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將死之獸(1 / 1)
在某條街巷中的獨棟小院,前兩年來了一位看似已經花甲之年的老人,腰背佝僂、滿臉黑斑,舉止間以明顯有些行將就木的意思,形似已經沒了繼續苟活下去的念頭一般,精氣神的衰敗程度,令人驚詫,好似隨時都有可能一口氣喘不上來,直接魂歸蒿里,跑到陰曹地府去見閻王爺。
也正因此,住在這附近的幾戶百姓,幾乎每天都在為他提心吊膽。
可偏偏那老東西似乎並不在意自己是否已經死期將至,每天都是早起之後,遛彎兒走去前面街道拐角處的早點鋪子,要一碗粥,兩根油條,簡簡單單吃過一頓,便回自家那座獨棟小院曬太陽。
老人的院子裡面,有把跟他年紀差不多的老藤椅,看似已經許久不曾擦拭清洗過,所以上面沾著不少看似油汙一樣的痕跡,不過老人對此渾不在意,每天總會將它搬到屋簷底下,趁著太陽還在東邊的時候,躺在上面曬一曬自己快要生鏽的身子。
除此之外,老人還有一件很破舊的收音機,也不知是從哪兒淘來的,屬於古早時期遺留下來的老物件兒之一,訊號很不好,所以在節目播放之餘,還經常會傳出一陣滋滋啦啦的電流聲,但是老人的心性相當不錯,每逢此際,總會小心翼翼地敲打收音機,好似生怕一個不慎,就會將這唯一能夠陪他解悶的東西敲壞一般。
不過這在街坊鄰居的眼中看來,倒更像是老人已經沒有力氣再去計較這些東西。
所以有時敲打幾下也不頂用,老人乾脆不再理會,就只聽著滋滋啦啦的雪花電流聲,吱嘎吱嘎地搖晃藤椅,繼續眯著眼睛曬太陽。
然後中午簡單吃一頓飯,等到下午,就換個位置繼續聽收音機裡滋滋啦啦的聲音曬太陽。
但是除此之外,其實老人還有一隻羊和一隻猴子,是之前住在這裡的那位江湖藝人留下來的。
也可能是神武局覺得老人自己生活太過孤單,就從那位江湖藝人手裡買了下來。
但也不知是不是寵物隨主,自從它們開始跟著老人以來,精氣神就也逐漸變得不怎麼好了,每天就是蜷縮在角落裡面,只在吃飯的時候才會動彈。
山羊的脖頸上面栓了一隻金色的鈴鐺,晃動之時,鈴聲很脆,哪怕中間隔了兩三棟小院,山羊動彈搖晃鈴鐺的時候,鄰居家裡也能清楚聽到噹啷啷的清脆響聲,並不噪人,反而會使他們感覺神清氣爽,不管想要做些什麼,都有力氣。
於是便有鄰居猜測,老人其實來頭很大,可能是神武局的退休人員,只不過是年輕那會兒受過重傷,所以年紀大些之後,傷勢爆發,就沒用了,只能縮在這麼一個無人問津的地方,落到一個無人問津的下場。
但也可能並不算是無人問津?
畢竟那被江湖藝人留在這兒的山羊和猴子,真挺兇的。
附近的鄰居里面,有個不學無術的年輕小子,早早退學混跡社會,整天不是小偷小摸,就是跟著某個所謂的大哥欺男霸女。
前段時間,這臭小子盯上了老人的山羊,趁著夜黑風高之際,偷偷翻過圍牆溜了進去,打算將那山羊宰了開一次葷,卻不曾想,那老山羊竟然像是早就知道他會去般,早就靜悄悄起身,在院子裡面等候多時,於是那個傢伙剛一落地,就被老山羊一頭撞在了牆上,當場吐血,甚至是連肋骨都被撞斷了幾根,當場發出殺豬一樣的淒厲哀嚎,驚動了已經睡著的老人,這才險而又險將他從那山羊角下救了出來,沒被山羊活活撞死。
之後老人就攤上了麻煩。
畢竟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那一家子都不是啥好貨。
不過老人畢竟也是孑然一身,讓他賠錢他也拿不出來,就那一座獨棟小院,還大機率是神武局發給他的,尋常人自然不敢打這院子的主意,就只能將目標放在山羊猴子的身上,想著吃一頓肉,也算彌補了損失。
但沒曾想,就連老人也管不住山羊和猴子。
於是那一家人,不是臉被猴子撓了一頓,就是被那山羊頂得到處亂跑,一連鬧騰了好些天后,仍舊沒能有個下文,只能乾脆放棄,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裡咽,吃下這個自找的悶虧。
之後巷子裡面平靜了好一段時間。
直到最近,那臭小子才終於可以下地行走,不過仍舊有些虛弱,臉色蒼白,整天咳咳咳的,有時咳得比較厲害,好像要將肺都咳出來般。
有人聽他嘟囔過,這兩天打算找他那所謂的好大哥,一起出手宰了那頭該死的山羊和那惱人的猴子,然後砸了那老東西的老收音機,以報一大家子的“血仇”。
附近的鄰居里面有些熱心腸的,提醒老人小心他們。
但是老人對此仍不在意,只是笑呵呵地擺擺手道:大家都是街坊鄰居,犯不著,犯不著。
提醒之人雖然有些恨鐵不成鋼,卻也著實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便只能回過頭去與那不講道理的一大家子講道理。
