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真假(1 / 1)
鍾元的師門是不能隨意透露的。要不然也不至於兩位師兄鬧得不成樣子。
鍾元想了想,頓時有了主意。
“你們是不知道。我這人不但是個富二代,還是一個人緣特別特別好的富二代!知道為什麼不?當年我還小,就在路邊啊,救了一個乞丐的一命。那人餓得那是,嘖嘖,幾乎是皮包骨頭啊!我這不是好心麼?就施捨了一點吃的,也算是救命了。不是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麼?這道理沒想到一個要飯的都懂啊!他竟然還知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啊!他,教會了我不少東西!我呢,學富五車,英俊瀟灑,天縱奇才。幾個月就將他的一身本事學會了!就學會了啊!你們知道不知道那要飯的走的時候是多傷心!”
重玄真人面色古怪,心中盤算要不要將這個版本告訴下道和。林馨兒若有所思,梅兒滿面紅光與有榮焉。
“你們知道他在傷心什麼嗎?告訴你們,他的本事是花了十三年才學會的。而我,鍾元!只需要一個半月就學會了!這才是那要飯的哭哭啼啼的緣故啊!錯過了這麼一個天才弟子,你都不知道他多傷心!”
“少爺威武!少爺厲害!少爺最棒了!”鍾元話音剛落,梅兒滿面紅光的跳起來鼓掌。其他人,一片安詳……或者說死寂。
鍾元看看呆滯的眾人,有些不滿道:“好歹我也是富二代,你們這是什麼表情?啊?”
遲仲虎離得比較近,他用一種絕望的眼神望著重玄道人道:“這位,好似,那個,還不太痊癒。要不然,真人早些上山,早些辦完事好不好?”
是的,鍾元的性格在他看來完全是一日三變,完全不能理解。他不知道,在一個網路發達,噴子眾多的地方,一日三變算什麼?一日十八變才是本事。當然了,這也是因為鍾元還沒有受到什麼大挫折。若是有一天,他懂了人間的艱難。想必他一定會沉穩下來。
重玄道人覺得心口有些堵。這孩子是道和的,不是我的,跟我什麼關係都沒有!你妹妹的,我就不該接這活。說不準道和就是受不了這孩子才甩給我的!
“那個,巧合巧合。我那個,小豬也不用找了……”他暗自抹淚。天可憐見,咱真的是第一次贏的賭注。就這麼飛了。“要不然,咱們還是早些上山比較好……”
遲仲虎咬咬牙,面色古怪道:“方才,方才我老虎寨大當家說,最近有人冒充重陽宮的重玄真人招搖撞騙,所以……”
重玄真人臉色一變,冷冰冰的說道:“那麼,依你之見,老道是真還是假?”
遲仲虎渾身一震,微微有些冷汗流出來。
“真人,遲仲虎絕不敢懷疑您。可是,可是仁義堂裡還有一位重玄真人在我們老虎寨做客。您,明白嗎?”
重玄真人微微皺眉。“哦,好巧啊。這麼看來,老虎寨是認為我才是那個假冒的人了?呵呵,這是不是所謂的先入為主啊?”
遲仲虎諾諾不能答。
“二當家,既然是有人冒充重陽宮的人,重玄真人又確實在這裡。二當家,咱們不如上去瞧瞧如何?是真是假,叫他們自己分辨好了麼!”鍾元漫不經心的伸出手。“喏,剛好真人的小豬豬也找到了。咱們這就走著!”
重玄真人僵硬的接過小豬豬,眼神中傳出懷疑,這小子一定是剛剛撿回去了的吧?一定是吧?
遲仲虎臉色漲紅,哪裡都找過了,就這小子身上沒有找。這不是明擺著的?
兩人頓時心中有數。
“走了,馨兒,梅兒。咱們去見見另一個重玄真人。”鍾元興致起來。對這種真真假假的熱鬧最喜歡了。
一行人終於走上了上山的道路。上山之前,發生了一件趣事。
車伕老劉原本是要打道回府的。重玄真人卻似笑非笑的請他上山。還說什麼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氣了。鍾元等人這才知道,這個老劉以前做沒有做馬賊不一定,卻一直是山賊,難怪他對青峰山老虎寨這般的熟悉。
青峰山既然很陡峭,老虎寨當然不能人人都有飛簷走壁的本事。老虎寨的幾位當家便在山頂設定了一個滑輪,滑輪上吊著一隻籠子,籠子底部用木板鋪好,剛好夠客人上下。鍾元等人就是坐著這吊籠上的山。直到這一刻,鍾元才對自己輸給重玄真人的小豬豬心服口服。
等到到了山頂,立刻就有頭戴紅巾,手持單刀的漢子上來迎接。想來應該是有人送了訊息上來。
“歡迎重玄真人蒞臨,歡迎泰寧鍾公子駕臨。”兩個漢子整齊劃一道。
這用詞很有意思。鍾元沒有聽出來,重玄真人卻別有深意的看了鍾元一眼。
“兩位請跟我來,三當家已經在明一堂等待諸位。”左手漢子面無表情道。
鍾元一愣,遲疑道:“我們是和二當家上來的,我這還有兩個丫鬟……”
“大當家有令,只請兩位前往,至於公子的下人,自然有人款待。請公子放心就是。”那漢子右手一擺,示意兩人往前走。
鍾元有些遲疑。重玄真人微微一笑:“客隨主便。我們去明一堂等候就是。對了,你們三當家是不是也在明一堂?”
