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壓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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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匆匆。

這一天,經過上次偶然相遇的事件之後,已經知曉葉知秋住處的小和尚性空,忽然間的主動登門,說是他的師父,也便那位素禪方丈,想要邀請葉知秋去寒光寺一敘。

為何如此,葉知秋有些想不明白,只覺得可能是跟性空之前帶回去的那些異獸血肉有些關係,不過對方目的如何,就難猜了,但看小和尚的神態舉止,此去應該並非鴻門宴,便在略作沉吟之後,就將房間裡的東西收拾一下,主要是那還沒能夠煉化的朱提仙印,需要隨身攜帶,以免遭賊被人偷去,而後便跟小和尚一起,前往王八山。

對比三年之前的光景,如今的王八山,無疑變得冷清了許多,哪怕今天的日頭相當不錯,豔陽高照,晴空萬里,是個燒香拜佛的好日子,可是此間卻已很難見到還有香客。

不過兩人趕到山下的時候,正見山上有著一名渾身煙火香氣的婦人走下山來。

葉知秋額頭豎痕悄然滲出些許嫣紅。

仔細看去,婦人心竅明顯已被永恆之主分裂出來的種子徹底佔據,雖然還沒來得及發芽,但是種子的底部,已經沿著血管經絡,根深蒂固,想來無需太長時間,就會發芽,進而生出無數細如髮絲的藤蔓,將其心臟完全裹住。

屆時,婦人也將不是婦人,雖然永恆之主未必會在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婦人身上花費心思,但也已經淪為對方手中的提線木偶,一切行為、言談舉止,都將不受自己掌控。

那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行屍走肉,與死無異。

葉知秋主動止步側身,讓開了道路。

婦人立刻雙手合十,神態虔誠地彎腰低頭。

“阿彌陀佛,多謝施主。”

說完,婦人方才笑著點了點頭,算是已經打過招呼,隨後緩步擦肩而過。

葉知秋斜著眼睛瞥向婦人的背影。

小和尚剛走兩步,察覺到葉知秋沒有跟上,回頭看來,見他正往那名婦人離開的方向看,臉上立刻露出一抹曖昧的笑意。

“好傢伙,原來你小子竟然喜歡這種型別?早說啊,我知道有個好地方,比這身材好的、臉蛋漂亮的,多了去了,而且也是曾經奶過孩子的,有空咱們一起去耍耍?”

“狗嘴吐不出象牙!”

葉知秋翻了個白眼,舉步跟上,沒好氣道:

“雖然我也知道你不信佛,但是好歹也算佛門之中,這種話是怎麼好意思說出口的?”

“這有啥的。”

小和尚咧嘴一笑,隨即雙手合十,搖頭晃腦了起來:

“貧僧四大皆空,空!空!空!色即是空!”

說完,他還不懷好意地挑了挑眉頭,用眼神再一次地發起邀約。

葉知秋懶得理他,對於那種煙花之地,要比這小和尚熟悉得多,比如城樓巷子旁的城樓街,裡面就有不少仿古建築,裡面有著各色各樣的女人——曾經剛開始在黑市混跡的時候,其實也不算是剛開始,初期罷了,葉知秋就有過一次來路不正的生意,僱主親自出面,邀請葉知秋這“除靈師”前往其中一座名叫紫金樓的古建築,邊吃、邊玩兒、邊談事情。

也是自從那次之後,葉知秋才忽然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各種葷話張嘴就來。

並且之後他還曾因委託去過幾次,雖然一直沒有真正開葷,但是那裡面的各種風情,也算全都見識過了。

又比如說,那條很不正規的胭脂巷,許是因為各種人群出沒的緣故,所以常有意外發生。

葉知秋接過不止一次地點在那兒的委託,並且時常能夠聽到路邊那些燈光粉紅的小店裡面,傳來床板吱呀吱呀的聲音,不過那邊的女人質量一般,雖然身材往往不錯,但也大多都是濃妝豔抹,包括很正規的城樓街,也是一樣,甫一靠近,就是一股很刺鼻的脂粉香氣。

葉知秋並不喜歡那種劣質脂粉的味道。

並且也不喜歡“拾人牙慧”。

更何況野花哪有家花香?

所以自從他在顧緋衣的身上開過葷後,葉知秋便對那些給錢就行的野雞,更沒興趣。

“你小子,當然染菜花!”

葉知秋懶得跟他多在這種事上做糾纏,撂下這句話後,便往山上率先走去。

小和尚聞言一愣,抬手抓了抓光溜溜的腦袋,忙地追趕上去。

“菜花是啥?我只知道有花菜,炒肉吃,味道絕了!”

