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打完收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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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園,葉知秋如入無人之境,腳下稍稍一個墊步側身些許,那以某種獨特手段隱匿身形,悄然來到後方舉刀便砍的倭人,手中刀刃便從他的面前一掠而過。

罡風激盪,吹得衣衫獵獵。

葉知秋眼神冷漠,對於這個喜歡藏頭露尾的傢伙,從來沒有任何好感,甚至是對在其身後,那如匪寇一般並且本性難移的整個民族,都是如此,這裡面存在很多透過歷史書本就能見證的東西——最反覆無常、最卑鄙、最無恥、最陰險與狡詐的殘忍民族。

這裡麵包括倭人如今正屈膝於前的西方,都曾有過銳評,其瘋狂嗜血程度甚至可以堪比德庫拉,一旦被它看到弱點,喉管立即會被它咬破,毫無生還的可能。

他們只會一味地懾於武威。

既然如此,那就很簡單了。

刀罡湧動,雪白明亮,菸絲霧縷般地繚繞而上。

儘管倭人已經有所察覺,可當他將方才一刀落空前進的勢頭止住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已經身陷囹圄,而那近在咫尺的華夏青年,眼神則是冷得令人如墜冰窟,森然殺機遊弋於刀罡之間,凝如實質,隨後餘光便見一抹寒芒挑起,巨大的痛楚,立刻透過肩膀傳遍全身。

“啊!!!”

淒厲的慘嚎聲中,斷臂拋飛,血灑長空!

正此時際,側面一片火紅如同海嘯般地鋪天蓋地。

葉知秋眼珠轉動,側目看去,正見羅利德文身在空中,真如火神般的按下一片紅雲湧動,熾熱溫度壓迫下來,如同一場可怕的旱災,於是這條走馬道兩邊的草木植被,只在短短一個呼吸之間,就被蒸得乾枯萎靡,迅速焦黑。

莊園外一眾觀戰之人,見之無不神色急變,匆忙後退,連同韋右等人亦是駭然,承受不住熱浪襲面,只得舉起手臂身形後仰,以期能夠抵擋熾盛高溫。

唯獨站在最前方的顧緋衣,神色始終毫無波瀾,對於羅利德文按下之後,便在轟然聲中瘋狂席捲,以至於彷彿潮水蔓延那般殃及此地的烈火,視如不見,反而是這看似來勢洶洶的紅雲,在其面前一丈遠處,便如被一無形利劍輕易劈開,自然朝著兩邊奔湧出去,於其身後的眾人,也便得以倖免於難。

她似中流砥柱,穩如磐石。

“師父!!!”

察覺到這一點後,韋右才將遮擋在面前的手臂放下,滿臉焦急。

烈火騰騰,並不安分地翻湧而動,不僅僅是充斥了整座莊園,並且方圓裡許之內,都被淹沒。

曳動的火浪滾滾熾盛,隱約可見幾個洋人都在各施手段,艱難抵抗著火海的侵襲,罵聲不絕。

很顯然,羅利德文已經不打算再去考慮種種做法可能帶來的後果,一如當初還在福地的時候,於是那片烈火便更不安分了,火浪席捲,火煉條條,忽然像是受到某種牽引般的,又或者是吹起了一場無形的風暴,悉數朝著一個方向匯聚過去。

前後不過短短片刻,一座如同烈陽般的巨大火球,就從火海當中升了起來,被羅利德文艱難而又緩慢地舉起,裸露出來的手臂上,要比之前多出條條嫣紅的痕跡,看似硃砂畫就,又或某種血墨,大抵如同陣法那般,從手腕處一路蔓延,直至袖口內部,繁複無比的痕跡,有著微弱的紅光明暗閃爍。

大抵是早就備好的手段。

於是手中托起的巨大火球,便與明暗閃爍的節奏一般,在膨脹與收縮之間慢慢變小,愈發凝練,其上火舌如同靈蛇,遊轉不休。

隨著規模越來越小,顏色逐漸由赤轉白,如同日落人間,再片刻後,便已縮如房屋大小,雪白明亮,微微顫動,光毫如同漣漪擴散。

某種無比狂暴熾烈的氣機,徐徐散發,壓迫周遭火浪朝著四面八方席捲出去。

也是直到這個時候,葉知秋的身影才終於在火海中出現,被那氣機壓迫,衣衫獵獵,卻如磐石一般巋然不動,只是冷眼看著那顆雪白珠子,在羅利德文的手中逐漸變得越發狂暴。

凝練、壓縮的手段罷了,並且很顯然的是,這紅毛番對於靈力的掌控非常粗糙。

如果放在東嶽幽都,或許就連那些本質上是小鬼的孩子都不如。

華而不實的境界修為,外強中乾!

