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重玄(1 / 1)
遲仲虎聽聞重玄真人名號一臉迷茫,只是大當家有令他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聽得大當家繼續說道:“重陽宮傳道真人重玄,萬萬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小小泰寧遇上。此乃是老虎寨榮幸。遲仲虎,好生接待,不可怠慢了。”
遲仲虎遲疑了一下,還真不敢如何。只好抱拳道:“謹遵號令。小的們,收了刀兵,請貴客上山!”
卻對方才說的面子不面子再也不提一個字。
“重玄真人,方才是遲仲虎無禮。還請閣下多多包涵。既然重玄真人有心上山,這便請吧!”
重玄真人疑惑道:“老道方才沒有說清楚麼?老道打賭贏來的豬豬不見了,你們須得賠償才行!”
遲仲虎氣得半死。你一個出家人,何故對區區銀錢這般的看重?莫不是遇上了一個假的重玄?
“真人何必戲耍?區區身外之物,真人若是想要,老虎寨上下便是砸鍋賣鐵也會滿足真人。區區一個銀質小豬,實在不值一提。”遲仲虎正色道。
“二當家誤會了。真人乃是世外高人,怎麼會為區區阿堵物煩心?方才真人說的是贏來的賭注,也算是戰利品。大不相同的。二當家還是找一找的好。”杜馨兒睜大眼睛,很難理解這些人的耳朵,當面說的也能聽不見。
“哈哈!還是你懂我啊!”青衣道人重玄道人頓時喜笑顏開。“你看看你,還沒有一個小姑娘懂事。還愣著做什麼?趕緊找!”
人要臉,樹要皮。重玄道人說話毫不客氣,叫遲仲虎極為不滿。
“真人何必與我為難?想真人乃是重陽宮世外高人,區區阿堵物不在了就不在了。若是真人有心,在下,在下輸給真人一回便是。”
“左也為難,右也為難。二當家這是瞧不起重陽宮啊!想武當山的陸真人大名鼎鼎,名揚天下。與我重陽宮依然是禮數有加。區區一個老虎寨倒是威風得緊!呵呵!當真好威風!”重玄真人呵呵冷笑。聲震四野。
“二當家,一回是一回。我鍾元輸給真人的是一回事。你要輸給真人的又是一回事。豈可混為一談?”鍾元感受到老虎寨的怯懦。當即開口說道。或許,我低估了重陽宮的威名?那不知我隱門的威名又是如何?鍾元有心試試,卻終究沒有。他記得,自己是答應了師兄絕不用隱門的招牌來行走江湖的。
遲仲虎無奈。只好答應。
“聽好了,重陽宮大真人有令,找找那銀質小豬。我們老虎寨不及人家家大業大,低低頭也是應該。都聽好,給我挖地三尺,找到大真人的物件。找到以後,給老子雙手奉上。”遲仲虎越說越怒。卻絕不敢有半句不滿。頂多譏諷幾句。
老虎寨上下毫不遲疑,當即大聲應諾。只不知這心中有多少怒火燃燒。
遲仲虎等人老老實實的去找東西。鍾元等人看得心滿意足。覺得此行也算有了保障。他們卻不清楚,重玄真人已經做好隨時跑路的準備了。為何?因為老虎寨大當家的手段著實嚇了他一跳。
江湖中人手段高超,能見十里的千里眼,能聽花朵綻放的順風耳不是沒有。可山上山下相隔三十多丈,還能清清楚楚知道山腳在說什麼的,可就十分嚇人。目前為止,重玄真人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功力,簡直駭人聽聞。
他甚至有些後悔接了道和的請託。江湖義氣是有,也必要。可跟自家生死,重陽宮的聲譽比起來就不值一提了。可惜現在走不得!他現在若是走了,等於重陽宮不戰而退,重玄或許可以死,重陽宮面子決不能丟!
在眾人尋找小豬豬的時候,鍾元誠摯抱拳道:“真人,真是對不住。這本是我鍾元的事情,卻連累真人要隨我涉險。真人,對不住。”
鍾元說得誠摯。重玄真人卻笑呵呵道:“無妨無妨,江湖偶遇也算是緣分。走一遭也無不可!不過,你到底有什麼值得他們這麼大動干戈的?”
“真人,我是真不知道。不過,我一個小孩子也沒有什麼好貪圖的。以我的看法。應該是看上家父什麼東西了。對了,都說血觀音韓鈺已經快到泰寧了。您說,會不會是想要逼迫家父去取大將軍印?”