葉知秋臉皮微微一抽,權當沒聽到,目光隨即望向山頂處。

自從等上山的第一步開始,葉知秋就已經有所察覺,某種極為奇怪的壓力,正在阻擋他的前行——但更準確些說,應該是在壓迫被他背在身後的妖刀,不過沒有什麼濃重的殺意,而是彷彿兩者天生犯衝,水火不容,所以那股壓力的源頭,才會高高在上地針對妖刀,葉知秋則不過受到些許殃及。

可是妖刀畢竟也在葉知秋背上。

於是對他而言,就彷彿是妖刀的重量正在隨著登山腳步,不斷攀升,實際上是山頂那股壓力的源頭,正在排斥妖刀靠近,從而產生某種向後拉扯的力量,才讓葉知秋有如此感受。

初時還好。

但當走上山腰廣場的時候,那種大抵可以算是重量的力道,就已達到已經非常駭人的底部,雖不至於舉步維艱,卻也已經累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

小和尚發現這一點後,臉上露出一抹曖昧的詭笑。

“你這傢伙,在東嶽時應該沒少去那煙花之地吧?嘖嘖嘖,三年不見,竟然虛成這樣子了,就連爬山都能累成這幅模樣!”

葉知秋彎腰雙手拄著膝蓋,瞥他一眼,不予理會。

小和尚也不在乎,擠眉弄眼地笑道:

“我那兒有本佛門寶典,可以易筋鍛骨,雖然只是手抄本罷,但是內容絕對正統,你請我去紫金樓裡揮霍一把,我直接送你,幹不幹?”

“我就說你怎麼一陣攛掇我去那種地方,合著原來是你沒錢啊?”

葉知秋嗤笑一聲,隨即臉色一沉。

“不去!”

說完,他便繼續往山上走。

壓力的來源,葉知秋已經大概猜到了,無非就是那把天降神劍罷,但也不知對方究竟什麼來歷,又隸屬於哪位神仙,竟然只憑劍刃本身,就能產生如此龐大的壓力。

葉知秋額頭豎痕再次滲紅,抬頭看去。

正見山頂上空,已經不再如同往常那般晴朗空明,而是有著絲絲縷縷的氣機如同白霧一般,朝著四面八方散發出來,繼而下沉籠罩整座王八山,也正因此,妖刀才會時刻處在那種對它極為抗拒的壓力之中,以至於牽連到了葉知秋,也要跟著一起承受這種逐漸變得恐怖的壓力。

待到臨近山頂,只剩最後百步的時候。

葉知秋已經忍不住地開始雙腿發顫,並且抬頭望去,已經可以遠遠見到那位腰背佝僂,氣質與這寒光寺格格不入的老和尚,正在寺廟的門口雙手合十,閉目誦經,似在迎接客人的到來。

小和尚神情變得古怪起來。

“你該不會是真的吧?這麼虛?”

“滾蛋!”

葉知秋沒好氣地罵了一聲,隨即又往上面走了一步。

嗡~!

山頂寒光寺中,突然傳來一陣劍刃輕顫發出的吟聲。

而在葉知秋的視線當中,則是見到籠罩周圍的白霧陡然變得濃郁起來,甚至就連近在咫尺的小和尚都已經看不到,卻又偏偏能夠瞧見腳下尺許範圍之內的石梯。

並且與此同時的,身後妖刀,突然很劇烈地抖了一下,稍作停頓,又抖一下,就彷彿是某種並不存在的錘子,一下又一下地擂在妖刀身上,以至於它就連利用煞氣戾氣嘗試侵入葉知秋的心竅也做不到,已經下意識地完全內斂,就像一隻刺蝟團成一團,所有氣機全都用來浮於刀刃的表面,以便可以保護自身,不被那種無形的氣機敲打折斷。

可即便如此,那一下有意下的劇烈震顫,仍未挺直。

並且每當力道砸在妖刀身上,葉知秋也難免會被牽連其中。

再走一步。

鐺~!

耳邊突然清楚聽到氣機砸在妖刀身上的清脆聲響,葉知秋頓時臉色一變,身形不受控制地後仰,不過他的反應也是極快,一瞬間就腰桿腳下同時發力,便聽咔嚓一聲,直接就將長條青石鋪築而成的石階踩得四分五裂,陷下一個深深的腳印,差一點兒就被那股極為可怖的力道衝得滾下山去。

鐺~!

又來一下。

妖刀劇烈地震顫,就連浮於表面用於保護自身的氣機,都被砸得顫出虛影。

葉知秋則身形微微往後滑了些許,雖然沒有滾下山去,但是這股極為可怖的力道,以及撞擊妖刀發出的聲響,卻也讓他很莫名地氣血顫動、翻滾不已,可是體內氣機卻又偏偏彷彿失蹤一般,完全內斂在丹田小天地中,使喚不動,翻湧不起,更不要說走經絡、闖穴竅,幫他抵抗這股巨力以及刀鳴聲。

只能是憑肉身去抗。

葉知秋額頭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實在是沒想到過,臨近山頂的最後百步,竟是如此的艱難。

步履蹣跚,如登天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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