葉知秋默默嘆了口氣,雖然羅利德文手中託舉的火球還在儘量收縮,但是最多也就到此為止了,並且他也已經沒耐心再繼續等下去——倘若換做正常意義上那你死我活的江湖廝殺,這紅毛番,少說也得已經死過八百回了。

只是對比葉知秋的平靜淡漠,在其腳邊,方才被那火雲吞噬以至於被重創的倭人,則是忍不住地心驚肉跳,瞠目欲裂眼神驚恐,嘴裡大呼小叫說著聽不懂的洋文。

大抵是在求饒?

亦或在讓羅利德文冷靜一些?

葉知秋神情冷漠地瞥他一眼,便不理會,手中鋼刀,沿著刀刃漸漸出現罡芒流瀉。

緊隨其後,以羅利德文為中心,那顆大如房屋的雪白珠子,終於大放光明,方圓百丈之內,都被這陣強光充斥,狂暴的熱浪肆虐開來,吞噬、湮滅,偌大的一座西方風格的莊園,頃刻間便毀於一旦!

“啊!!!”

倭人發出了臨死之前的悲吼,但這並不有益於改變當下的局面。

葉知秋的身影也被吞入其中。

而在更遠處,顧緋衣仍舊如同中流砥柱,任憑那股熾盛的氣機遮天蔽日,只是眉頭稍微一沉,雖然始終穩立不動,但是氣勢節節攀升,就聽憑空之中轟然一聲,在白光擴散到她面前的時候,就如一陣潮水撞在城牆上面,無法將其撼動分毫。

良久之後,熾盛的白光終於消散,碎石煙塵條條墜落,再往前看,原本莊園的所在之處,已經只剩一座凹成弧面的淺顯巨坑。

但是除了氣喘如牛的羅利德文之外,還有另外兩道身影矗立不動。

其中一個便是彷彿一切都沒發生過的葉知秋,只是手中鋼刀,比之先前已經明顯多出些許融化的跡象,尤其刀刃,最為明顯,似乎已經不堪再用。

而其腳邊,便是已被燒成焦炭的倭人,雖然還沒完全死透,但也已經離死不遠。

連同其他慘遭殃及的洋人,也是大多如此。

而另外一個依然矗立的身影,便是神符隸屬於塔那託斯的諾爾,額頭神符光毫三寸,烏黑森然,面色慘白形同病鬼般地站在那裡,兩隻眼睛死氣沉沉,穿在身上的灰色單衣微微搖晃,縷縷黑煙從他兩隻長過手掌的袖口當中流瀉而出,墜落在地,朝著四面八方蔓延湧動。

羅利德文似乎還沒察覺身後的異樣,彎腰拄膝大口喘氣,臉色慘白如紙,難以置信地看著葉知秋,嘴裡顫聲說著讓人聽不懂的洋文鳥語,八成是他無法接受與他設想之中截然不同的現實。

即便不用額頭豎痕的神通去看,也能猜到這紅毛番已是強弩之末,便也不再理他。

而後眼珠轉動,看向一側,正見潛藏於這滿地乾裂的泥土之間,黑氣翻湧已經來到近前,在被發現的瞬間,立刻蒸騰而其凝作一條水桶粗細的巨蟒,雙眼泛著幽幽紅光,身軀一彎,便如一柱飛箭般地張開血盆大口,撲咬而來。

葉知秋皺了皺眉,手中已經不堪再用的唐刀罡芒流瀉,起初時還如同煙霧一般飄渺輕柔,陡然間便隨其身形而動,凌厲萬分,看似一條軟鞭般的,輕易將那黑蟒從中斬斷,但最終結果卻是四分五裂。

那個面色慘白的小子,背後忽然響起嘩的一聲,黑煙如同展開一對黑色的翅膀。

以其腳下所立之處為中心,一座漆黑的陣法擴散出來,紋絡繁複,直徑丈許。

隨即落地的黑蟒軀體,非但沒有就此消散,反而擴散開來,在一柱柱黑煙蒸騰之中,逐漸站起一個個似人般的扭曲之物,嗚嗚哀鳴,將他包圍。

雖然是很奇特的手段。

但將神符賜給他的塔納託斯,實際上就是個負責運送屍體的傢伙,只是死神的名號有些唬人而已。

葉知秋目光緩緩掃過將他圍攏的這些扭曲之物,身形方才略微傾斜,便在一晃之間消失不見,憑空當中唯有一道肉眼可見的雪白絲線,穿行在這扭曲之間,隨即罡芒擴充套件炸開,輕易就使這些扭曲之物砰然潰散,隨即一路摧枯拉朽般地,直衝諾爾。

罡風襲面。

啪的一聲輕響,葉知秋一腳就將陣法踩碎,輕易欺近諾爾身前,手中早先就被熾熱融化的鋼刀,比起適才,已經明顯多出一些像被腐蝕過的漆黑坑痕,但仍一瞬間就抵中他的喉頭,鈍拙的刀尖,將其皮膚壓住淺坑,倘若換做原本的鋒利,必當見血。

後者原本懨懨無神的眼睛,因為喉頭的鈍痛,用力張大。

葉知秋目光下沉,俯瞰般地看著他道:

“這就是你...昨晚跑來挑釁我的實力資本?”

