎麼也不會讓那些洋人如此猖獗。
畢竟別人可能不太清楚,但韋右他們卻是自從李太子去年來到京高學府之後,就基本上沒再過過什麼好日子,每天不是捱打就是捱打,根本沒有還手之力,雖然因此也算進步得飛快,但那屬實不是人過的日子。
甚至包括陳少銘在內,幾人齊刷刷地打了個寒顫,然後就很默契地一齊轉頭望向別處,權當什麼都沒看見過。
這些小動作當然不能瞞過葉知秋。
但他對此倒也不太在意,只與幾人吩咐一聲,別將自己活著的訊息告訴張媽媽,理由倒是沒有詳說,不過幾人也都或多或少可以猜到是跟魚紅鯉那渡劫境的鬼王有些關係,就沒多問,此事便算一揭而過。
隨後一行人就朝商業街走去。
京高學府的商業街,仍舊如同往常那般極其繁榮,不僅僅是各色小吃,周圍店鋪亦可謂是琳琅滿目種類繁多,各行各業全都有著不止一家,也便無論需要什麼,總能找到。
在其中的一家鐵匠鋪裡,葉知秋尋到了一張非常廉價的鐵弓,因為是一學徒為了練手打造而成,所以無論材質也或其他方面的質量都很差,只怕稍一用力就會輕易崩斷,便被丟在角落裡面無人問津,倘若不是葉知秋偶然瞥見,想來還要再吃幾年灰塵,才會被人重新記起,丟進熔爐裡面化開之後,用以打造其他兵刃。
但也正是因為質量奇差的緣故,所以店主看在顧緋衣的面子上,乾脆白送,甚至還額外附贈了一壺價值不高的鐵箭,權當是結了個善緣。
不過這種品秩的鐵弓,對於葉知秋而言顯然算不上趁手,哪怕左臂折斷的傷勢還未恢復,此前還在店鋪裡時,他仍不過稍稍用力,便將弓弦輕易拽斷,還得麻煩店主再換一根。
於是事情就被交給了韋右。
在葉知秋寫戰書時,他就正在不遠的地方練習如何拉弓射箭,費了不少功夫,這才勉強具備一定的準頭,之後兩人便趁夜色前往騎士聯盟的駐地,那是一座位於西北方向,規模很大,並且看似西方莊園的建築附近,據說這是劉海特意按照洋人喜好建造而成的,其他學員則是完全沒有這樣的待遇。
說起這件事時,韋右幾人臉色奇差。
不過葉知秋也沒幫忙解釋的打算,畢竟這一切的根本目的,都是為了能夠改變學府如今的風氣,而事實也已足夠證明,這種有些過分偏激的方式,對於一部分人而言,確實起到了預期之中的作用。
而與此相對應的,劉海本人自然也是飽受非議。
但這畢竟是他自己的選擇,所以葉知秋並不打算幫他正名或者如何,那很多餘。
天色已晚,夜色寂寥。
入夜之後的京高學府,要比想象中的更加安靜,蟲鳴幽幽,蛙聲陣陣。
葉知秋與韋右來到莊園附近,遠遠望去,燈火輝煌。
“規模倒是真挺大的,老太監下了不少本錢啊!”
如此稍作感慨之後,葉知秋便與身旁韋右示意一下。
後者神情嚴肅點了點頭,取出早便纏上戰書的鐵箭,屏息凝神,彎弓如月。
隨即伴著錚然一聲,便有一點寒光,劃破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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