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清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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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葉知秋將手指刺入心竅的瞬間,鮮血噴濺,吳茂源立刻發出了巨大的慘嚎聲,並且體內就連體內正被陰氣淤堵經絡,故而滯澀不動的靈力,也在此刻陡然激烈奔湧了起來,並不穩定的氣機瘋狂散發,掀起一陣可怕的狂風,在這不大的房間之中席捲開來,吹得各種物件叮了當啷一陣亂響,一些易碎物件砸在地上,立刻摔得四分五裂。

葉知秋神情冷漠,並不理會吳茂源不顧傷勢的劇烈掙扎,右手雙指筆直如劍,已經探入他的心竅,體內能量沿行經絡,走至指尖,開始強行拔除在他心竅之中潛藏的陰氣。

隱隱之間,似有鬼嚎。

洪武抬起一條手臂擋在面前,神經緊繃地瞪大雙眼,看著眼前無比駭人的一幕,甚至忍不住地有些懷疑,葉知秋是否是因當初北城東域那件事中,吳茂源沒能嘗試出手阻攔魚紅鯉將他強行帶走,故而藉機報復於他——畢竟這種雙指刺入心竅之中的行徑,著實不像救人性命,而像殺人。

“啊!!!”

吳茂源止不住地發出巨大的哀嚎,但被葉知秋給制住之後,加之神智並不清明,不知如何運用體內靈力衝破封鎖,於是四肢動彈不得,可是心竅中的陰氣正被拔除、正被葉知秋體內能量強行吞噬,無疑給他帶來了巨大的痛苦,以至於雙目圓瞠佈滿血絲,面目猙獰且痛苦,好似正被挖心一般。

可實際上,強行自其心竅之中拔除陰氣所能帶來的痛苦,確實等同於挖心。

葉知秋自始至終神情不動,額頭豎痕嫣紅如血,死死盯著吳茂源心竅之中的景象。

陰氣扭動,凝實粘稠宛如一隻活著的黑蟲,搖晃之間,總有猙獰恐怖的人臉輪廓浮現出來,看似正在哀嚎一般,扭曲可怕,底部則如生根一般,已經透過經絡血管刺入心臟的內部,並且如生倒刺一般,於是便在拔除的過程之中,心竅總是止不住地迸出鮮血。

可即便如此,這些已經可以說是根深蒂固的陰氣,仍被葉知秋體內的能量用力牽扯,不斷薅出,沿著已經刺入心竅之中的指尖,慘被吞噬,前後不過短短片刻,對於這些陰氣而言,就已能夠說作大勢已去,並且毫無挽回的可能。

儘管過程要比想象中的更加順利,但是這樣的傷勢,吳茂源之後恐怕就要好生休息很長一段時間了。

葉知秋心中逐漸大定,體內能量牽扯陰氣將之吞噬的力量更甚先前。

緊隨其後,吳茂源的心竅之中,已經十分微弱渺小的粘稠陰氣,便被輕易連根拔起,半點兒不留,只是最後一點“根鬚”慘被拔出的時候,卻又帶起一潑血光迸濺出來——對於空間十分狹小的心竅而言,這潑鮮血雖然顯得十分渺小,只有幾顆血珠罷了,但是對於吳茂源而言,卻又無疑等同於是一記重錘砸在身上。

便在陰氣徹底拔除的那一瞬間,吳茂源身體陡然一僵,胸膛一挺,緊跟著便雙目圓瞠眼珠一翻,直接當場昏死了過去。

“老吳!”

洪武驚叫一聲,忙地上前探其脖頸的側面。

察覺還有脈搏之後,這才終於鬆了口氣,隨即眼神複雜地看向葉知秋,卻見對方拔出手指,順便帶起一潑鮮血之後,又是一指點在吳茂源鼻下人中處——按照人體經絡圖解,這裡便是任督二脈交界之處,倘若有人昏迷不醒,便是陰陽兩脈氣息不能相濟,斷了關聯,故而才需猛掐人中,透過刺激兩脈交界,從而引導氣息相連使人清醒的法子。

並且人體經絡雖然繁複如同樹木根鬚,但是都與任督二脈存在關聯,相互之間的關係,就如岔路小路與主幹道,氣機行於任督二脈,則可順利通往全身各處細枝末節。

所以葉知秋才會選擇人中落指。

指落之後,一點灰濛濛的靈光迸發出來,大小宛如豆粒一般,但已輕易刺入吳茂源的任督二脈,並沿經絡四處遊走,宛如君王帶領猛將勇兵巡狩疆土般,先走五臟六腑,後達四肢百骸,終至血肉皮毛,無情獵殺在其體內肆虐作惡的“胡虜”。