什麼老人早年間好歹也是神武局的正式警員,出過力、流過汗、賣過血,如今年紀大了,不說將他高高供起,好歹也得尊敬一下。
什麼老人如今這幅模樣,一看就是將死之人,而且就只剩下山羊猴子老收音機幾樣為伴,如果這些東西全都沒了,難保老人一時間會傷心欲絕,萬一真的一口氣沒喘上來,他們這一大家子人,肯定難辭其咎,萬一再被神武局給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找上門來,沒他們的好果子吃。
一通連勸說帶威脅的話語說完之後,那不學無術的小子,嗤笑連連,就只吐了一口唾沫,之後便扭頭就走,然後掏出手機打了通電話,故意大聲嚷嚷道:
“大哥,咱們啥時候動手,小弟我的火鍋都已經準備好了,就差羊肉了!”
一眾街坊與鄰居聽到這番話後,頓時氣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畢竟這臭小子,其實說白了便連流氓都算不太上,充其量也就是個潑皮加無賴。
可對方越是這種潑皮無賴,就越難對付。
而他們也就只是一群老百姓罷,手中並無生殺大權,更沒有可以威脅對方的手段,只能任其胡作非為。
至於打電話給神武局什麼的,還是算了吧,且不說這趟渾水好不好蹚,會不會被報復什麼的,就只一點,世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就足夠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在相勸無果之後,最終選擇置身事外。
而那老人又會落到一個怎樣的下場,就只能是聽天由命了。
這天傍晚,老人一如既往地出門買菜。
按照習慣,他的飲食特別清淡,每天就是一些水煮菜再放點兒鹽罷,能不能吃飽不知道,反正這兩年來,老人一直都是這麼過的,時間一久,賣菜的小販便也記住了這位每天光顧的老人,後來又從別人那裡得知老人的境況不好,便每天都會留些新鮮的蔬菜,便宜一些賣給老人,幾乎等同於白送。
老人每次都會笑呵呵收下。
然後很出奇的,自從那位小販開始送菜,日子便一天過得比一天好,經常會有一些意料之外的收穫,比如走在路上撿到一顆看似石子,實則該是什麼人在經過之時不慎落下的陰丹,等了幾天沒人來找,便送到神武局以回收價出手,只此一次掙到的錢,就足夠頂的上他好幾個月的賣菜收成。
並且這種事情發生過不止一次。
也不只在那位小販身上發生過,同住一條小巷之中的街坊鄰居,有些本就熱心腸的、心底善良的,時不時也會遇見這等天降的好事。
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
於是近一年間,箱子裡的不少人家,都已經在原本獨棟小院的基礎上面,建起了二層的小樓,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富,一天比一天好,但是隻要有誰以為有錢了,就飄了,過不多久,肯定天降災禍,不是家裡人走在路上的時候不慎摔倒,結果卻將腿給摔斷,就是遇見了什麼麻煩,需要用錢才能擺平。
如此以來出不多久,原本已經富裕起來的家庭,就會被打回原形。
老天開眼了,這些就是善有善報。
人們越來越相信這個。
所以雖然說是很多人都不想繼續插手這次的事情,可在人群散開之後,神武局那兒,仍舊接到了幾通電話。
神武局的退役老人?
接線員有些莫名其妙,他可不知道北城南域還有這樣的一號人物。
不過這件事最終還是受理下來,並且派出了目前沒有任務在身洪武與劉光赫兩人,前去解決這次的事件。
於是傍晚時分,葉知秋打車來到巷子裡時,隔著老遠,就已經瞧見那倆穿著常服的傢伙,正在路邊的馬路牙子上坐著,一個吃著一份盒飯,一個吧唧吧唧抽著香菸,眼睛偶爾鬼鬼祟祟地左瞥右看,明顯一副正在等人落網的模樣。
葉知秋並不打算跟神武局的人有所來往,也對他們正在執行的任務毫無興趣。
所以便在簡單的思考之後,就從另外一邊翻牆去了那棟熟悉的小院。
甫一落地,不遠處就傳來一陣噹啷啷的鈴鐺聲響。
是那山羊站起身來,眼神警惕地盯著這個突如其來的闖入者——不過它很快就認出了來人的身份,看似一個橫向孔洞的眼睛當中,神色變得複雜起來,然後重新曲腿趴下——山羊心裡非常清楚,雖然這個年輕人很早之前就已看出它的真身,但是對方並非什麼良善之輩,更不會為了一個它這樣的小可憐蟲,就跟那隻被人攆出來的老猴子撕破臉皮,大動干戈。
“嘰嘰嘰...”
