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走(1 / 1)
我是一個有理想的人啊!鍾元躺在床上想著。
他原本是某個平行時空的有為青年,經常上青銅的王者,號稱橫掃青銅無敵手。
現在嘛,是個小有身家的人物了。他現在是泰寧有朋客棧掌櫃的獨子哦!作為一個原本連話費都交不起的人,居然混到了少東家的地步,難道不值得自豪嗎?
不過!嘿嘿,最厲害的是,現在是洪武三年啊!我的天!老朱且不說他,蒙元也還沒有誅滅,明玉珍不知道投降沒有,那什麼小明王不知道有沒有留下什麼寶藏!哈哈!太棒了!
鍾元想胡思亂想著,各種猜想啊什麼的紛沓而來。最重要的是,他一直都挺嫉妒朱元璋的。一個破落戶也能當皇帝?那我為什麼不能?大丈夫求的不就是面北朝南麼?
就這麼的,他嘿嘿笑著笑著,越笑越大聲。
門外,原本伺候鍾元的梅兒被驚醒過來。她迅速擦掉嘴邊的口水,然後飛一般的跑下樓梯,密集的咚咚聲顯示出這人……下樓梯很厲害,絕不會摔跤。
不一會,梅兒就找到了正在看賬本的掌櫃鍾會。
“不好了不好了!少東家又犯病了!”
鍾會一愣,臉色頓時憂愁起來。這個敗家子,跟銀子有仇啊這是。
“他又莫名其妙笑了?”
梅兒臉色惶急,帶了點細細的汗珠。
“對啊對啊,少東家又笑了,笑得很是恐怖呢!”
鍾會聞言一愣,然後將賬本啪的扔在桌子上。長嘆一聲道:“那你找我做什麼?去找錢大夫啊!我,我,我準備銅錢……”
梅兒果然是輕車熟路的跑去找錢大夫去了。
這位錢大夫當真不負他的姓名。錢友來!每次他來,鍾掌櫃就覺恨不得扇自己幾巴掌。當初若是學了醫術多好。開開口就能掙錢了,何必開什麼客棧?
兵荒馬亂年代,最值錢的當然是大夫,至於客棧,不找你要錢就好了,你還想著找兵大爺要錢?打不死你怎麼的?
不一會,錢大夫滿面春風的到來。
“鍾掌櫃?令公子何在?”
鍾會咬咬牙,強笑道:“勞煩勞煩,他還在屋裡。”
錢大夫當即搖頭道:“不好不好。當初老朽就說了麼,要多出來走動走動,曬曬太陽,多多的吸收陽氣。這對令公子的恢復是極為有好處的,你們怎麼不聽呢?”
說完,大有我老錢物超所值的意思。另一層意思是,不是我老錢手藝不精,是你們這些家屬自作主張啊!
鍾會苦笑道:“明白明白。錢大夫多多費心。這診治的費用,絕對一文不少!”
錢大夫這才停下搖頭晃腦,然後故作可惜道:“你們啊,都是寵得太過了。男孩子,打打鬧鬧正常得很,就算是受一點皮肉傷,也恢復得快!”
然而這並不是錢大夫剛開始的話,最早的時候,錢大夫說的是,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豈可損毀?對於鍾會打罵鍾元,以至於他受傷的事情是極為看不慣的。
“有勞有勞!”鍾會不想跟他說這些。說了也沒用。“只是他最近總是莫名其妙的高聲大笑,總怕他有些不足之處。”
這話十分隱晦,說白了就是,莫不是鍾元受傷以後會不會留下後遺症。
說著,鍾會便在前頭帶路,帶錢大夫一起去看鐘元。這不是因為錢大夫不認識路,而是錢大夫認為,作為外人,在主人家亂闖並不是好事。“梅兒,你去叫夫人出來看著。”
梅兒點頭應是,眼珠子轉了轉,心中卻道:“這裡就幾張破爛桌椅,哪有什麼可看的?真是!”
雖然這般想著,卻還是依著鍾會去找鍾夫人,王氏來看著門面。
有朋客棧並不大。鍾元不過是笑了幾聲,就又聽到了樓梯的聲音,當即心中一涼。
得意忘形啊得意忘形,都說古人最重要的就是沉穩了,怎麼就這麼管不好自己呢?難道是因為自己穿越的是一個小孩子的關係?可我的靈魂可是實實在在的成人啊!真是奇也怪哉!
他連忙躺好,甚至將被子都整齊的蓋好。
就在他蓋好被子的時候。門開了,鍾會和錢大夫走了進來。
“元兒,錢大夫來了。你莫怕,有什麼不舒服的,你就跟錢大夫說。說起來,你這條命也是錢大夫救的呢!”鍾會一臉的誠懇。
若不是鍾元還記得宿主的記憶,還真就信了他的邪。
“爹啊……”鍾元儘量顯得自己有氣無力一些。“方才睡著,夢到兒子病好了,又可以活蹦亂跳了,正開心,居然笑醒了。唉,真是一個噩夢!”
鍾會一愣,還有這種事情?他不由自主的看向錢大夫。錢大夫緊皺眉頭,下意識的走近兩步,細細的看了看鐘元。
只見這少掌櫃,唇紅齒白,細皮嫩肉,臉色紅潤有光澤。不像是一個病人的樣子。
可越是這樣,錢大夫就越怕。
“這個,這個……”他不留痕跡的退到鍾會身邊,然後低聲說道:“若是光看表面,令公子已然痊癒無疑。可掌櫃的你也知道,雖說望聞問切能夠看出九成九的症狀,可有些症狀是真的看不出來的。”
鍾會倒吸口氣,顫抖的問道:“曹操?”