隨著體內陰氣逐漸減少,吳茂源滿是油汙並且本就膚色灰濛濛的臉頰,逐漸浮現紅潤-之色。

就連原本短促的呼吸,也在隨著葉知秋灌入其體內的能量四處巡狩,逐漸變得平緩下來。

洪武如見神人一般,神情驚駭,眼珠轉動視線在這兩人之間來來回回,每次重新看向吳茂源時,都能發現他那滿是油汙的臉頰,氣色要比之前肉眼可見地更好一分。

一刻鐘後,葉知秋才手腕一翻,指尖一挑,拔出灌入吳茂源體內的那股灰濛濛,隨即手臂輕輕一震,便將能量徹底散去。

“找個地方讓他躺著,醒了之後應該就沒什麼大問題了。”

葉知秋面上並無疲累之色,畢竟對於像他這種異類而言,吞噬陰氣等同於進補,儘管裨益微不足道,但也足夠彌補體力以及精力的損失。

“不過他的心竅有些傷勢,所以之後可能需要好好修養一段時間,具體多久,不好說,我在這些方面沒什麼經驗,但是肯定不能輕易動武...總之,讓他老實點兒待著就可以了,總有恢復的一天。”

說完這些,葉知秋目光掃過滿目狼藉的房間,開口問道:

“至於你房間裡損壞的東西,算在姜夔的頭上,他應該已經得到我的訊息了。”

“賠...就算了吧,反正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都是小事兒。”

洪武苦笑著搖了搖頭,待將昏死過去的吳茂源給抱到沙發上後,方才神情複雜地說道:

“話說...你這一身的本事,是從東嶽那邊學來的?”

“...可以這麼說。”

葉知秋只稍作沉默,便順他的意思點了點頭,沒有詳細解釋的打算,隨即轉身。

“記得守好我還活著並且已經回來的秘密,我先走了,等那老東西醒了之後,如果還有什麼問題,你可以讓他去找夏彥斌,他有辦法跟我聯絡。”

“夏...”

洪武一怔,頓時瞪大了雙眼。

然後趕在葉知秋開門的時候,方才叫道:

“等一下,你剛才說的是夏彥斌?那個夏氏集團的老總?”

砰!

葉知秋置若罔聞,徑將房門用力帶上,隨即便從走廊一躍而去。

等到洪武追出來時,葉知秋已經幾個兔起鶻落,消失在遠處高樓大廈之間。

無奈,洪武只得皺著眉頭嘆了口氣,轉身返回,開始打掃屋裡的狼藉。

只是忍不住地經常走神。

夏彥斌是什麼樣的人,這在神武局裡已經算不上隱秘,並且最近一年時間以來,周小安出現在神武局的次數已經越發頻繁了,但不僅僅只是為了永恆之主那個天大的麻煩,更是為了夏彥斌這夏氏集團的老總,那個哪怕放在整個華夏,都能算是名列前茅的有錢人。

之前就曾有過一次,洪武趕去局長辦公室彙報工作的時候,剛到門口,就聽屋裡傳來姜夔以及周小安的說話聲,正在商討是否需要暫且放下各種條例,也將事情可能帶來的影響全部都給拋之腦後,先把夏彥斌給抓起來再說。

而後他們還曾提到,夏氏集團的地下,肯定有些不為人知的問題存在,是否可以直接動工推倒夏氏集團的建築,掘地三尺將那偶爾散發可怕氣機的東西挖出來。

不過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葉知秋和夏彥斌走得很近?

洪武有些想不明白,葉知秋早先雖然只是一個臨時工罷,但是好歹也算神武局的編內人員,怎麼會跟那種幾乎已經擺在明面上的罪犯,來往得如此密切,甚至就連想要找他,都不是透過陽光福利院或其他人,而是需要透過夏彥斌才行。

正此時際,沙發那邊傳來一聲嗓音極其粗啞的呻吟。

吳茂源醒了,迷迷糊糊地蛄蛹一下睜開眼睛,目光仍舊顯得有些渾濁,整整盯著天花板發呆片刻,眼神這才逐漸聚焦,隨即用手撐著試圖起身,但是心臟陡然傳來劇烈的疼痛,讓他頓時忍不住地慘叫一聲,重新噗通一下躺了回去。

洪武拎著笤帚走上前來,無奈說道:

“行了,你身上有傷,還是先乖乖躺著吧,有沒有什麼想吃想喝的,直接跟我說,我幫你準備。”

“...洪武?”

吳茂源的反應還有些遲鈍,望著那個身材高大、渾身上下肌肉虯結的傢伙看了片刻,這才終於把他認出來。

隨即目光打量四周,嗓音粗啞地有氣無力道:

“我這是...在哪兒?”

“我的宿舍。”

洪武拿著笤帚繼續掃地,口中則道:

“以前就有不少人都跟你說過,陰丹不能直接吃,你還不信,鑽進牛角尖就不肯出來,現在好了,落到一個鬼迷心竅的下場,這三年來就跟行屍走肉一模一樣,整天除了喝酒就是喝酒,啥也不會,也就是你運氣好,一直扛到小葉子回來了,這才救你一命,要不然你肯定還是那個只會喝酒的爛人。”

吳茂源的腦袋似乎仍舊有些不太好用,怔了半晌,這才突然張大雙眼。

“小葉子他...活著,回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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