猴子仍不死心,發出一陣尖銳的叫聲,手腳並用跑上前來,學人一般拱手作揖,滿臉懇求。
葉知秋瞥它一眼,隨即走向屋簷下的老藤椅。
“老常人呢?”
“嘰嘰嘰...”
猴子連忙跟上,端茶倒水,伺候周到。
只是口中所言,卻並非是葉知秋能夠聽懂的話語。
於是猴子乾脆拿了塊兒石頭,在地上寫字,但是橫不平,豎不直,寫了半天,也才形成歪七扭八的幾個大字——菜市場。
葉知秋皺了皺眉,懶得在這件事上花費心思,乾脆安心喝茶靜待老常出門歸來。
直到日落西山,小院房門方才發出一陣響聲。
老常拎著半袋油菜走進門來,對於正在躺椅上面坐著的葉知秋,視若無睹,彎腰轉身關上房門之後,這才進屋將菜放下,後又拎了一條小板凳出來,在與藤椅有著一桌之隔的旁邊,蜷縮著身子坐下。
葉知秋喝了口茶水,斜瞥著他緩緩說道:
“快死了?”
已經換了副模樣,並且滿臉黑斑的老常,咧咧嘴道:
“還行。”
“這張臉是從哪兒來的?”
“從東嶽回來的路上,隨便殺了個人,從他臉上剝下來的。”
“哦。”
葉知秋的回應相當冷淡,隨即目光越過對面的圍牆,看向遠處晚霞燦燦,輕聲問道:
“永恆之主在哪兒?”
“王八山山麓。”
老常沒有隱瞞的打算,嘆口氣道:
“那隻荊棘樹妖,雖然一直沒能找到下手的機會,但是北城已經被他禍禍得不成樣子了。”
老常轉頭看向小院大門,繼續說道:
“從這裡出去,左轉,上街之後,你遇到的那些人裡,十個裡面至少八個,都已經是那隻荊棘樹妖的傀儡,整個北城南域都是這樣。不過幾座神武局倒是還沒被它徹底攻陷,這是姜夔嚴令要求的,四域統共四座神武局,全部都是,每天每人進門之後,都要進行一番檢查,確認身體裡面沒有寄生種子,才能開始處理工作。”
葉知秋點了點頭。
事情要比想象中的更差一些,也比想象中的更好一些。
至於到處都是傀儡的事情,葉知秋在來時路上,已經見過,包括之前開車的司機,身體裡面也有寄生種子的存在——看似一團纖細的藤蔓,在心臟中生根,從心竅中發芽,然後密密麻麻地包裹了整顆心臟。
從某種角度而言,這也能叫“鬼迷心竅”。
並且老常口中說明的情況,明顯要比現實更加保守,被鬼迷了心竅的人,應該是十個裡面足有九個半才對。
至少北城南域是這樣的。
也不知道永恆之主死了之後,這些人還有沒有希望可以活下來。
不過葉知秋對於這種情況倒也不是特別擔心。
人是一種群居動物,至少大部分人,不能完全離開自己的同類,所以哪怕葉知秋並不在意別人的死活,也要考慮張媽媽他們是否能夠接受那種結果——但之所以說情況要比想象中的更好一些,便是因為至少在老常的口中,只有北城南域形勢嚴峻,而這也就意味著,哪怕這些傀儡最後沒有辦法倖存下來,張媽媽他們也大機率不用背井離鄉,只需要往北走,或者往東、往西,都可以尋到大量的同類。
這應該不算背井離鄉吧?
葉知秋喝著茶水,有些拿捏不定。
畢竟大部分人,不僅僅是不能完全離開自己的同類,並且存在唸舊心理。
葉知秋有些不太確定,如果身邊的環境發生極大的變化,鄰里街坊全都變成陌生人的話,張媽媽能否習慣得來。
但有小寒那群孩子陪她一起,應該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想到這裡,葉知秋便不再繼續深思下去,轉而問道:
“洪武和劉光赫他們怎麼回事?就是在你門口蹲著的那兩個人,你犯事了?”
“不是我。”
老常搖了搖頭,然後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一下最近發生的事情。
聞言之後,葉知秋皮笑肉不笑道:
“像你這種嗜殺成性的異獸妖類,怎麼也突然開始做起好人來了?”