漢子直爽道:“不曾,我們幾位當家除了二當家在山下戒備,另外幾個當家都在仁義堂與重玄真人把酒言歡。”
杜馨兒當即皺眉道:“你們老虎寨怎麼回事?這位才是大英雄重玄真人,你們搞錯了!”
“諸位當家如何行事與我無關,我等只是奉命行事。至於諸位和各位當家如何分辨,那是諸位的事情!”漢子當即頂回來。杜馨兒硬生生被堵了一口氣。
“公子當心,若是公子有個三長兩短。梅兒絕不獨活就是。”梅兒卻毅然道。她很清楚,很多大戶人家都是這樣的,主僕分得極為清楚。請客請的是主人,絕不願意看見下人也跟上來。當然,那種沒有問過主人就將下人帶上去,或者主人已經明確拒絕了還將下人強行帶上去的也是極為失禮的事情。
鍾元看看梅兒,有些心疼。
“我這梅兒姐姐,從小就伺候我,與其說是下人,不如說是姐弟。我鍾家尚且不敢慢待她,你們老虎寨倒是敢。好得很。不管你老虎寨有何打算,我鍾元不聽也罷!梅兒,咱們走!”
梅兒遲疑了下,有些感動,又有些不忍。當即拉住鍾元道:“少爺,少爺,大事為重,區區小事何必在意了?有少爺這句話,梅兒就是死,也是甘願的。少爺……”
她悄悄湊上去,很小聲說道:“人在屋簷下,何妨低下頭?少爺有朝一日飛龍在天,再回頭就是了。”
鍾元咬著牙道:“梅兒,你且等著。我要不要下山,就看他們老虎寨的意思了。”
那漢子也沒有想到真有將下人看得這麼重的人。遲疑了下,還是咬牙道:“對不住,我接到的命令是請兩位去明一堂候著。既不是三位,也不是一位。”
鍾元豁然回首。臉色有些紅,帶著詭異的笑容。“哦?那我若是一定不去呢?你待如何?”
漢子右手緊緊的捏著刀柄,有心一刀砍死這個笑面虎,又顧慮三當家的命令不敢動。
“你既然做不了主,何不去問問做得了主的?在這裡撐著當死人?”
鍾元說得難聽,那漢子青筋直跳,卻終究沒有沒有發作,只是咬著牙退下。想來是去稟報去也。
不知為何,原本一心惦記重玄真人吩咐的杜馨兒心裡忽然有些發苦。好似丟了什麼,又好似錯過什麼。
重玄真人若有深意的道:“倒是沒看出來,你還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呢。”
鍾元淡淡的說道:“家國天下,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若是連家人都不能護住,敢問,這等人能做什麼事情?便是看那些文臣武將也是一般。若是不能孝順父母的,此人對朝堂的忠心,著實不見得有多少。父母之恩尚且不掛心,君恩又能如何?”
重玄真人臉色一變,想到了什麼。沒有再陰陽怪氣的。而是點點頭贊同道:“不錯不錯,你小子的書沒有白念。”
“前輩,有一件事挺奇怪的,晚輩如鯁在喉實在不吐不快。”既然說到這裡,鍾元便忍不住要說下去了。畢竟,人家去請示也是要時間的。不如聊聊。
看著山頂雲捲雲舒,雲聚雲散,重玄真人嘆口氣道:“別問了,是我看錯了人。這才對你很有意見。是我的錯了。”
鍾元詫異的看了一眼重玄,此人是不是將自己看得太重了些,你對人好人就要感激涕零,你對人不好,人救要耿耿於懷?
“不是,晚輩不是這個意思。而是,前輩到底是朝廷的人還是道門的人?”
重玄一驚,這問題很有些意思啊。“你怎麼會這麼想?嗯,這裡面有區別?”
“很有區別。前輩若是朝廷的人,那對晚輩的恩德便是朝廷的而不是前輩的。前輩若是道門的,對晚輩的恩德便是道門的而不是前輩的。”鍾元認認真真道。
重玄正要隨口敷衍,忽然想到了什麼,遲疑了一下才說道:“老道是道門的人。”
鍾元點點頭,不再說話,而是拉著梅兒坐在了一遍。
於是重玄真人站在山頂吹風看雲,鍾元拉著梅兒去休息去了,只剩下杜馨兒一個人孤零零的站著不知所措。