錢大夫意外的看了一眼鍾會,原來這種整日和阿堵物打交道的人也會知道曹操?倒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不錯,風疾,腦疾這一類的,都是看不出來的。”
腦疾啊?難道你想做第二個華佗?鍾會怪異的看著錢大夫,忍不住就看向錢大夫的咽喉啊,心口啊之類的地方。似乎在考慮哪裡下手好一點。
錢大夫又嚇了一跳。這傢伙不會想歪了吧?
“鍾掌櫃,鍾掌櫃?”
“哦,哦……錢大夫如何看?”陷入沉思的鐘會被錢大夫搖醒。
錢大夫想了想,打算開一副安定心神的藥方算了。誰掙錢也不容易啊。
“爹啊,爹啊!兒子,兒子沒病啊!就是,就是餓了幾天沒力氣……”鍾元不知道是穿越的緣故,還是本身這個宿主就身體好,竟然聽見了他們的話,當即急忙表明態度。
若不是因為他沒有穿裡衣的緣故,鍾元甚至想跳下來給這個父親打一套拳法來表示表示。
鍾元可憐巴巴的看著鍾會。卻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大蠢事。誰喝醉了會承認自己喝醉的?同理,誰有病會說自己有病的?
鍾會原本猶豫不決的心思頓時堅定起來。
“錢大夫,您看著辦吧!開客棧您不如我,可診治我是萬萬不敢跟您比的。總之,我相信錢大夫的手藝。”
錢大夫眼眸中精光一閃。都說擋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這小子,竟敢這麼大膽?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是不知道痛!
當即錢大夫坐在桌子旁,鍾會親自伺候筆墨。只見錢大夫筆走龍蛇,一會的功夫就開了一張藥方。
鍾元大恐,叫道:“爹啊,能不能先給兒子看看藥方啊!兒子,兒子如今已經好了呀!”
他可見多了那種坑貨,沒病還吃出病來。
鍾會臉色一紅,連聲道歉:“抱歉抱歉,犬子無狀。錢大夫多多包涵!”
錢大夫原本鐵青的臉色這才恢復了一些。勉強將方子給了鍾會。然後淡漠道:“我家這方子雖然不算秘方,可對貴公子的病症還是有些奇效的。方子,鍾掌櫃也儘可以給令公子看看,看令公子能不能看出點名堂出來。”
鍾元大囧。“瞧您說的,咱可都信任您吶!小孩子的話哪裡能當真了?”
說罷,鍾元立刻往錢大夫手裡塞了一把銅錢,不多,差不多一兩多點。一兩那是一千文,錢大夫當然拿不了,孤兒鍾元貼心的給了他一點銀片。
錢大夫摸摸手中銀錢,大約心中有數,當即不跟鍾元一般見識。
“既然如此,老夫就告辭了。方子,先給令公子吃一個月吧,吃足三十天,老夫再來為令公子診斷。老夫家中還有事情,就先走了,鍾掌櫃千萬留步!”
錢大夫果然是雷厲風行,說走就走,不帶走一片雲彩,帶走的只有一把銅錢和一小片銀片。
鍾會親自將錢大夫送出門。
兩人一走,鍾元立刻跳下床,跳窗奪門而走。手腳利落毫無聲息,幾乎是三兩個呼吸就不見了蹤跡。
出了客棧,鍾元疾步走在後街,一路上見著三三兩兩的行人,他也不管不顧,悶頭就跑。
小爺只是病了又不是傻了!庸醫良醫難道分不出來?小爺早就好了!鬼才等著喝那些苦藥!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鍾元悶著頭走街串巷,不一會,竟然來到了城南。
雖然是戰亂初定,可泰寧也算是承平已久。城南這裡十分的祥和,在城南有一個小小的道觀,比常人居所還要小一點。
這個道觀沒有名字,裡面只有一箇中年道士,沒有任何人伺候。倒是十分的清靜。鍾元找的就是這裡。
才進門,道士就有些驚喜的說道:“小鐘,你大好了?”
鍾元隨意的瞥了他一眼,道:“道和,我是逃難來的,你可別走漏風聲。”
道和微微皺眉:“這麼說來你還沒有好?這可不好,良藥苦口利於病,我還是送你回家吧。”
“不成不成,你不知道。我爹請的是那個錢大夫,那是一個庸醫啊!小爺都已經好了,他還要開藥。藥還難喝!小爺才不去呢!道和,小爺就在這裡玩幾天,你可不許出賣小爺!”鍾元連連搖頭。
道和聽到這孩子話,臉上微微顯出笑容。他很喜歡這些滿是活力的小孩子。
“看你的樣子,倒像是好了。不過,我這裡雖然偏僻,你爹他們可是知道你來這裡玩過的,在這裡不安全吧?對了,你吃了沒有?”
鍾元摸摸肚子,點點頭:“沒吃,不過不餓。”
“那不成,哪有餓著肚子的?我道和可是很講江湖道義的!你且等著,我去給你拿點吃的!”道和輕聲說道,“放心,絕不是糠餅。”
說著道和便去了裡間拿吃食。這個道和,簡直像是隱士一般。平時也不出門,偶爾出去就買一些農人的東西做成吃食。糠餅,就是穀粒脫出來的糠皮做的餅子,粗糙,難吃,但是耐餓。
鍾元曾經來吃過一回,畢生難忘。或許正是因為這個記憶,以至於鍾元穿越之後竟然還記得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