“大概是...人之將死罷。”
老常苦笑不已,嘆了口氣,捧著茶杯道:
“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好活嘍~!”
葉知秋挑起眉頭。
“我再給你兩碗血?”
老常微微搖了搖頭,然後整個人都開始往外散發一種莫名的死氣,並非是身體已經趨近死亡,而是整個人的精氣神,已經如同一潭死水,毫無波瀾。
說得再直白些,就是心死。
又或說作已經徹底看開了,正在等死。
對於老常的這般心態變化,葉知秋著實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沒有多問什麼,畢竟這也是他自己的選擇,更何況老常如果真的死了,對他而言只有好處——儘管不是那麼確定好處一定會是自己的,但也確實有著那樣的可能存在。
而且作為一頭已經能夠化成人形的異獸,老常的存在,肯定不是那些洞天福地裡面,還沒化形的異獸可以相比,那麼他的血肉以及心頭血,功效必然更加非凡。
尤其葉知秋曾在東嶽幽都聽人說過。
異獸作為妖族之中的一類,想要修煉成仙步入神道,化形便是頭一道難關。
而這也就意味著,老常早先受傷之前,至少得是大乘巔峰的修為。
甚至還有可能已經突破作為凡類的最後一關,登臨神仙道。
不過那就有些天方夜譚了。
畢竟就連魚紅鯉這位說是排名末尾,其實名列前茅的鬼王,修煉至今也才不過渡劫境罷,他老常再怎麼厲害,也只不過是敗軍之將,是在爭奪首領地位的時候慘被新王重傷,又被踹出地盤的老東西罷,根本沒有已經成為神道仙人的可能。
葉知秋對此有著非常充足的把握。
若非如此,哪怕老常再怎麼傷勢沉重,大不了就是給他割一塊兒肉,吃下去後,怎麼也能恢復一些,對付魚紅鯉那才不過渡劫境的鬼王而已,必然會是手到擒來的局面。
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解決了魚紅鯉後,自己肯定也是難逃一死。
畢竟人情就只一個,一旦用了,就再也沒有其他還能限制老常的東西。
可其實只要老常願意,他隨時都能殺了自己。
只能說...這老東西對於人情看得真的很重。
葉知秋咧咧嘴,有些想笑。
承諾、人品、道義什麼的,能值幾個錢?
能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
葉知秋斜著眼睛看向一旁腰背愈發佝僂的老常,可以看得出來,這老東西確實已經離死不遠了——不僅僅是心氣全無,精氣神衰敗,更重要的是傷勢——葉知秋透過額頭豎痕,能夠分明見到老常體內已是滿目狼藉的局面,五臟六腑破破爛爛,經絡穴竅遍佈裂痕,並且存在大量瘀滯的血塊兒,搞不好什麼時候就會堵在哪裡,讓他直接兩眼一翻,魂歸蒿里。
正此時際,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譁聲。
葉知秋循聲望去。
正見遠處一批流裡流氣的傢伙,在一臉色蒼白的病秧子的帶領之下,走進小巷,但是卻被洪武攔住了,這傢伙仍是那個暴脾氣,大抵也是抱著這一批人肯定沒做過什麼好事的心理,便也懶得再等他們做出什麼再行動,上去就把帶頭之人啪的一下按在了地上。
然後出示自己的證件,展露自己的修為氣機,根本不理這群潑皮無賴如何狡辯,將帶頭之人手腕一擰,便瞪著雙眼喝令其餘人等最好全都束手就擒,否則他不保證不會傷人。
一大群人,立刻烏泱泱地抱頭蹲下,動作相當的熟練。
而這也讓原本有些惱恨洪武做事不經大腦的劉光赫,徹底沒了掙扎的脾氣。
不必多說,只要回去簡單調查一下,這些傢伙,肯定個個都有案底。
看完了這場熱鬧之後,葉知秋便起身說道:
“過幾天我再來找你,到時候你只需要負責幫我守住一個方向,別讓永恆之主逃了就行,有問題嗎?”
“沒有。”
老常搖了搖頭,滿臉疲態地笑道:
“這點小事還是可以做到的,而且就算真的需要我來出手,對付那傢伙,也只不過少活幾年罷。”
葉知秋斜睨著他,沉默片刻,咧嘴笑道:
“你要是當場死了,也可以,最起碼我能撈到不少好處。”
老常對此反應不大,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緩緩撥出一口熱氣。
葉知秋掃了一眼院門方向,不再停留。
“走了。”
話音落罷,便一躍而去。
砰砰砰!
院子裡響起敲門聲,跟著便是劉光赫的聲音。
“老人家開門,神武局辦案,有些小事需要跟你打聽一下,開門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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