諾爾怔怔半晌,陡然眼神一戾,嗓音尖銳地罵了句鳥語,抬手便是一掌黑煙拍中刀身,當即就聽一聲脆響,已經不堪再用的鋼刀當場折斷。

但在之後,葉知秋隻手臂一送,刀刃頂端便又一次抵中他的喉嚨,神情戲謔。

諾爾再次呆住。

連同遠處觀戰的人群,也都陷入一陣詭異的死寂。

葉知秋沒在他的身上浪費時間,手腕一扭,寒光一抹,就在諾爾脖頸上面留下一條淺顯的血線。

不過對方顯然不將這個當做最後的結果,就像之前死在葉知秋手裡的那個肌肉蠢貨,當其脖頸血線緩緩滲出血珠之後,慘白如同病鬼一般的面容,頓時因為咬牙切齒變得猙獰無比,整個人的氣機滾滾爆發,元嬰境的強大氣勢節節攀升,抬手虛握,額間神符烏光流溢,在其手中凝作一柄巨大漆黑、造型花哨的鐮刀。

倏忽一斬,烏光一線!

濃重的陰冷感撲面而來,擦著身形略微後仰的葉知秋的鼻尖一掠而過,看似只差分毫。

葉知秋眉頭要比之前更加鬆弛些許。

夠快。

但還不夠。

葉知秋手中斷刀再次呈現雪白罡芒流瀉的異象,擋住了諾爾再次斬來的鐮刀,正要將其架開之後予以還擊,勁力一鬆,造型花哨的鐮刀在其手中隨著身形一起輾轉,握杆末端的尖銳直奔肋部而來。

是比其他幾人多些本事。

葉知秋心中對他評價稍高一分,但也僅限於此。

且擋且退,似乎是一步慢,步步慢,形勢已經完全落入諾爾的手中,鐮刀在其手中上下翻飛,橫向迴旋,發力時地叫聲之間,已經過了百招,周身黑煙滾滾也已逐漸形成一種大勢,彷彿某種來自地獄的扭曲之物,不斷吞噬斷刀上的雪白罡氣,咄咄逼人。

看似急轉直下的形勢,立刻就讓觀戰中的許多人都面色急變。

又一鐮,從上到下,直奔頭顱!

可在即將命中之際,卻又突然響起鏘的一聲,葉知秋手舉斷刀,架住鐮刀刀刃的末端,身形微微後仰,尖銳處的黑煙繚繞,幾乎已經緊貼眉心,如此間不容髮的兇險一幕,立刻引來大片驚呼。

就連顧緋衣也忍不住地眼角一跳。

但就是這麼短暫的距離,卻任憑諾爾如何發力,也似中間攔著一道溝壑,無法逾越。

葉知秋忽然笑了起來。

“你確實要比那些廢物更強一些,但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還是到此為止吧。”

諾爾瞠目色變。

下一秒,兩兵相接之處,陡然傳來一股讓他難以抗拒的可怕力道。

火花四濺之中,寒光一抹,架起那柄造型花哨的鐮刀之後,葉知秋身形左右一晃,就從其實可以吃人的黑煙邊緣饒了過去,只是凡鐵打造而成的斷刀,罡芒繾綣,勢如破竹將那黑煙從中撕裂,如同剪刀撕裂絹布一般毫不費力。

諾爾自然看得分明,身形後仰腳尖連點,就要後退,但是已經近在咫尺的寒光卻要比他更快一些,才退十丈,就已追趕上來,折斷的刀尖一如之前那般,再次抵住他的喉頭。

兩人同時止步。

諾爾瞳孔顫抖,分明能夠感覺到那冰冷的尖銳,已經刺破皮膚,大抵還已滲出一顆血珠。

葉知秋沒有得寸進尺的打算,更加懶得跟他計較不肯服輸的態度,只一轉身,同時隨手便將斷刀一拋,就雙手插兜,緩步離開。

“打完收工。”

斷刀映著刺眼的陽光,擦著諾爾的鼻尖一掠而過,將他嚇得渾身一抖。

隨即噌的一聲,插進泥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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