鍾元說得極為認真。重玄真人卻失笑。還是一個小孩子哇。
“不,不太對。或許,這裡面有什麼誤會吧。”重玄真人笑道:“老虎寨,這名字不怎麼好,就好像是一個老農取的一般。可是他的實力卻也算得上好吧。江湖傳聞,老虎寨兵丁將近五百,二流好手也有二三十個。上面還有四個當家,每一個都是江湖一流好手。”
重玄真人看了鍾元一眼。然後道:“你的父親鍾會,我也曾經有所耳聞。說句難聽點的,便是你如今的伸手都能將他按在地上打。不過你顯然不敢就是了。”
鍾元臉色一變,急忙莊嚴道:“父母之恩,猶如天地。豈可輕侮?真人,過分了。”
杜馨兒好似想了很久,努努力才說道:“真人,我也曾經隨我師父學了幾手本事。不如,我護著鍾元,請您帶著我們殺出去吧!”
重玄真人正要說話,卻見梅兒臉色蒼白道:“老虎寨名聲挺大的,幾個當家確實是各有絕技。我們,我們不太可能逃出生天的。杜馨兒,不如你自己逃出去。逃出去以後,順著官道走大約二十里,然後向南大約十八里。那裡有一座山崖,名叫魚躍峰。山上有寨子,叫做青花寨。山腳下呢,有個賣茶的掌櫃,賣的是清花茶。你,你只管與他們說,青花落入老虎口。他們就會懂的。”
重玄微微皺眉道:“不可不可!”
“真人,這話什麼意思?”鍾元沒有領會其中的意思。但是好歹知道青花寨是舅舅家的,有事情找舅舅難道也不行?
“這不是不叫你去找人,而是遠水解不了近火。那魚躍峰離此地三十多里路。便是一馬平川也要半個時辰最少。杜馨兒儘管有些武藝,卻絕不可能在半日之內來回。就算她真的去了,也不過是給我們收屍。”
“可是方才他們說的是做客!”
“等你去找救兵,就會動刀兵了。這在道上便是所謂的敬酒不吃吃罰酒。”
鍾元啞然。梅兒咬著嘴唇道:“本就不是找救兵的。我鍾家也好,青花寨也好,可以吃苦,吃虧。卻不能受人侮辱。既然此地主人要侮辱,那便只能以血還血。這方圓三里的生靈統統殺光,為我們報仇就是了。”
鍾元打個冷戰,有些驚異的看了梅兒一眼,沒看出來,這小姑娘這麼兇的?
“何至於此?不過是留客而已!”重玄真人沉聲說道。他不喜歡看見小孩子一臉的殺氣或者煞氣。
“我鍾家的人,可以死,卻不能受辱。若是要請,大可以下請帖,或者傳話。這般半路劫駕,視我鍾家何物?我王梅兒別的沒有,只有一身的骨氣。要侮辱我鍾家和王家。那便要做好血洗的準備!”梅兒臉上有種聖潔的光芒。
“王家,嘿。青花寨何時這般強梁了?”重玄真人聽不得這種話,恨不得拂袖而去。
鍾元沉思一會,道:“梅兒,不必如此的。”
這是一個有趣的事情。作為鍾家唯一的接班人,鍾元並不以為意。而作為護衛的杜馨兒也毫無反應。唯獨一個丫鬟,反應比主家還要厲害。
“如果你一定要這樣的話,那老道待在這裡還有什麼意思呢?不如離去。”
“道長自然是來去自如的。我鍾家絕不敢勉強任何人。可我鍾家的態度也很清楚。我鍾家絕不受辱。”梅兒堅定道。她受到的教育是,個人受辱你可以自己決定是忍受下來還是去反抗。可若是家族受辱,沒說的,幹他!你幹不過,家族自然會上。家族靠的就是信譽和名譽立足。若是叫人打斷了,那還有什麼顏面稱作家族?
這便是很多家族不管內部如何糟糕,遇上家族的問題統統都會發瘋的原因所在。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出門在外,家族就是你最大的後盾。總的意思就是我家族的人,我可以欺負,但是別人不行!
重玄真人嘿嘿冷笑。沒有實力卻誇誇其談,簡直不可理喻。
同樣覺得梅兒不可理喻的還有老虎寨。只見青峰山半空忽然飛來一根青竹。這青竹應當是被人硬生生拔下來的,根系還在,枝枝葉葉也都還在。
“小姑娘,我老虎寨向來如此行事。何曾怕的誰來?既然你敢誇口,今日不取了你性命,還真對不住我老虎寨的名頭!且看誰人為你出頭,誰人來我老虎寨領死!”
巨大的毛竹帶著呼嘯聲砸下,那些枝枝葉葉的彷彿也帶了殺氣,青竹尚未落下,鋒利的氣息就已經壓得梅兒說不出話來。但是她凌然不懼,直挺挺的站著,嘴角含著笑容。似乎已經看到老虎寨被滅殺的慘狀。
“小心!”別人可以不在乎梅兒的性命。包括梅兒自己,可鍾元在乎!他衝出去雙手連連揮舞。竟然打算將這青竹空手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